誰也冇想到啊,針對七夜如此草率的提議,白無常大人竟然也如此草率地,答應了。
一時在場的人都驚了,根本無法接受自己從玩家到“NPC”的身份轉變。
七夜豪橫地大手一揮,“這‘密室逃脫’有地圖吧,地圖拿來~”
白無常笑著揮揮手,一任他們胡鬨,還真有人送來了地圖。
七夜展開了那張地圖,一時十來個腦袋全圍了上來。
這次密室逃脫的場地,是個五層古塔似的結構,一層最大,層層向上微收,五層最小,帶塔尖。塔身整體成四方形,一道樓梯居於正中,通連五層,體驗者從外圍入塔,曆經磨難才能進入第二層。層層過關,直到塔尖,完成所有挑戰。
七夜一看就樂了,“咱有五隊人,正好有五層,一人把關一層。”
她仰起頭環視眾人,一邊說自己的構思,一邊也為大家講解策略,“咱五隊人,就由風檣陣馬和雨發力,共同搭建一個巨大的夢境體係,他倆做支撐,而我負責捏夢。你們想要什麼夢境,討論好了,就來告訴我。”
“在這個巨大的夢境係統裡,你們可以隨意微調,區域性開夢——既保持了整個夢境的完整和穩定,也給大家自由發揮的空間。”
她先看了一眼謝星辰和張赦,囑咐道,“我和風檣陣馬、雨會去三層正中布守,你倆不會造夢,所以不要離我們太遠,我們自會輔助你們完成佈置。”
“道長和見手青我建議去一層,開篇就給他們一點小小的震撼。月神和觀音去頂層,夢境就讓觀音開,這類環境正是她的舒適區。”
“總而言之,”她簡短地說完,就笑著總結,“既然咱乾NPC了,那就必須大乾特乾,儘情儘興,以嚇尿為前提,嚇死為底線——”她嘿嘿奸笑,“玩出黑心,玩出花活~”
她說著,平伸出自己的小手,“有冇有信心?”
一想想就覺得簡直好玩極了。雨笑了一聲,第一個伸出手來,用力地拍在她手背上,“哼!”
月神和觀音第二個、第三個興奮地伸出手,摞上去,“怎麼回事,玩這麼刺激?!”“加我一個,加我一個~”
緊接著道長就把自己的手按上來了,“七夜哎,你真是——蔫壞!”然後是見手青,渾身的銀飾細碎輕響,忍俊不禁,“好歹毒呀,不過我喜歡~”
謝星辰眼睛賊亮,緊隨其後地覆上了手,“不敢想今晚之後,會有多少人想弄死咱。”
張赦靦腆微笑地送上了自己的手,朝老搭檔揚眉,“你怕了嗎?”
謝星辰嘻嘻笑,“怕?我可太興奮了。”
麒麟連忙把自己的機器貓手疊上去,“天哪,你們平常都玩這麼大嗎?”建材老王包得跟個粽子一樣,啥也看不見,伸著兩隻手到處摸索。
麒麟終於有眼色了一次,連忙拉著他的手疊在“手牆”上,這才把自己的機器貓手壓在最上邊,巴巴地朝風檣陣馬眨巴眼,“偶像,來啊~嘿嘿!”
坦白地說,自從跟七夜、雨成為隊友,風檣陣馬幾乎每天都要直麵道德與缺德的互毆,但奇了怪了,每次天人交戰,最後都是以缺德勝利告終。
他雖有不甘,但並不覺得痛苦。
風檣陣馬無奈地微笑,最後也將自己的手摞了上去。
七夜開心地笑了,喊口號,“玩出黑心,玩出花活,加油——”
眾人齊聲回答:“┗|`O′|┛嗷~~”
…………
作為一名不顯山又不露水,隻想安分守己混日子、混福利的勾魂使,王有利覺得……這輩子都冇像今晚這樣,如此倒黴!
自從他和其他組員們一起進入這個“密室逃脫”,他心中的彈幕和警鈴就一直在高頻重新整理,吱吱作響:
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
他也不知道為啥明明是進塔了,可一轉身,他和同伴們就心驚膽寒的立在荒郊野墳之間。
真的是荒郊野墳!
妖風作亂,白幡翻飛,漫天的白色紙錢不要命的飛啊、舞啊,往人臉上凶神惡煞的撲。
他剛抖著手指拿開,轉頭就在土饅頭一樣的墳包上絆了一跤,低頭一看,絆他的是一節白森森的手指骨,彷彿無限眷戀地扯著他的褲腳,光可鑒人。
他身邊膽小的同伴,嘎嘣一下就挺那兒了。
幾個人嗚嗚嗷嗷地去救人,掐人中的掐人中,扇巴掌的扇巴掌,正鬨得不可開交,旁邊有人無聲卻用力地死命戳王有利。
王有利都要急得給人上人工呼吸了,他被戳得很痛,壓不住恐懼和火氣,扭頭甩開那人的手,“你戳戳戳戳,有完冇完?!”
可這一擰頭,血壓噌一下就上來了。
巨大的血月垂在半空,而月下就是一張暗紅的巨大蛛網——那蛛網上,正困著一隻美麗的蝴蝶精靈。
王有利瞬間都有點癡漢:媽呀,好美一女鬼……
蝴蝶精靈輕輕翕動著青藍色的翅膀,脆弱易碎。月下的他,渾身銀飾散發著柔韌而閃爍的光,像是波光粼粼的湖麵,震盪著、掙紮著,既神秘,又魅惑。
王有利卻陡然打了個激靈,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
因為那彌天蛛網之下,美麗的精靈身邊,無數森森的白骨亦垂在那裡,密密麻麻,被妖風捲動,白骨彼此撞擊,像是沉悶的風鈴,骨碌碌地響。
王有利嗓子都太監了,尖細地嗷嚎,“鬼鬼……有鬼!”
講個冷笑話:勾魂使,其實都是鬼來著。
眾人霎時爆發出一聲尖銳的爆鳴,紛紛開始抱著頭鼠竄,卻東一頭西一腳地紛紛絆倒在墳塋間,抱著膝蓋乾嚎。他們的叫聲,倏忽驚起了夜間的生靈,無數鬼魅的青色蝴蝶自墳塋間轟然起飛,像是成片的鬼火,無聲無息的朝眾人滑了過來。
膽小的都快嗷破嗓子了,手腳並用。有膽大的猛士看出了端倪,振臂一揮,“彆怕……恐怕是夢境,他們不敢傷害咱們……!”
但他本身就怕的要死,兩條腿抖得跟篩糠一般,無助地在泥地裡蹬啊,踹啊,就是站不起來。
血月之中,蛛網之上的蝴蝶精靈,轉眼卻無聲無息地滑至他麵前,貼著他輕輕笑了,發出了清冷的男人聲音。
“誰說的。”我們不會傷害你們?
這隻蝴蝶精靈括弧男,瞬間在他麵前爆開了,化作漫天徹地洶湧的青藍色蝶潮,轉眼將他撲進了泥土!
蝶潮帶著腥膻如同腐土和殘血的味道,義無反顧地蜂擁而至,他覺得自己無法呼吸了,可瞪大的眼睛裡全是蝶群那冶豔而夢幻的羽翼,像是一場瑰麗的、盛大的死亡之舞。
他哪吃過這種細糠,兩眼往上一翻,暈得不能再暈了。
剩下的組員更是亂了套了,哭爹喊娘,抱頭鼠竄,一時間彷彿都在墓地裡跑酷,一回頭朝下,一回腳朝上,顛三倒四,連滾帶爬。
王有利眼淚都飆出來了,混亂中也不知道抓到了誰的胳膊,他彷彿抓到了救命稻草,抱緊那隻胳膊就嚎上了,“救命,帶我走,求你了!”
他勁奇大,兼之鬼哭狼嚎,一使勁,生生把對方的胳膊扯了下來。
王有利抱著胳膊都懵逼了,鼻涕眼淚中抬起頭來,對方先給了他一掌。
血月之下,一條身穿清朝官服的殭屍,僵著臉伸直了手搶他懷裡的胳膊,挫著牙哢哢他,“&……&@#¥%!”
貌似在罵:你真的很冇有禮貌!
真的,王有利嘎巴一下就死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