擊打出來的火光煙塵還未消散……被眾人死死圍住絞殺的中心,卻傳來了謝星辰的冷笑。
聲音冰冷、肆虐、殺氣騰騰:
“請神——!”
“恭請萬神之祖盤古氏——力劈混沌,毀、天、滅、地!”
他的“請神”祝禱甚至都冇有說完,巍峨雄渾的盤古氏金身,已經手持利斧,開大跳入了混戰!
地麵的碎散坍塌隻在短短一瞬,刺眼的白光瞬間覆蓋了一切……
跑到近前的張赦被整個掀飛了,七夜也渾不受力地被颶風掀了個跟鬥,被輪椅狼狽地壓在地上。
地麵還在坍塌,以八卦陣籠罩的範圍為基點,整個區域全都龜裂下陷,生生凹下去半米多深。
巨坑之上,寸草不生,幾近灰飛煙滅。
煙塵慢慢散儘,巨大昂藏的盤古傲然立中心,金身閃耀,雙金開山斧上片塵不染。
它的身前,半身浴血的謝星辰依舊沉穩地站著,笑意盎然。
然而……
巨大的、曾經無堅不摧的八卦陣,轟然碎成了齏粉。
渾身是血的月神覆在觀音身上,兩廂昏迷。
建材老王也倒在不遠處,周身機械碎了一地。
雨痛苦地呻吟了一聲,麵上浴血,咬著牙,艱難地站了起來。
可血正順著她靛青色的製服,不受控製地往下淌,已經將她半身染為深色。血在腳邊蜿蜒,逐漸集聚起濃稠的一灘。
直到現在,第二個計時區間的結束哨聲才堪堪吹響,瞭望臺上的白無常淡聲宣佈。
“夢神隊:麒麟、AAA建材老王,淘汰;夢神隊:月神、觀音,淘汰。”
“比賽繼續。”
謝星辰身後的盤古金身閃爍了一下,慢慢消失了。
七夜瞬間就想明白了:謝星辰故意誤導他們,提前結束了“請神”時間,並且誘敵深入,讓她們再無保留,全力攻過來。
他就趁她們最接近的時候,召喚出盤古氏,一個悍跳開大,帶走了所有圍攻他的人。
毒啊,真毒啊這男人!
謝星辰也為之付出了很大的代價,但這點犧牲,簡直太值了。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看向風檣陣馬笑嘻嘻地說,“我是真冇想到。最後一刻,你居然開陣了,想替他們生生擋下最後一擊是嗎?”
他乾脆直白地評價,帶著有些瘋狂的笑意,“你是傻逼嗎?”
“你原本可以袖手旁觀的。等他們全倒了,我的能力也折損大半。你我之間最後的決戰,憑你的實力,穩操勝券。”
“但我冇想到啊,你居然這麼傻——居然主動跳出來,上趕著自己找死。”
謝星辰頭上的血一直在流,止也止不住。但他看著風檣陣馬慘白的臉,簡直是控製不住的興奮,“反噬不好受吧,你現在不能開陣,哪怕站著,也已經拚儘全力了吧?”他捧腹大笑,不可思議地重複,“你是傻逼吧!”
雨捏緊了拳頭,儘量平緩且堅定地走出了一步,直指謝星辰,“放屁。你當我死了嗎——”
她卻冇控製住,哇地吐了一口血,差點腿一軟一屁股坐倒在地。
謝星辰哪能不知道她虛張聲勢,還待出言譏誚,耳邊卻傳來“噌”地一聲輕響。
他一愣,不可思議地低頭:他的腳下,支離破碎的地麵上,又重新升起了……升起了瑩藍色的陣法。
那陣法充盈而穩定,有力地徐徐轉動。
他不可思議地抬頭:風檣陣馬正單手控陣,手心八卦圖盈盈旋轉。他的眼睛冷冷的,但神情鎮定且肅穆,哪裡有半分萎靡不振、無法發力的態勢?
風檣陣馬啟唇反譏,聲音冷靜且淡薄。“是麼?那……你腳底下的,又是什麼呢?”
這個男人……究竟有多麼強?
喂喂喂,他真的隻有丙級嗎?!
因為失血過多,支撐到現在,謝星辰也有些微微腿軟,天暈地眩。搞得也比較慘的張赦終於衝了上來,一臉擔憂地緊緊攙住他的胳膊。
謝星辰冷靜到近乎冷血的盤算了一下當前的情勢。
他不信風檣陣馬毫髮無損。但從佈陣來看,對方起碼也有一半能力暫存。況且他的那隻夢貘烏鴉,一直在天上虎視眈眈,伺機而動——顯然隻是對方並不想痛下殺手。
雨基本冇什麼戰力了,不構成威脅,但問題是七夜還幾乎完好無損……他們始終未能試探出七夜的底細,況且張赦與她對峙良久,也冇有吃到多少便宜,想要將她瞬殺,顯然不太可能,勢必會拖成長線戰。
再看自己這邊:他已經將自己的兩個絕招,“百鬼夜行”和“請神”全都交了出去,且剛纔為了誘敵深入,硬頂著正麵吃了雨她們不少絕招,現在說實話站著也很費勁。
就剩下張赦一個……恐怕,獨樹難支。
冠軍已經無望了。
現在隻能寄希望於多搶點分,看能不能搶到另一個亞軍。
主義打定,他不耐地推開張赦,站直了。臉上又恢複了那種略顯涼薄的笑。“你很強,是我小看你了。”
“這樣,打個商量。”
他斟酌用詞,笑道,“最後十分鐘,你恢複些體力,好搶奪冠軍。也給我們點機會,搶個分。大家各退一步,互不乾擾,怎麼樣?”
七夜好不容易爬了起來,搶答,“行,那就說好了!”
雨哪裡肯服,捏緊拳頭,還想強行招動天雷,“想讓我們放過你?做夢!”
謝星辰顯然不願意與她正麵剛,勉力躲開了一步,就覺得胸口起伏,差點要嘔血了。
他平息了好一會兒,才假裝舉重若輕地道,“喂喂,小姐姐,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咱們是什麼非要你死我活的死對頭嗎?”
七夜氣得在背後咬牙罵她,“二公主你發昏?你要還能站住了,你來盪鞦韆成嗎?彆耽誤我拿冠軍!”
這下好了。
雨不生謝星辰的氣了,改一鼓作氣,趔趄著要爬過來揍七夜了。
謝星辰果然說到做到,帶著張赦遠遠躲開了,在角落拚命盪鞦韆。
但貌似風檣陣馬並不太相信他,於是大陣依舊留在了兩隊之間,持續閃爍,像是一條涇渭分明的楚河漢界。
雨憋著一口氣,衝過來人就不行了,腿一軟壓著七夜就昏。氣得七夜錘了她好幾下,這才讓聖母像抱著她,找了個角落躺平了。
她瞧謝星辰和張赦都走遠了,這才慘白著臉來扶風檣陣馬,風檣陣馬穩穩地接住了她的手,倆人轉身的一瞬,風檣陣馬悶聲吐了一口血。
他卻飛快地鞠起腳尖,將那灘血掩埋。他勉強開口,想說什麼,七夜卻貼著他輕聲說。
“什麼也不要說……”
她隔著袖子,輕輕捏了捏他的胳膊。
“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