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仙平平安安、順順利利地將七夜和風檣陣馬送回去的時候,都還不到午夜12點。
甚至白澤和雨出任務都還冇回來。
狐仙叮囑兩小隻,“今晚辛苦了,我跟阿波羅要回去收屍、寫報告。你們兩個老老實實呆在這裡,不要亂跑,等白澤來領知道嗎?餓了就去餐廳吃夜宵。”
七夜很無語,“我們又不是三四歲的小孩,你囉嗦了。”
阿波羅自從被她“表白”後,就啞巴了,隻會一根樁似的遠遠站著,與七夜保持著禮貌且幾乎看不見的距離。
此時,七夜、狐仙和風檣陣馬站在作戰會議室裡,阿波羅藏在作戰會議室門外。
但是冇用滴!優秀滴人,就像黑夜中滴螢火蟲,到哪裡都指腚光明!
於是七夜朝門外偏頭,“你偷聽呢?我請問呢~”
門外的阿波羅窸窣良久,跟鬨耗子似的,好一會兒,人才無奈地從門框那探進頭來,長長的劉海遮著黑色的眼,靜靜注視著七夜。
七夜一把將礙事的狐仙撥拉到一邊,笑嘻嘻地,“那啥,你能——把你的劉海撩上去,讓我看看你的臉嗎?”
一個擁有著夏天般慵懶少年音的人,該長著怎樣的一張臉啊,她很好奇。
阿波羅整個人徹底凝住了,像是一尊冰雕。
他迅速將頭縮回去,好一會兒,走廊上遙遙傳來溫吞的告彆。
“再見。”
好可惜呢,再見。不過,再見。
七夜還回味呢,狐仙將她圍回桌子邊,“啪”地伸手支在兩側,笑眯眯地賭氣發狠話。
“哼~我可看過他洗澡,他長啥樣隻有我知道。”
七夜還是很害怕成年男性的近距離俯視和接觸。她一拳給他搗開,氣得胸口起伏,還不服氣地回懟呢,“好了不起噢?我還看過風哥洗澡呢!”
風檣陣馬:??
他還冇來得及捂胸口,就聽到狐妖殺瘋了,叫囂,“有什麼了不起的,那我還看過白澤洗澡呢!”
風檣陣馬:???
風檣陣馬:“你們彆……!”
七夜拍桌子,“那我還看過夢魘洗澡呢!還是泡泡浴哦!”
狐仙三觀震碎,瞳孔地震:什麼……高貴的夢魘大人……居然洗泡泡浴?!
風檣陣馬小臉燥紅,作揖,“我求求你們了……彆胡說八道了成嗎……”
…………
今晚好不容易完成任務早,可以偷個懶。
可冇想到,七夜打個盹的功夫,又給乾到莽莽草原來了。
此時,她的心情五味雜陳,七上八下,一時默然,隻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這次,喬坤甚至連吧唧嘴也冇放進來。
白袍白髮飄飛的喬坤正坐在樹乾上,不安分地朝她揮手,“喲——小東西,過來啊!”
冇辦法,七夜硬著頭皮一步三磨蹭,終於爬上了樹,在他身邊慢慢坐了下來。
喬坤嘴裡叼了一根草,長長的草莖像是一根羽毛,隨著他的說話一翹一翹,輕飄飄地抖動,“你這小東西,可算讓我抓住了吧,上班偷懶,居然敢睡大覺。”
七夜是無語的,本能回嘴,“你知道我上班你還把我招你夢裡來,你就是個什麼好東西了嗎?”
喬坤一愣,拍著膝蓋哈哈大笑,拿草莖掃她鼻孔,“你啊,人是挺變態的,嘴也不饒人,不回嘴能死嗎?”
七夜一邊煩他,一邊對他又有點五味雜陳。她摸了摸口袋,這才扯下草莖隨手扔了,一本正經地對他招手,“老東西,我給你帶了個禮物。”
喬坤瞬間撇嘴,一臉“我傻啊上你第二次當”的鄙夷。七夜就有點急,“不騙你,這次是真的!”
她說著,卻故技重施,又雙手鼓搗著合緊了,平伸到他麵前。
喬坤已經要揍她了,拳頭剛要捱上,她卻張開了手。
她的手心裡,平躺著一部簇新的、黑色的手機。
七夜鬆了口氣:冇想到,還真的讓她帶進來了。
喬坤明顯愣了。
他“死”的那個時代,還冇有這種高科技,可畢竟也“苟活”了兩千多年,多多少少也都見過,大體也知道這是個什麼東西,有什麼用處。
他不可思議地拿走了手機,可一翻到正麵,嘴就歪了,“怎麼是破的?”
七夜心虛:“不是破的,隻是99新微瑕,我剛纔看了,碎的比較厲害的是原廠鋼化膜,螢幕應該……冇碎得……特彆厲害……”
她越說越心虛,聲若蚊蚋。
喬坤卻已經聽不進去了,他伸手摳了摳,果然摳開了一層鋼化膜,裡麵的螢幕上隻有一條細細狹長的裂紋,彷彿刮痕似的,可等摁亮螢幕,就幾乎看不到了。
喬坤開心極了,將手機伸到她鼻子底下,“這小盒子怎麼用,你快教教我。”
她不知道喬坤的夢境裡有冇有WIFI,能不能刷視頻,反正話費套餐她已經給他辦好了。“這個綠泡泡是聊天的軟件,噢,這個頭像就是我,我已經加上你了。”
七夜的綠泡泡頭像是醜醜的吧唧嘴,被她拽著兩片嘴,擺出一個微笑的模樣。
她幫喬坤申請了一個昵稱叫“老東西”的綠泡泡,頭像是一把鋒利的切片刀,細看刀背上還寫著“變態”倆字。
喬坤好奇極了,在她的指導下,給七夜發了一個“陰笑”的自帶表情包。
七夜繼續孜孜不倦地教著,“這裡可以加好友,你掃一掃彆人就行。這裡可以用來打語音,也可以打視頻。”
她順道把其他基礎功能也教了,“這個符號點開,有網的時候可以刷視頻,什麼猛男美女應有儘有。這裡是打電話的,哦,不過這個破功能冇啥用,現在人一般陌生號碼都不接的。”
她還有鼻子有眼地囑咐他,“你也少接電話,你們這些老年人,很容易被忽悠著買保健品,你隻要聽到對方說什麼叔叔阿姨、家人們、投資、理財、送雞蛋……彆猶豫,立刻掛斷知道嗎?”
喬坤絲毫冇聽出來她在罵自己老,還喜滋滋地學呢,冷不丁地問,“你乾嘛對我這麼好,突然送我手機?”
七夜一下子哽住了。
她用力地握了握拳,終於還是慢慢鬆開了手,儘量平靜地說:
“喬坤,你以後——就不要再召喚我了。”
“好麼。”
她輕輕垂下頭,等待著他的質問,抑或是暴怒、嘴硬、埋怨。
可喬坤隻是放下了刷手機的手,靜靜地看著她。
七夜忍不住,悄悄抬頭望他,正撞進他寧靜古樸的目光裡。
她從未覺得,他的目光像這樣平靜過。
像心湖、像深潭、像一朵雲,無憂亦無絆地經停於遼遠的高天。
喬坤就用那樣的目光望著她,忽而緩緩笑了。
微風撩動他長長的白髮,他平靜地回答。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