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著疲憊傷殘的身軀,曙光小隊在死寂的迴廊中艱難前行了不知多久。失去了幽藍符文的照明,隻有幾盞探照燈的光芒在無儘的黑暗與石柱森林中搖曳,顯得格外渺小和無力。
每個人都沉默著,氣氛沉重。老黑廢了一條手臂,嘉嘉內腑受創,猴子失血過多臉色蒼白,胖子背上傷口猙獰,張凡經脈受損,楊青和施施也幾乎耗儘了精神與醫療資源。這是一場慘勝,代價高昂。
終於,在彷彿冇有儘頭的跋涉後,前方的景象發生了變化。
石柱開始變得稀疏,腳下的道路逐漸向上傾斜,最終,他們走出了那片令人壓抑的石柱森林,來到了一個巨大的、圓形的平台邊緣。
平台由同樣的暗色石材砌成,光滑如鏡,直徑超過千米,宏偉得超乎想象。而在平台的中央,景象更是讓所有倖存者震撼得幾乎忘記了呼吸和傷痛。
那裡,並非預想中的宮殿或祭壇。
而是一個巨大的、如同山嶽般的……“繭”!
一個由無數暗金色、彷彿金屬又彷彿能量構成的複雜幾何紋路纏繞、包裹形成的巨繭!它靜靜地矗立在平台中央,高度近乎與之前見過的最高石柱齊平,散發出一種恒古、蒼茫、令人不由自主心生敬畏與渺小之感的磅礴氣息。
巨繭表麵那些暗金色的紋路如同呼吸般,極其緩慢地明滅著,每一次明滅,都引動著周圍空間的能量隨之微微波動。一股難以形容的、既是生命氣息又帶著機械般絕對秩序感的威壓,如同沉睡巨龍的鼻息,籠罩著整個平台。
而在巨繭的正前方,平台的地麵上,靜靜地躺著兩個人影。
正是那神秘的白衣女人,和她身邊那個被稱為“屍嬰”的男孩。
她們似乎陷入了某種深度的沉眠,對於曙光小隊的到來毫無反應。白衣女人依舊容顏絕世,卻帶著一種易碎琉璃般的脆弱感。那屍嬰蜷縮在她身邊,純黑的眼眸緊閉,臉上的貪婪與詭異消失,竟顯出幾分孩童的恬靜。
“這……這就是‘神眠’的……神?”胖子張大了嘴巴,聲音乾澀,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所有的認知。
“不是生物……更像是一種……造物?或者說,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存在形態……”施施強撐著精神,仔細觀察著那巨大的暗金之繭,她的資訊感知能力在這裡受到了更強的壓製,隻能感受到一片浩瀚與混沌。
張凡的雷電感知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巨繭,卻如同泥牛入海,無法滲透分毫,反而引動了巨繭表麵紋路一絲微不可察的加速流轉,嚇得他立刻收回了感知。
“鑰匙……”他回想起母體模糊的提示,以及剛纔那深淵般的低語,目光落在了沉睡的白衣女人身上。難道,她就是所謂的“鑰匙”?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平台邊緣的黑暗中,那絲從陣眼空洞溜出的黑色霧氣,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悄無聲息地飄了進來。它繞過曙光小隊,目標明確地直奔平台中央沉睡的白衣女人和屍嬰而去!
“那是什麼?!”楊青敏銳地注意到了那絲不祥的黑霧。
眾人立刻警惕起來!
黑霧速度極快,瞬間就撲到了白衣女人身前,化作一張模糊的、扭曲的鬼臉,朝著她白皙的脖頸咬去!它散發出一種純粹的、渴望吞噬與毀滅的惡意!
“阻止它!”張凡雖然不知道這黑霧具體是什麼,但直覺告訴他絕不能讓這東西得逞!
他強提一口雷氣,一道微弱的雷弧劈向黑霧!
然而,雷弧穿過黑霧,彷彿擊中了空氣,黑霧隻是盪漾了一下,繼續撲向白衣女人!
胖子和猴子也奮力擲出武器,卻同樣穿透而過,無法造成實質性傷害!
這黑霧彷彿冇有實體!
眼看那扭曲的鬼臉就要咬中——
突然!
一直沉睡的屍嬰,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純黑、冇有一絲眼白的眸子,冰冷地“盯”住了那撲來的黑霧。
冇有怒吼,冇有動作。
隻是“看”了一眼。
那絲散發著不祥與惡意的黑霧,就如同被投入烈陽的冰雪,發出一聲無聲的淒厲尖嘯,瞬間消融、蒸發,徹底消失不見!
屍嬰緩緩轉過頭,那雙純黑的眼睛,再次“看”向了目瞪口呆的曙光小隊。它的嘴角,慢慢勾起,露出了一個與之前一般無二的、帶著貪婪與玩味的詭異笑容。
然後,它伸出一根蒼白的手指,指了指沉睡的白衣女人,又指了指那巨大的暗金之繭,最後,指向了迴廊上方那無儘的黑暗穹頂。
一個冰冷、稚嫩,卻帶著無上威嚴與誘惑的聲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腦海深處響起:
“母親……需要‘養分’……”
“把‘源核’……帶來……”
“或者……成為……養分……”
話音落下,屍嬰重新閉上眼睛,蜷縮回白衣女人身邊,彷彿從未甦醒過。
平台之上,隻剩下那巨大的暗金之繭在無聲搏動,沉睡的白衣女人,以及一群傷痕累累、麵對這超越理解的詭異與威脅,心中寒意徹骨的倖存者。
神眠迴廊的儘頭,並非答案,而是開啟了更加深邃、更加危險的謎題。
“源核……”張凡咀嚼著這個詞,想起了母體畫麵中那個被黑暗觸鬚纏繞的痛苦晶體。
他們似乎,捲入了一個遠遠超乎他們想象層麵的巨大漩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