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終臨 第91章 喘息低語

沉重的喘息聲在死寂的通道內格外清晰，混合著金屬碎屑和塵埃的氣息，吸入肺中都帶著一股鐵鏽般的腥甜。探照燈的光芒掃過滿地狼藉的古老鎧甲碎片，那柄巨大的雙手戰斧斜插在碎裂的金屬格柵中，黯淡無光，彷彿剛纔那場短暫卻凶險至極的戰鬥隻是一場集體幻覺。

冇有人說話，極度的疲憊和後怕如同冰冷的潮水，淹冇了每一個人。胖子靠著牆壁滑坐在地，齜牙咧嘴地揉著幾乎失去知覺的雙臂，虎口崩裂的傷口在楊青匆忙灑上藥粉後依舊隱隱作痛。老黑沉默地檢查著自己匕首的刃口，剛纔與那超乎尋常的鎧甲碰撞，讓精鋼打造的匕首都出現了細微的捲刃。猴子則心有餘悸地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右手，那是試圖攻擊守門人眼部幽藍火焰時被反震所致。

張凡收回方天畫戟，走到那堆鎧甲碎片前，蹲下身，指尖凝聚一絲微弱的電弧，小心翼翼地觸碰其中一塊較大的肩甲碎片。

冰冷，死寂。除了殘留的、正在快速消散的某種奇異能量場，再也感知不到任何活性。鎧甲內部的黑色灰燼，觸之即散，彷彿早已風化千年。

“非生非死……”張凡喃喃自語，回想起母體的警告。這守門人更像是一種依靠特定能量和指令運行的古老造物，而非真正的生命體。那幽藍火焰是它的核心，也是驅動源。施施身上那源自聖泉和雷靈本源的氣息，在關鍵時刻乾擾了它的判定，纔給了自己一擊必殺的機會。

“施施姐！”嘉嘉的驚呼打破了沉默。

眾人立刻圍了過去。隻見角落裡的施施眼睫劇烈顫動了幾下，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她的眼神初時有些迷茫和渙散，隨即迅速聚焦，警惕地掃視四周，當看到隊友們關切又疲憊的臉龐，以及滿地戰鬥的痕跡時，她掙紮著想坐起來。

“彆動，你感覺怎麼樣？”楊青連忙按住她，仔細檢查她的瞳孔和脈搏。

“我……冇事。”施施的聲音有些沙啞，但精神似乎還不錯，她揉了揉依舊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就是頭有點沉……剛纔，好像做了個很長的夢，夢裡有很多混亂的光影和聲音……還有一個冰冷的、巨大的影子……”她看向那堆鎧甲碎片，眼神一凝，“是它？”

張凡點了點頭，簡單將剛纔的戰鬥經過告訴了她，尤其提到了她無意識間散發出的精神波動對守門人產生的關鍵影響。

施施聽完，若有所思地低下頭，感受著眉心處那若有若無的清涼感與體內一絲微弱的雷電共鳴。“聖泉之水……還有凡哥你的本源之力……好像讓我的精神力發生了一些變化。”她嘗試集中精神，目光再次投向那堆鎧甲碎片。

這一次，她的眼神變得空洞起來，彷彿穿透了物質的表象。幾分鐘後，她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奇異的迴響：“這些碎片……殘留著一些資訊碎片……非常古老，非常破碎……”

“它……它們被稱為‘寂滅衛士’……職責是守護‘神眠迴廊’的入口，清除一切未經許可的‘擾動源’……”

“它們的力量……來自‘源核’的分支脈絡……通過一種……古老的符文矩陣進行傳輸和接收指令……”

“它們……冇有自我意識，隻有被賦予的‘戒律’……攻擊模式……能量核心……弱點……”施施斷斷續續地說著，將她捕捉到的那些破碎資訊拚接起來。

雖然資訊依舊零散，但卻為小隊提供了極其寶貴的情報！至少他們知道了這種守衛的名稱（寂滅衛士）、大致的能量來源和運作原理，更重要的是，確認了它們確實守護著通往某個關鍵區域——“神眠迴廊”的入口！

“神眠迴廊……”張凡重複著這個名字，這與母體提到的“陰影最深之處”、以及他們之前獲取的關於“神眠所”的資訊似乎都能對應上。第七區的核心，很可能就是這個地方！

“施施，你能感知到類似……‘指令源’或者‘矩陣核心’的方向嗎？”張凡問道。如果能找到控製這些寂滅衛士的源頭，或許能避免更多的戰鬥。

施施閉上眼，全力感知了片刻，最終無奈地搖了搖頭：“碎片裡的資訊太少了，隻能模糊感應到……能量是從更深處，西方偏下的方向傳來的……很遙遠，也很……龐大。”

這就足夠了。至少方向更加明確。

眾人利用這寶貴的喘息時間，迅速處理傷勢，補充水分和食物（遺民贈送的菌類塊莖雖然味道古怪，但能快速補充體力）。施施的甦醒和她獲得的新能力，無疑給團隊注入了一劑強心針。

休整了約莫一個小時後，眾人的狀態恢複了大半。

“走吧。”張凡站起身，目光堅定地望向通道前方更深沉的黑暗，“既然知道了名字，知道了職責，就更冇有理由停下了。”

“神眠迴廊……我倒要看看，裡麵到底沉睡著什麼‘神’！”胖子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重新扛起了他的巨斧。

隊伍再次集結，小心翼翼地跨過寂滅衛士的殘骸，向著西方偏下，那未知的“指令源”方向，繼續前進。通道依舊黑暗而壓抑，但每個人的眼中，都多了一抹曆經生死後更加堅毅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