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死寂,以及濃烈的焦糊電子元件氣味,構成了通道內的一切。emp過後,這片區域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隻有遠處應急燈提供的微弱紅光,如同地獄的引路燈,映照著一地清道夫機械的殘骸和曙光小隊疲憊欲死的身影。
“走!”老黑的聲音嘶啞卻堅定,他強忍著左臂的麻痹和腿上的傷痛,一把將昏迷的張凡背起。此時的張凡氣息微弱,臉色比之前更加難看,強行施展emp幾乎榨乾了他最後一絲力量。
冇有時間猶豫,冇有時間悲傷。楊青和嘉嘉攙扶著完全失去意識的施施,胖子撿起自己的斧頭,猴子則警惕地在前方探路。一行人如同受傷的狼群,踉蹌著衝入更深的黑暗,遠離這片剛剛經曆死鬥的是非之地。
他們不敢停留,沿著錯綜複雜的輔助通道拚命向前。張凡之前從清潔機器人那裡獲取的零碎地圖資訊早已用完,此刻完全是憑著一股求生本能在黑暗中摸索。身後的寂靜比追兵的腳步聲更令人恐懼,誰也不知道那恐怖的emp驚動了何等存在,追兵何時會以何種方式再次出現。
通道開始向下傾斜,空氣變得更加潮濕陰冷,牆壁上出現了厚厚的、散發著幽幽磷光的真菌群落,取代了之前的人工照明。這些真菌形態各異,有的像巨大的傘蓋,有的如同垂落的絲絛,將通道映照得光怪陸離,彷彿踏入了一個異世界。腳下不再是金屬地麵,而是鬆軟、富有彈性的菌毯,踩上去悄無聲息。
“這……這是什麼鬼地方?”胖子看著周圍詭異的景象,隻覺得頭皮發麻。
“彆管是什麼,至少這裡……好像冇有監控。”猴子仔細觀察著,發現那些發光的真菌似乎能吸收甚至乾擾能量信號,這讓眾人稍微安心了一點點。
又前行了一段距離,通道豁然開朗,眼前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這裡彷彿是一個巨大的溶洞,但四壁和穹頂完全被各種巨大、奇異的發光真菌所覆蓋,形成了一個壯觀而詭異的地下“菌林”。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淡淡的、如同麝香混合著腐爛水果的奇異氣味。空間中央,還有一個不大的、散發著乳白色蒸汽的地下溫泉池。
這裡寂靜無聲,隻有溫泉汩汩的湧動聲和偶爾真菌孢子爆裂的細微劈啪聲。
“暫時……安全了。”老黑將張凡小心地放在一塊相對乾燥平坦的菌毯上,自己也幾乎虛脫地坐倒在地。
楊青立刻撲到張凡身邊,檢查他的脈搏和氣息,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凡哥……你千萬不能有事……”
嘉嘉則和猴子一起,將施施也安置好。施施隻是精神力透支昏迷,呼吸還算平穩,但短時間內恐怕無法甦醒。
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靠著巨大的真菌傘蓋,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快冇了。連續的高強度戰鬥和逃亡,讓這支原本強大的小隊幾乎到了崩潰的邊緣。
然而,就在眾人剛放鬆警惕不到五分鐘,異變再生!
“嗖!嗖!嗖!”
幾支吹箭毫無征兆地從菌林的陰影中射出,精準地釘在了小隊成員身邊的菌杆上!箭矢由某種堅硬的真菌菌柄削成,箭頭上塗抹著幽藍色的黏液,顯然是劇毒!
“誰?!”胖子猛地跳起來,抓起巨斧,但動作明顯遲緩。
老黑和猴子也瞬間彈起,武器在手,警惕地望向吹箭射來的方向。
隻見周圍的發光真菌後麵,影影綽綽地出現了十幾個人影。他們身材矮小瘦削,皮膚因為長期不見陽光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蒼白,身上穿著用某種堅韌菌絲編織成的簡陋衣物,臉上塗抹著發光的真菌汁液作為偽裝。他們的眼睛很大,在幽光下閃爍著警惕和野性的光芒。
是地下遺民!長期生存在覈心區地下管網中的倖存者!
為首的是一個臉上有著猙獰疤痕的老者,他手中握著一把骨矛,矛尖對準了小隊,用生硬扭曲的通用語說道:“離開……我們的……菌林!外來者……帶來……災禍!”
他的目光掃過地上昏迷的張凡和施施,又看了看胖子等人身上的傷勢和精良的武器,眼神中充滿了排斥和恐懼。顯然,剛纔emp的動靜和清道夫的戰鬥,驚動了這些地下的原住民。
胖子剛想發作,老黑卻抬手阻止了他。他看出這些遺民雖然敵意明顯,但更多的是一種自我保護,而非之前遇到的淨化派或清道夫那樣的絕對惡意。
老黑緩緩放下匕首,示意自己冇有敵意,用儘量平緩的語氣說道:“我們……冇有惡意。隻是……被迫躲藏。我們有人……需要幫助。”他指了指昏迷的張凡和施施。
疤痕老者警惕地打量著他們,又和身後的族人交換了一下眼神。他們似乎在用某種獨特的方式交流。
過了一會兒,疤痕老者再次開口,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但依舊冰冷:“你們……殺了……鐵皮守衛?”他指的是那些清道夫。
老黑點了點頭。
疤痕老者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快意和……好奇?“證明……你們的力量……或者……留下……所有東西……滾出去!”
這是考驗,也是最後通牒。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昏迷的張凡,又看向了狀態最好的老黑和猴子。此刻,展示力量是唯一可能贏得暫時喘息機會的方法。
老黑沉默了一下,向前一步。他冇有動用武器,而是深吸一口氣,將所剩不多的氣勁凝聚在指尖。他的身影彷彿融入了菌林搖曳的光影中,變得模糊不清,下一刻,他出現在數米外一株粗大的發光真菌後,而原地還留著一個緩緩消散的殘影!
這是他將速度發揮到極致的表現,雖然不如張凡的雷霆之力震撼,但在這詭異的地下菌林中,卻帶著一種鬼魅般的威懾力。
疤痕老者和他的族人明顯被震懾住了,發出一陣低低的驚呼。他們長期生活在黑暗中,對這種極致的身法有著本能的敬畏。
疤痕老者盯著老黑看了半晌,又看了看昏迷中依舊散發著若有若無威嚴氣息的張凡(七階強者的生命磁場即使昏迷也非同一般),最終,他緩緩放下了骨矛。
“你們……可以暫時停留。但……不準靠近聖泉!不準……招惹發光母體!否則……”他指了指周圍那些巨大的真菌,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他揮了揮手,那些隱藏在菌林中的遺民緩緩退去,重新消失在光影交織的黑暗中,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們一定在某個地方監視著。
危機暫時解除。
小隊眾人終於徹底鬆了一口氣,癱軟在地。雖然環境詭異,但總算有了一個可以暫時喘息的角落。
楊青立刻開始用所剩無幾的藥品和乾淨的水為張凡和施施處理傷勢。老黑和猴子負責警戒。胖子則眼巴巴地看著遠處那個冒著熱氣的溫泉池,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但想起老者的警告,冇敢動彈。
在這片神秘而危險的地下菌林中,曙光小隊獲得了寶貴的喘息之機。但張凡和施施的重傷昏迷,以及核心區無處不在的追兵,依舊像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每個人的頭頂。
他們需要時間恢複,也需要瞭解這個陌生的地下世界,以及……如何利用它,找到通往第七區,找到那個神秘女人的路。
而那個疤痕老者口中的“聖泉”和“發光母體”,又隱藏著怎樣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