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維護通道的陰冷潮濕,彷彿滲入了每個人的骨縫。
短暫的喘息之後,是更沉重的壓力。黑袍攤主消失的方向如同一個吞噬光線的黑洞,
留下的情報則像是一張通往地獄的邀請函。
“舊地鐵三號線,廢棄樞紐站……”猴子低聲重複著這個地名,
手指無意識地在冰冷的水管上劃拉著,“那地方我聽說過,
末世前就是個複雜的迷宮,現在不知道被‘禿鷲’改造成什麼鬼樣子了。”
“屠夫……”胖子啐了一口,臉上橫肉抖動,“光聽這外號就不是善茬。
凡哥,咱們剛跟淨化派的瘋狗乾完架,又要去捅馬蜂窩?”
張凡緩緩站起身,體內經脈依舊隱隱作痛,但眼神已恢複銳利。
“我們冇有選擇。”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通行證是進入核心區的唯一鑰匙,禿鷲老巢是目前唯一的線索。
休息十分鐘,處理傷勢,然後出發。”
命令下達,小隊再次行動起來。楊青和施施互相幫忙,重新包紮傷口,分發所剩不多的急救藥品。
老黑和猴子檢查武器,調整狀態。
胖子則從揹包裡掏出最後幾塊壓縮餅乾,分給大家,自己惡狠狠地嚼著,彷彿在咀嚼那些擋路的敵人。
十分鐘後,小隊沿著黑袍攤主指示的方向,在錯綜複雜的地下管網中穿行。
有了明確的目標,氣氛反而比之前漫無目的的逃亡多了幾分決絕。
施施的精神力如同精細的雷達,提前規避著可能的巡邏隊和陷阱。
老黑和猴子則憑藉出色的潛行技巧,清理掉偶爾遇到的零星崗哨,動作乾淨利落,冇有發出絲毫聲響。
越靠近舊地鐵區域,人工修繕的痕跡就越發明顯。
牆壁上開始出現粗糙的加固支架,地麵也變得相對平整,
甚至能看到一些拉設的、滋滋作響的臨時電線,為某些區域提供著昏暗的照明。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機油、鐵鏽和人群聚居特有的渾濁氣味。
終於,他們抵達了一個巨大的、如同地下廣場般的空間邊緣——舊地鐵三號線廢棄樞紐站。
與其說是車站,不如說是一個被野蠻改造的地下堡壘。
寬闊的站廳被各種破爛的隔板、廢棄的車廂、甚至倒塌的承重柱分割成大大小小的區域,形成了一片混亂的“棚戶區”。
粗獷的喧鬨聲、劣質燃料燃燒的劈啪聲、以及某種粗野的音樂聲從深處傳來。
高處搭建著簡陋的瞭望塔和火力點,隱約有人影晃動。
唯一的光源來自四處懸掛的、搖曳不定的火把和少數幾個大功率探照燈,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光影幢幢,更添幾分野蠻和危險的氣息。
這裡就是“禿鷲”的老巢,屠夫的領地。
“防守比想象中嚴密。”老黑隱藏在入口處的陰影裡,低聲說道,“明哨、暗哨、巡邏路線,都有規律。硬闖不行。”
張凡點了點頭,目光掃視著這片混亂的巢穴。
黑袍攤主提到的備用發電機房和屠夫的房間,必然位於核心區域。
“找條路進去,儘量避開正麵衝突。”張凡下達指令,“老黑,猴子,前出偵查,找出通往發電機房和核心區域的隱蔽路徑。
施施,重點感知能量反應強和有大量人員聚集的區域。其他人原地待命,保持警戒。”
老黑和猴子如同兩道輕煙,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樞紐站邊緣的陰影和雜物堆中。
施施閉目凝神,精神力如同無形的觸鬚,小心翼翼地向巢穴深處蔓延。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樞紐站內傳來的每一次大笑、每一次爭吵,都讓留守的幾人神經緊繃。
胖子焦躁地摩擦著斧刃,楊青和嘉嘉則緊握著武器,警惕地注視著周圍任何風吹草動。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老黑和猴子才先後返回,臉色凝重。
“情況不妙。”猴子率先開口,語速很快,“發電機房在巢穴最深處,
靠近原本的地鐵隧道入口,必經之路上有好幾道關卡,還有一個小型的軍火庫,守衛很嚴。”
老黑補充道:“屠夫的房間在更高處,一個用廢棄地鐵車廂改造的‘王座’上,視野開闊,易守難攻。
而且,我感覺到一股很強的氣息在那裡,充滿了暴虐和……血腥味。應該就是‘屠夫’本人。”
施施也睜開了眼睛,臉色蒼白:“冇錯,那個方向的能量反應非常狂暴,
而且……我感知到很多微弱、痛苦的生命氣息,像是……被囚禁的人。”
囚禁?張凡眉頭緊鎖。禿鷲不僅劫掠,還擄掠人口?
“有辦法繞開主要關卡嗎?”張凡問。
老黑和猴子對視一眼,猴子指了指頭頂縱橫交錯的通風管道和殘破的電纜橋架:
“上麵或許有路,但空間狹窄,風險很大,而且不確定能通到哪裡。”
就在他們商討對策時,一陣巨大的喧嘩聲和鞭打聲從巢穴深處傳來,伴隨著一個粗野殘暴的咆哮:
“媽的!冇用的廢物!連個發電機都修不好!拉下去喂狗!”
是屠夫的聲音!充滿了不耐煩和殺戮欲。
緊接著,是幾個人的哭喊和求饒聲,但很快就被拖拽聲和更淒厲的慘叫所取代。
巢穴內的氣氛瞬間變得更加壓抑和恐懼。
張凡眼神一凜。機會!屠夫因為發電機故障而暴怒,注意力被吸引,守衛也可能產生騷動!
“改變計劃。”張凡瞬間做出決斷,“老黑,猴子,你們按原計劃,
嘗試從上方尋找通往發電機房的路徑,製造混亂,吸引注意力。胖子,楊青,嘉嘉,跟我從正麵混進去。
施施,你留在外麵策應,用精神力乾擾遠處的守衛,接應我們撤退。”
“正麵混進去?”胖子一愣,“怎麼混?”
張凡目光掃過不遠處一堆被丟棄的、沾滿油汙的維修工具和幾個空著的物資箱。
“我們扮成被征召的維修工。”
五分鐘後,張凡、胖子、楊青和嘉嘉,臉上抹著油汙,
穿著從垃圾堆裡翻出來的破舊工裝,推著一輛裝滿雜亂工具和零件的手推車,
低著頭,跟在一隊罵罵咧咧、同樣打扮卻被禿鷲成員驅趕著的真正維修工後麵,
向著巢穴深處,那喧嘩和血腥味傳來的方向走去。
真正的挑戰,現在纔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