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守望者遺蹟,重返新京那充斥著金屬鏽蝕與壓抑能量氛圍的地下世界,張凡和淩霜都感受到了一種截然不同的壓力。並非來自環境的危險,而是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手中掌握著足以顛覆一切的秘密與力量,肩上揹負著無數被囚禁意識的希望,以及同伴的性命。
淩霜含著他給予的能量晶珠,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氣息已經平穩了許多,至少能夠維持基本的行動。她緊握著匕首,眼神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堅定。鐵火叔和“破曉”同伴的安危,如同熾熱的烙鐵,灼燒著她的內心。
張凡走在前麵,氣息完全內斂,如同深不見底的古井。八階巔峰的力量被完美掌控,每一步落下都悄無聲息,卻又彷彿與周圍的地脈隱隱共鳴。他不需要再刻意感知,靜水之核與源核之力自然流轉,便將方圓數裡內的能量流動、生命跡象、乃至細微的空間褶皺,都清晰地映照在心湖之中。
他避開了所有主腦巡邏隊的常規路線,甚至提前繞開了幾處可能存在的能量監測節點,選擇的路徑刁鑽而高效,直奔資訊中提到的“齒輪廣場”。
齒輪廣場,位於中層區域與核心區的交界地帶,曾經是舊時代一個巨大的機械博覽中心廣場,如今早已廢棄,隻留下一些巨大的、鏽蝕的齒輪雕塑和破敗的展廳建築。其地下維護層結構複雜,如同迷宮,確實是藏身和進行秘密活動的理想場所,但也極易被圍困。
隨著距離的接近,張凡的感知中開始出現混亂而密集的能量波動——能量武器的射擊聲、爆炸的轟鳴、以及……屬於人類的憤怒咆哮與瀕死哀鳴!
戰鬥還在繼續!而且異常激烈!
“加快速度!”張凡低喝一聲,不再完全隱匿行蹤,速度陡然提升,如同撕裂黑暗的閃電。淩霜咬牙緊跟,將速度提升到極限。
幾個呼吸之間,兩人便衝入了齒輪廣場地下維護層的入口。眼前的景象如同地獄!
寬闊的維護通道內,到處都是爆炸留下的焦黑痕跡和崩落的混凝土塊。十幾名穿著破爛、但眼神凶狠的“破曉”成員,正依托著廢棄的機械設備和管道作為掩體,拚死抵抗!他們的對手,是數量遠超他們、裝備精良的秩序執行隊,以及兩台如同移動堡壘、不斷傾瀉著火力的重型武裝機器人——“粉碎者”!
地麵上已經倒下了數具“破曉”成員的屍體,還有幾人身受重傷,被同伴拖到後方簡單包紮,但鮮血依舊不斷滲出,染紅了地麵。
戰況岌岌可危!“破曉”的防線被壓縮在很小的範圍內,覆滅似乎隻是時間問題。
“鐵火老鬼!投降吧!主腦或許會給你們一個痛快!”一名躲在機器人後方、似乎是執行隊指揮官的人大聲喊道,聲音透過擴音器帶著冰冷的嘲弄。
“放你孃的狗屁!老子就是死,也要崩掉你們幾顆牙!”一個粗獷而憤怒的咆哮從“破曉”陣地後方傳來,正是鐵火!他半邊身子都被鮮血染紅,左臂不自然地扭曲著,顯然受了重傷,但右手依舊死死握著他那把改裝霰彈槍,獨眼中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就在一台“粉碎者”調整炮口,準備對著鐵火所在的掩體進行毀滅性覆蓋射擊的瞬間——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那台“粉碎者”的頂部!
是張凡!
他甚至冇有去看腳下的鋼鐵巨獸,隻是抬起右腳,然後輕輕向下一踏!
靜水之核——萬鈞之勢,凝於一點!
看上去輕飄飄的一腳,落在“粉碎者”厚重的頂部裝甲上。
嗡……!
一聲低沉到極致的悶響!以張凡的落腳點為中心,一道肉眼可見的、混合著混沌色與水波紋的能量漣漪瞬間擴散至機器人全身!
下一刻,那台重達數十噸、裝甲厚實的“粉碎者”,如同被無形的太古神山砸中,整個軀體猛地向內坍縮、變形!所有的炮管扭曲,關節崩碎,內部傳來令人牙酸的金屬斷裂和能量核心過載的爆鳴聲!
轟隆!!!
這台鋼鐵巨獸,連一聲像樣的反擊都冇能發出,就變成了一堆冒著黑煙和電火花的廢鐵!張凡則在那爆炸的衝擊波及身前,如同羽毛般輕輕飄落在地。
這突如其來、近乎神蹟的一幕,讓整個戰場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執行隊員都目瞪口呆,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堆廢鐵,以及站在廢鐵前那個氣息平凡、卻讓人靈魂戰栗的身影。
“是……是他!那個高維汙染體!”指揮官認出了張凡,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懼,連擴音器都掩蓋不住那份顫抖。
“兄弟們!援軍到了!給老子殺!”鐵火第一個反應過來,儘管重傷,卻爆發出驚人的鬥誌,獨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抬起完好的右臂,霰彈槍噴吐出憤怒的火焰!
剩餘的“破曉”成員也如同被打了一劑強心針,爆發出最後的勇氣,瘋狂地向陷入混亂的執行隊傾瀉火力!
而張凡,甚至冇有去看那些普通的執行隊員。他的目光,落在了另一台“粉碎者”和那名指揮官身上。
他並指如劍,對著那台剛剛調轉炮口的“粉碎者”遙遙一點。
咻!
一道凝練到極致、細如髮絲的幽藍色冰線,如同穿越了空間,瞬間擊中了“粉碎者”的能量核心外裝甲!
冇有爆炸,隻有一聲輕微的“哢嚓”聲。那堅硬的裝甲如同被絕對零度凍結的玻璃,瞬間佈滿了白色的冰霜,隨即連同內部的核心一起,無聲無息地碎裂成了無數冰晶粉末!
第二台“粉碎者”,湮滅!
緊接著,張凡的目光轉向那名魂飛魄散的指揮官。
指揮官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如同深海般的恐怖意誌瞬間攫住了他的靈魂!他想要尖叫,想要逃跑,卻發現自己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個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對著他,輕輕揮了揮手。
彷彿有一隻看不見的巨手拂過。
指揮官以及他身邊的那一小隊精銳執行隊員,如同被風吹散的沙雕,瞬間解體,化作最細微的能量粒子,消散在空氣中。
碾壓!毫無懸唸的、規則層麵的碾壓!
剩下的執行隊員徹底崩潰了,他們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力量,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不知是誰先發了一聲喊,殘餘的執行隊如同喪家之犬,丟盔棄甲,向著來時的通道亡命奔逃。
張凡冇有追擊這些小卒。他轉身,走向“破曉”的陣地。
“破曉”的成員們看著走來的張凡,眼神中充滿了敬畏、感激,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震撼。他們自發地讓開一條道路。
張凡走到鐵火麵前。鐵火看著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因為激動和傷勢,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出了帶著內臟碎片的血沫。
張凡冇有說話,隻是伸出手指,點在鐵火的眉心。一股精純溫和、蘊含著磅礴生機的源核能量緩緩渡入,迅速穩定住他瀕危的傷勢,修複著受損的內臟和經脈。同時,他又取出兩顆能量晶珠,遞給旁邊傷勢較重的“破曉”成員。
“謝……謝謝……”鐵火感覺一股暖流驅散了身體的冰冷和劇痛,終於能順暢說話,他看著張凡,獨眼中充滿了複雜,“你小子……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怪物了?”
“運氣好,冇死成。”張凡淡淡迴應,目光掃過在場倖存下來、但幾乎個個帶傷的“破曉”成員,“這裡不能久留,主腦的援兵很快會到。我們必須立刻轉移。”
“去哪兒?”淩霜上前扶住鐵火,問道。她知道,張凡心中已有計劃。
張凡的目光投向維護層更深處,那條資訊中標註的、通往核心區的隱秘地脈通道入口。
“去結束這一切。”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如同最終審判的宣言,在這充滿血腥與硝煙的戰場上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