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終臨 第203章 鏽帶集市

與鐵火分頭行動後，張凡和淩霜如同兩道剝離了實體的幽魂，在廢棄廠區龐大而複雜的鋼鐵骨架間極速穿行。靜水之核的力量被張凡運用到極致，不僅用於隱匿氣息、消除痕跡，更如同無形的觸手，提前感知著前方每一個轉角、每一條管道後可能存在的危險。他引導著淩霜，在巡邏隊和偵察蜘蛛的縫隙中穿梭，路線刁鑽而高效。

鐵火製造的混亂起到了作用。遠處不時傳來爆炸聲和能量武器的交火聲，顯然他正在用自己擅長的方式，狠狠地給那些“清道夫”和執行隊製造麻煩，吸引著大部分追兵的火力。

但這片核心區邊緣的廢棄地帶已然被驚動，如同被捅破的馬蜂窩。繼續停留，風險隻會越來越大。

“去‘鏽帶’。”張凡做出決斷。鐵火提到的那個位於中層區域的非法集市，是目前相對可行的落腳點。

從中層區域開始，新京那涇渭分明的階層劃分開始顯現。與核心區冰冷、整潔、充滿未來感的“秩序之光”籠罩不同，也與外圍區域徹底破敗、被遺忘的廢墟有彆，中層區域更像是一個巨大而混亂的縫合怪。高聳入雲的摩天樓與低矮擁擠的棚戶區交錯，維護良好的磁懸浮軌道從鏽跡斑斑的老舊工廠上空穿過，官方許可的商業中心隔壁可能就是魚龍混雜的黑市。

“鏽帶”集市，就坐落在這樣一片區域。它並非一個固定的場所，而是由數條被廢棄工廠和違規建築包圍的狹窄街道自然形成的交易區。這裡充斥著來路不明的機械零件、過期營養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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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據晶片、以及各種在官方渠道被嚴格管控的“違禁品”。維持這裡秩序的，不是議會的法律，而是幾股地下勢力之間脆弱的平衡，以及所有參與者對“秩序執行隊”共同的忌憚與疏離。

張凡和淩霜混入一條通往鏽帶的人流。這裡的人們大多穿著陳舊、打滿補丁的衣物，臉上帶著末世生存者特有的麻木與警惕。兩人換上的工裝在此地毫不顯眼，微微佝僂著背，將麵容隱藏在兜帽的陰影下，完美地融入了這片灰色的背景。

空氣中瀰漫著機油、劣質菸草、腐爛食物和無數體味混合的刺鼻氣味。街道兩旁是各種簡陋的攤位和用廢棄集裝箱、破布搭建的棚戶，叫賣聲、討價還價聲、偶爾的爭執聲不絕於耳。閃爍不定的霓虹招牌和裸露在外的電線，勾勒出一幅混亂卻又充滿病態生機的圖景。

與外圍區域死寂的廢墟和核心區冰冷的秩序相比，這裡反而多了一絲“人”的氣息，儘管這氣息並不美好。

按照鐵火的描述，他們在一家掛著“廢件回收（概不退換）”破爛招牌、門口堆滿各種鏽蝕金屬零件的店鋪前停下。店鋪深處昏暗，隻有一個老舊的檯燈發出昏黃的光，映照出一個坐在搖椅上、叼著金屬菸鬥、吞雲吐霧的乾瘦老者。他臉上佈滿皺紋，如同風乾的橘皮，一雙眼睛卻異常銳利，在煙霧中打量著進門的兩人。

這就是“老煙槍”。

淩霜上前一步，用鐵火交代的暗語低聲道：“鐵火說，您這裡的‘潤滑油’成色最好。”

老煙槍吞吐煙霧的動作頓了頓，渾濁的眼睛在淩霜和張凡身上掃過，尤其是在張凡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察覺到了某種不同尋常的氣息。他慢悠悠地磕了磕菸鬥：“鐵火那老小子還活著？命真硬。不過他介紹的生意，最近可不太平。”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街道外偶爾快速駛過的執行隊巡邏車。

“我們隻需要一點‘潤滑’，讓生鏽的關節活動活動。”淩霜堅持道。

老煙槍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站起身，示意兩人跟他進入店鋪後方一個更加雜亂、但相對隔音的小倉庫。“最近風頭緊，‘潤滑油’價格翻倍，而且隻有小瓶裝。”他一邊說著，一邊從一堆廢零件裡摸出兩個小金屬罐，裡麵裝的顯然不是真正的潤滑油。

“我們要情報。”張凡直接開口，聲音平靜，“關於議會，關於最近‘尖塔’的混亂，關於……任何不尋常的動向。”

老煙槍眯起眼睛，重新點燃菸鬥：“年輕人，好奇心太重，在新京活不長。”

“我們付得起價錢。”淩霜將鐵火給的一小塊高純度能量電池（在末世是硬通貨）放在旁邊的零件箱上。

看到能量電池，老煙槍的眼神微微亮了一下，但依舊謹慎：“議會那邊？水太深。老頭子我隻知道，最近幾天，幾個大家族的人進出議會大廈比往常頻繁了不少，特彆是能源委員會和安保委員會的那幾位。而且，‘秩序之光’的調度也出現了異常，部分區域的監控和巡邏力度明顯加強，但另一些原本戒備森嚴的地方，反而出現了短暫的‘盲區’。”

他吸了口煙，壓低聲音：“至於‘尖塔’……訊息被封得很死。但有些從那邊輪換下來的底層維護工私下抱怨，說塔裡能量流極其不穩定，好幾個老工程師都被緊急召回了，還運進去了不少冇見過的新型穩定設備。看樣子，麻煩不小。”

這些資訊與張凡他們的推測基本吻合。主腦在全力穩定內部，而議會內部似乎也因此產生了一些微妙的波動。

“還有一件事，”老煙槍似乎想起了什麼，聲音壓得更低，“大概在你們來之前幾個小時，有一支小型車隊，掛著內務部的牌子，但車裡的人感覺……不太對勁，去了‘遺忘檔案館’。”

“遺忘檔案館？”淩霜皺眉，那是一個存放舊時代紙質和非核心電子檔案的地方，幾乎已經被時代淘汰，平時鮮有人至。

“冇錯。那地方鳥不拉屎，內務部的人去那裡乾嘛？而且行色匆匆。”老煙槍搖了搖頭，“反正透著古怪。”

遺忘檔案館……張凡心中一動。主腦掌控著新京幾乎所有的數字資訊，如果有什麼它想隱藏或者連它都無法完全掌控的秘密，或許，隻會存在於那些被時代拋棄的、原始的載體之上。議會內部某些人的異常動向，或許也與此有關？

這無疑是一個值得探查的線索。

就在他們準備進一步詢問時，張凡的感知猛地預警！他一把拉住淩霜，低喝道：“走！”

幾乎在同一時間，店鋪外傳來刺耳的刹車聲和能量武器上膛的“哢嚓”聲！冰冷的電子合成音透過擴音器傳來：

“裡麵的人聽著！依據《新京緊急狀態法》，此地已被封鎖！放棄抵抗，接受檢查！”

執行隊還是找來了！而且速度如此之快！

老煙槍臉色一變，猛地踢翻旁邊一個零件箱，露出後麵一個隱蔽的活板門：“從這走！快！”

張凡和淩霜毫不猶豫，瞬間鑽入活板門下的通道。老煙槍在他們身後迅速將活板門恢複原狀，並用雜物掩蓋。

通道下方是更加狹窄、潮濕的下水道。身後傳來店鋪被強行破拆的巨響和老煙槍故作驚慌的叫罵聲。

兩人沿著下水道全力奔逃，心中沉重。主腦的追蹤能力遠超預計，鏽帶集市這個臨時據點也暴露了。

“去檔案館。”張凡在疾馳中做出決定。那個被突然造訪的“遺忘檔案館”，此刻顯得愈發可疑。或許那裡，藏著打破目前僵局的關鍵。

新的線索已然出現，而追捕的網，也正在他們身後，悄然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