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上沾滿油汙的工裝,臉上做了簡單的偽裝,張凡和淩霜此刻看起來與在新京底層掙紮求生的技術工人彆無二致。鐵叔提供的微型晶片已被淩霜妥善藏好,那兩個偽裝成工具腰包的應急裝備裡,除了常規工具,還藏著幾件能乾擾低階能量探測和製造短暫信號遮蔽的小玩意兒。
告彆了憂心忡忡的鐵叔,兩人再次潛入幽暗的地下管道網絡。這一次,目標明確——位於新京核心區邊緣,如同巨大注射器般聳立入雲的“尖塔”能源中繼站。
越是靠近核心區,管道內的環境反而變得“整潔”起來,鏽蝕和汙水被光滑的合金壁麵和定時光潔機器人取代,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臭氧和能量流轉的嗡鳴。這意味著他們即將進入秩序執行隊和監控係統高度覆蓋的區域。
根據鐵叔提供的殘缺圖紙和淩霜的記憶,他們找到了一條理論上應該已經被封存、但實際上隻是被簡陋合金板焊死的舊維護通道入口。通道位於一條主要能量管道下方,狹窄、低矮,充滿了灰塵和蛛網,顯然是已被係統遺忘的角落。
張凡並指如刀,混沌能量凝聚於指尖,悄無聲息地沿著合金板的焊縫劃過。微光一閃,堅固的焊縫如同熱刀切黃油般被輕易分離。他輕輕取下合金板,露出了後麵黑洞洞的通道。
“跟緊我。”張凡低語一聲,率先彎腰鑽入。靜水之核的力量如同無形的觸鬚向前延伸,感知著通道內每一絲空氣流動和能量波動,警惕著可能存在的震動傳感器或能量陷阱。
淩霜緊隨其後,她的“暗蝕”能量在此地受到更強壓製,但多年地下活動的經驗讓她對潛行和規避有著本能般的直覺。
通道內部比想象中更長,蜿蜒曲折,向上傾斜。空氣中瀰漫著陳年灰塵和金屬冷卻劑的味道。偶爾能聽到頭頂傳來沉悶的、大型能量流經過的轟鳴聲,震得通道壁微微顫抖。這裡,彷彿就是巨獸體內的血管壁。
行進了約莫半小時,前方出現了一絲微弱的光亮和更加清晰的能量嗡鳴聲。通道儘頭,是一扇佈滿鏽跡、帶有手動閥輪的圓形密封門。門上有一個小小的、佈滿汙垢的觀察窗。
張凡示意淩霜停下,自己則湊到觀察窗前,小心地擦掉一塊汙垢,向外望去。
門外是一個巨大的、環繞著中央核心能源柱的環形維護平台。平台由金屬網格構成,下方是深不見底、閃爍著危險藍光的能量井。巨大的、如同血管般的粗大能量管道沿著平台內壁向上延伸,冇入上方深邃的黑暗。平台上方極高處,隱約可見“尖塔”內部複雜的結構層和來回掃描的紅色警戒光束。
這裡就是“尖塔”的內部!
平台上並非空無一人。兩名穿著灰色製服、戴著簡易呼吸麵罩的維護工正在檢修一處管道介麵,工具碰撞聲在空曠的空間內迴盪。更遠處,一隊(四名)身著黑色全覆蓋裝甲、頭盔眼部閃爍著紅光的“秩序裁決官”正沿著固定的巡邏路線行走,沉重的腳步聲在金屬網格上踏出規律的聲響。他們的能量反應凝實而冰冷,確實如鐵叔所說,接近七階水準。
防禦果然嚴密。不僅有常規守衛,還有精英裁決官巡邏。
“兩名維護工,一隊裁決官,巡邏間隔大約三分鐘。”張凡縮回頭,壓低聲音快速說道,“我們需要利用這個間隔,找到圖紙上標記的‘二級能量緩衝閥組’,那裡最靠近主能量管道,也是理論上最容易做手腳的地方。”
淩霜點了點頭,目光銳利地掃過門外,迅速鎖定了位於平台另一側、靠近內壁的一處被多個粗細不一管道包圍的區域,那裡有幾個類似大型閥門和控製麵板的裝置。
“在那裡。距離我們大約六十米,中間需要穿過那片開闊區域。”淩霜快速判斷著路徑和風險。
三分鐘的巡邏間隔,六十米的開闊地,還要避開那兩名維護工的視線。難度極大。
“我去引開注意力,你趁機過去。”淩霜立刻做出了決斷。她的暗蝕能量雖然被壓製,但製造一些小範圍的混亂或者乾擾低階監控設備,還是能做到的。
“不,一起行動。”張凡否決了這個提議,分散力量在這種環境下風險更高。他目光掃過那兩名維護工和他們的工具車,一個計劃瞬間成型。“我們有更好的辦法。”
他示意淩霜稍等,自己則再次湊到觀察窗前,集中精神,靜水之核的力量如同最精細的絲線,無聲無息地穿透密封門,延伸向那兩名維護工所在的位置。
其中一名維護工正擰緊一個管道螺栓,另一名則在工具車上翻找著什麼。張凡的目標,是工具車下方一個不起眼的、連接著平台清潔係統的排水口格柵。
靜水之核——微觀操控!
一絲微弱到極致的水汽,在張凡的引導下,悄然彙聚到那格柵的縫隙中,並在內部迅速凝結、膨脹!
“哢嚓。”
一聲輕微的、幾乎被能量嗡鳴掩蓋的脆響,那格柵因為內部冰晶的膨脹,邊緣的卡扣猛地崩開了一角!
緊接著,張凡操控著更多水汽湧入清潔管道,並在管道某個彎折處再次凝結!
“噗——!”
一股混合著陳年汙垢和冷卻液的黑色水流,從那崩開的格柵處猛地噴射而出,劈頭蓋臉地澆了那名正在翻找工具的維護工一身!
“哎呦!怎麼回事?!”那名維護工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弄得狼狽不堪,驚叫出聲。
他的同伴也被嚇了一跳,連忙過來檢視。“見鬼!清潔管道又堵了?快關掉閥門!”
兩人的注意力瞬間被這意外的“故障”吸引,手忙腳亂地跑去關閉附近的清潔管道閥門,嘴裡還抱怨著該死的維護係統和偷工減料的承包商。
就是現在!
張凡猛地推開密封門,與淩霜如同兩道輕煙,迅捷無比地竄出通道,藉著管道和設備的陰影,向著目標閥組區域疾奔!他們的腳步落在金屬網格上,被巨大的能量嗡鳴完美掩蓋。
六十米的距離,在兩人全力爆發下轉瞬即至。他們成功潛入到那處由眾多管道環繞、相對隱蔽的閥組區域背後,緊緊貼附在冰冷的金屬壁上。
幾乎就在他們藏好的下一秒,那隊四名秩序裁決官踏著沉重的步伐,從他們剛纔經過的開闊區域巡邏而過,紅色的電子眼掃過四周,並未發現異常。而那兩名維護工,還在罵罵咧咧地清理著身上的汙漬和處理故障。
第一關,驚險渡過。
張凡和淩霜不敢怠慢,立刻開始檢視眼前的閥組。幾個巨大的閥門控製著不同能量管道的壓力和流量,連接著複雜的濾波器和能量緩衝裝置。正如鐵叔所料,這裡能量流動異常活躍,甚至能感覺到一絲不穩定的、細微的能量脈衝——這印證了主腦本體可能存在能量泄露的猜測。
“找到主過濾器的迴流注入點了。”淩霜憑藉圖紙和敏銳的觀察,很快鎖定了一個位於閥組底部、連接著最粗那根主能量管道的特殊介麵。這裡是向主能量流反向注入穩定劑或……其他東西的關鍵節點。
張凡將手輕輕按在那冰冷的介麵附近,閉目感知。靜水之核讓他能清晰地“看”到管道內那洶湧澎湃、卻隱含著一絲躁動不安的秩序能量流。
“就是這裡。”他睜開眼,看向淩霜,“我們需要將一種能加劇其不穩定的‘雜質’注入進去。鐵叔給的乾擾器能量級彆太低,我們需要更‘有效’的東西。”
他的目光,落在了淩霜身上,或者說,落在了她體內那被壓製的“暗蝕”能量上。
秩序與暗蝕,本質相剋。
淩霜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冇有絲毫猶豫,點了點頭:“需要多少?”
“一絲即可,但要極其精純,不能帶任何個人印記,以免被追蹤。”張凡沉聲道。這是一個極其精細且危險的操作,如同在炸藥庫旁玩火。
淩霜屏息凝神,全力調動那被層層壓製的暗蝕能量,將其逼迫、提純,最終在指尖凝聚出一小滴如同墨玉般、散發著純粹湮滅氣息的黑色液滴。這一滴,幾乎抽空了她此刻能安全調動的所有暗蝕之力,臉色瞬間蒼白了幾分。
張凡同時出手,靜水之核的力量化作最纖薄柔韌的能量薄膜,小心翼翼地將那滴“暗蝕精髓”包裹、隔絕,形成一顆微不可查的“毒丸”。
他找到迴流注入點的一個手動應急注入口,用工具悄無聲息地擰開保護蓋,然後將那顆被靜水之力包裹的“毒丸”,精準地投入了那洶湧的能量洪流之中。
靜水薄膜在進入能量流的瞬間便被同化、消融,而那滴精純的暗蝕之力,則如同落入清水的墨汁,瞬間擴散開來,並隨著能量流,向著“尖塔”的核心,向著更深處那名為“秩序之源”的主腦本體,逆流而去!
做完這一切,兩人毫不猶豫,立刻沿著原路疾退。
當他們重新鑽回那條舊維護通道,並將那塊合金板勉強恢複原狀後不久——
“嗚——!!!”
尖銳刺耳的警報聲,猛地從“尖塔”內部深處爆發!整個通道都隨之劇烈震動起來!上方傳來能量失控的爆鳴和裁決官奔跑呼喝的嘈雜聲響!
混亂,已起!
張凡和淩霜不敢停留,沿著來時的黑暗通道,向著外界飛速撤離。
他們的第一步棋,已然落下。接下來,就看這滴“墨汁”,能在主腦那龐大的“清水”中,掀起怎樣的波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