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張凡再次恢複意識時,首先感受到的是口中一股清涼甘甜的液體正緩緩流入喉嚨,滋潤著他乾涸的喉管和近乎枯竭的身體。隨之而來的,是一股精純溫和、充滿生機的能量,如同溫暖的陽光,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滋養著他受損嚴重的經脈和內腑,尤其是那雙幾乎報廢的手臂,傳來陣陣麻癢的癒合感。
他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逐漸聚焦。他依舊靠在那塊蒼白的巨石後麵,淩霜正小心翼翼地用一個臨時製作的骨杯(源自那隻異獸),喂他喝著一種乳白色的、散發著淡淡馨香的粘稠液體。
“這是……?”張凡的聲音沙啞微弱。
“你醒了?”淩霜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將最後一點乳白色液體喂入他口中,“那隻異獸的腦髓和部分骨髓混合了這裡一種罕見的苔蘚汁液,能量很溫和,對修複傷勢有奇效。”
張凡這才注意到,不遠處那隻蒼白異獸的屍體已經被分解,一些有用的材料被整齊地放在一旁。而他自己雙臂那恐怖的傷口,雖然依舊猙獰,但已經停止了流血,邊緣處肉芽蠕動,癒合速度遠超平常,顯然是那異獸腦髓和此地特殊苔蘚的功效。
他嘗試調動了一下力量,驚喜地發現,雖然依舊虛弱,但內腑的震盪已然平複,混沌能量核心也穩定下來,甚至因為之前捨命一擊的壓迫和此刻的滋養,變得比受傷前更加凝練了一絲。靜水之核的力量如同溫順的寵物,安靜地流淌在能量核心周圍,與混沌能量水乳交融。
“我們在這裡待了多久?”張凡問道,他感覺自己昏迷的時間不短。
“大概一天。”淩霜估算道,“你昏迷後,我處理了現場,收集了能用的東西。這片區域暫時冇有其他危險靠近,可能和這隻異獸的氣息有關。”
張凡點了點頭,心中稍安。他仔細內視自身,發現經過這次瀕死體驗和捨命爆發,他對靜水之核的領悟更深了一層。不再僅僅侷限於防禦和穩定,更觸及到了其“凝水成冰,彙流成濤”的攻擊與變化形態。那種以自身精血為引,融合規則之力的攻擊方式,雖然代價巨大,卻無疑是一張強大的底牌。
“你的傷……”淩霜看向他的手臂,眼中帶著擔憂。
“冇事,恢複得比預想快。”張凡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這異獸的材料和那苔藲,幫了大忙。”他心中也暗自慶幸,若非在這迴響之地找到這些特殊的資源,他這次恐怕真的凶多吉少。
兩人不再多言,張凡全力運功療傷,淩霜則在旁護法,同時進一步處理那些收集到的材料。異獸的骨甲堅硬無比,帶有空間抗性,是極好的護甲或武器胚子;它的利爪和牙齒蘊含鋒銳特性;而那墨綠色的血液,似乎也蘊含著某種奇異的空間能量,被淩霜小心地用容器收集起來。
又過了大半日,張凡的傷勢終於穩定下來,雙臂雖然還不能進行劇烈戰鬥,但正常活動已無大礙,實力也恢複了五六成。是時候離開了。
他們整理好行裝,再次踏上那條未走完的“安全路徑”。或許是因為斬殺了此地的“霸主”,接下來的路程異常順利,再未遇到任何危險。
很快,他們穿過了這片蒼白混亂的區域,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不再是荒蕪的山穀,也不是詭異的蒼白地帶,而是一片相對“正常”的、佈滿了暗紅色嶙峋怪石和稀疏扭曲灌木的丘陵。天空雖然依舊昏暗,但那種令人窒息的紫霧幾乎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淡淡的、灰濛濛的天光。空氣中的能量雖然稀薄,卻不再充滿侵略性和阻滯感。
他們終於離開了“迴響之地”最核心、最危險的區域,來到了其邊緣地帶。
張凡停下腳步,再次閉上眼,全力溝通源核碎片。融合靜水之核並經曆生死後,他與碎片的聯絡更加緊密。那指向新京世界的空間座標,此刻感知得無比清晰!如同黑暗海洋中一座明亮的燈塔,不僅指明瞭方向,甚至能模糊地感應到其距離——依舊遙遠,但已非遙不可及!
“方向很明確了。”張凡睜開眼,指向東北方向,“一直朝著這個方向走,如果中途冇有無法逾越的天塹,我們應該能逐漸靠近新京世界的空間壁壘。”
淩霜順著他的方向望去,目光彷彿穿透了無數空間阻隔,看到了那個承載著仇恨與希望的世界。“終於……要回去了。”
歸途已定,前路卻未必平坦。這片位於迴響之地邊緣的丘陵地帶,看似平靜,誰又知道隱藏著怎樣的危險?而想要返回新京,必然還需要找到特定的空間節點或者方法,絕非一路直線行走就能到達。
但至少,他們有了明確的目標,恢複了相當的戰力,並且從晶壁迴廊中獲得了至關重要的真相與力量。
張凡摸了摸依舊隱隱作痛的手臂,眼神卻愈發堅定。新京的賬,主腦的威脅,“方舟計劃”的真相,還有那兩個世界共同的敵人——“循環”,都需要他去麵對。
“走吧。”他深吸一口氣,率先邁開了步伐。
淩霜緊隨其後,兩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嶙峋的怪石與灰濛的天光之中,踏上了漫長而未知的歸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