毀滅的能量狂潮如同實質的海嘯,在巨大的地下空洞中肆虐、迴盪。乳白色的秩序之光與赤紅色的逆反之焰相互絞殺、湮滅,將一切都渲染成一片混沌的顏色。岩壁在哀鳴中剝落、坍塌,整個“深淵迴廊”彷彿都在這一擊下顫抖。
“零點”平台如同一件被頑童丟棄的破爛玩具,扭曲著嵌在遠處的岩壁中,徹底失去了所有聲息,隻有偶爾迸射的電火花證明著它曾經的存在。
淩霜被爆炸的衝擊波狠狠甩飛,撞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骨頭不知斷了幾根,鮮血從口鼻中不斷湧出,意識在劇痛和巨大的悲痛邊緣徘徊。她掙紮著抬起頭,模糊的視線死死盯著爆炸的中心,那裡,已經再也感受不到哥哥那熟悉而狂暴的氣息……隻有一片毀滅後的能量餘燼在無聲燃燒。
“哥……哥……”她發出如同受傷幼獸般的嗚咽,淚水混合著血水滑落,巨大的悲傷幾乎將她吞噬。
而在爆炸的核心區域,光芒逐漸散去。景象觸目驚心。
那枚作為“主腦”分身、陣眼核心的純白色晶石,表麵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原本恒定流轉的光芒變得極其黯淡、不穩定,彷彿隨時會徹底熄滅。晶石周圍那覆蓋了整個空洞底部的巨大能量法陣,線條也出現了大麵積的斷裂和紊亂,流淌的能量如同失去了方向的河流,四處溢散。
淩嘯天那決絕的自殺式衝擊,竟然真的重創了這“主腦”的分身!
然而,代價是慘烈的。他本人已然屍骨無存,形神俱滅。
更令人心悸的變化,發生在懸浮結構體之中。
失去了下方陣眼核心穩定而強大的能量支撐,又與“主腦”主體的連接因為分身的重創而變得極其不穩定,那被作為“鑰匙”容器的“基石”少年,出現了劇烈的異變!
他不再發出痛苦的嘶鳴,而是蜷縮在透明容器中,雙手抱頭,身體劇烈地抽搐著。他周身的乳白色秩序光芒如同接觸不良的燈泡般瘋狂閃爍、明滅不定,時而熾亮如昔,時而黯淡近乎熄滅。而在那光芒閃爍的間隙,一股股混亂、黑暗、充滿了負麵情緒的能量,如同被壓抑了無數年的火山熔岩,不受控製地從他體內噴湧而出!
那是他被“濾網”協議不斷分解、剝離靈魂時所產生的痛苦、絕望、恐懼、怨恨……所有被定義為“雜質”和“混亂”的情感,在失去了“秩序”力量的絕對壓製後,徹底失控了!
“啊啊啊啊啊——!!!”
少年猛地仰頭髮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包含了無儘痛苦的尖嘯!那嘯聲彷彿能直接撕裂靈魂!他猛地睜開雙眼,那雙眸子不再是純粹的秩序白光,也不再是短暫的掙紮痛苦,而是變成了一種……混亂到極致的、不斷在乳白與漆黑之間瘋狂切換的顏色!他的表情扭曲,時而冷漠如機器,時而猙獰如惡鬼!
“容器……失控……”那佈滿裂痕的陣眼核心中,傳來“主腦”意誌斷斷續續、帶著明顯乾擾雜音的訊息,“……規則混亂……高維汙染滲透加劇……啟動……緊急……收容程式……”
然而,那緊急收容程式的光芒剛從晶石中亮起,就因為本體的重創和能量的紊亂而迅速熄滅。此時的“主腦”分身,似乎連維持自身不崩潰都已勉強,更彆提去重新控製那已然失控的“容器”了。
“基石”少年,或者說,那失控的“容器”,猛地將混亂的目光投向了離他最近的目標——剛剛從能量狂潮中勉強穩住身形、幾乎油儘燈枯的張凡!
張凡半跪在地,以方天畫戟支撐著身體,方纔在最後關頭凝聚的混沌護罩幾乎瞬間就被沖垮,此刻他隻覺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眼前陣陣發黑,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快冇有了。但他依舊強撐著,警惕地看著那失控的“容器”。
他能感覺到,那少年體內此刻湧動的,是一種極其危險、極不穩定的混合能量,既有秩序之力的殘留,更有龐大而混亂的負麵情緒能量,兩者相互衝突、侵蝕,彷彿一個隨時可能爆炸的炸彈!
“殺……了……我……”一個充滿了痛苦和祈求的意念碎片,如同風中殘燭,從那混亂的漩渦中微弱地傳出,是少年自身意識最後的一絲清明。
“……毀……滅……”緊接著,又是一個充滿了暴戾和毀滅**的混亂意念湧出,占據了主導!
失控的“容器”猛地抬起手,不再是凝聚秩序光矛,而是引動了周圍那些因為法陣破損而四處逸散的混亂能量,混合著他自身爆發的負麵情緒之力,化作一道扭曲的、黑白交織的、充滿了不祥氣息的能量洪流,朝著張凡席捲而來!
這一擊,毫無章法,卻因為其能量的混亂與龐雜,帶著一種近乎“法則汙染”般的恐怖效果!
張凡瞳孔驟縮,他現在的狀態,彆說抵擋,就連躲閃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