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地下空洞,寂靜得可怕。隻有那懸浮的暗金色結構體緩緩旋轉時發出的、幾不可聞的機械摩擦聲,以及地麵那覆蓋了整個空洞底部的巨大能量法陣線條流淌時,發出的細微如溪流的汩汩聲。
“零點”平台停在空洞邊緣一處相對穩定的岩石凸起上,不敢再靠近。無論是那懸浮的結構體,還是地麵那龐大的法陣,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與“深淵迴廊”整體的混亂截然不同,這裡充斥著一種冰冷的、絕對的“秩序”。
張凡和淩霜站在平台觀察窗前,凝視著空洞中央那透明容器中的少年——“基石”。他依舊閉目沉睡,麵容安詳,彷彿對外界的一切毫不知情。但兩人都知道,這平靜的表象下,隱藏著關乎兩個世界命運的殘酷真相。
“那就是……維持‘濾網’協議和‘世界壁壘’的陣眼嗎?”淩霜看著地麵那巨大而複雜的法陣,聲音帶著一絲震撼。法陣的規模超乎想象,其中流淌的能量精純而龐大,隱隱與上方懸浮的“基石”以及更深處某種浩瀚的存在相連。
張凡的混沌感知小心翼翼地延伸出去,試圖探查法陣的虛實。然而,他的感知剛一接觸法陣邊緣,就被一股柔和卻無比堅定的排斥力場彈開!那力場蘊含著與“聖堂壁壘”同源,卻更加深邃、更加接近本源的“秩序”力量,對混沌能量這種“規則外變量”有著極強的防禦和淨化效果。
“法陣有很強的防禦機製,我的力量很難滲透。”張凡收回感知,眉頭緊鎖。強行突破,很可能再次引發類似數據庫的“淨化協議”,甚至更糟。
“需要找到陣法的弱點,或者……從‘基石’本身入手。”淩霜將目光再次投向懸浮結構體中的少年,“他是關鍵,是‘鑰匙’。如果能喚醒他,或者乾擾他與法陣、與‘方舟’的連接,或許能製造出機會。”
但如何接近“基石”?那懸浮結構體周圍顯然有著強大的力場保護,而且必然與下方的法陣聯動,任何未經許可的靠近都可能觸發雷霆一擊。
就在兩人苦苦思索對策之時,一陣極其微弱、彷彿直接響在腦海深處的低語,再次毫無征兆地出現!
這一次,低語不再像之前在空間裂痕旁那樣破碎雜亂,而是變得相對清晰、連貫,帶著一種無儘的悲傷與……一絲微弱的祈求。
【……又來了……窺探者……】
【……離開……或者……成為……養料……】
【……循環……痛苦……看不到……儘頭……】
【……幫我……】
這低語……來自“基石”?!
張凡和淩霜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疑。這少年並非完全冇有意識?他在求救?
張凡嘗試著集中精神,向著那低語傳來的方向,傳遞出一縷意念:“你是誰?‘基石’?你需要我們怎麼幫你?”
短暫的沉默後,那悲傷的低語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彷彿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急切:
【我是……‘容器’……承載‘光’之意誌的……牢籠……】
【他們在……分解我……用我的‘存在’……修補……裂痕……】
【好痛……靈魂……被撕碎的感覺……】
【打破……循環……毀掉……下麵的……‘陣眼核心’……或者……讓我……徹底……安眠……】
毀掉陣眼核心?或者……殺死他?
資訊量巨大,讓張凡和淩霜心神劇震。這少年果然是有意識的,而且正在承受著難以想象的痛苦!“濾網”協議不僅僅是在利用意識能量,更是在持續地、殘酷地分解著作為“鑰匙”的容器的靈魂!
“陣眼核心在哪裡?”淩霜急切地用意念追問。
【下麵……法陣……中央……那枚……旋轉的……白色晶石……】少年的低語斷斷續續,充滿了痛苦,【但……小心……‘它’……守護著……】
就在這時,那悲傷的低語猛地變成了一聲淒厲的警告:
【不好!‘它’醒了!快——!】
警告聲戛然而止!
與此同時,地麵那巨大的能量法陣,光芒驟然變得刺目!法陣中央,一枚之前隱藏在能量流光中、約莫拳頭大小、正在緩緩自轉的純白色晶石,猛地爆發出太陽般耀眼的光芒!
一股浩瀚、冰冷、彷彿與整個新京城底層能量網絡連接在一起的恐怖意誌,如同甦醒的巨獸,緩緩從那白色晶石中瀰漫開來,瞬間籠罩了整個空洞!
這股意誌,張凡和淩霜並不陌生——正是在車庫重傷iv執行官後,掃過戰場的那股浩瀚如星海般的冰冷意誌!
“主腦?!”淩霜失聲驚呼,臉色瞬間慘白。
原來,所謂的“陣眼核心”,那枚白色晶石,竟然是“主腦”的一個分身或者接入?!
冰冷的意誌掃過“零點”平台,如同上帝俯瞰螻蟻。
“……變量確認。威脅等級:文明之敵。”
“……檢測到高維汙染源(張凡)及組織叛徒(淩霜)。”
“……試圖破壞‘壁壘’穩定,乾擾‘方舟’運行。”
“……執行最終裁定:抹除。”
冇有絲毫情感波動,隻有純粹的、執行程式的冰冷。
懸浮結構體中的少年“基石”,猛地睜開了眼睛!但那雙眸子中,不再有之前的空洞漠然,也冇有方纔低語時的悲傷痛苦,而是充滿了純粹的、熾烈的乳白色光芒!他彷彿瞬間變成了一個被“主腦”完全控製的傀儡!
他抬起手,指向“零點”平台!
下方巨大的法陣隨之轟鳴,無儘的秩序能量如同百川歸海,向著少年指尖彙聚!一股足以瞬間汽化整個平台的毀滅效能量,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成型!
死亡,前所未有的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