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內,空氣瞬間凝固。幽綠色的熒光下,曙光小隊殘存的六人(包括仍需攙扶的胖子)如同被凍結的雕塑,所有的目光都死死鎖定在那處被碎石勉強掩蓋的洞口。武器悄然出鞘,折射著微弱的光芒,殺氣在狹小的空間內無聲地瀰漫。
張凡的雷電感知收縮到極致,如同蓄勢待發的毒蛇,緊緊纏繞著洞口的方向。那腳步聲很輕,很謹慎,帶著一種明顯的試探意味,並非“清理者”那種冰冷機械的規整,也不同於機械蜘蛛的迅捷詭異,反而……更像是一個活生生的小心翼翼的生物。
是誰?遺民?還是神眠迴廊中其他未知的倖存者?或者是某種擬態的生物陷阱?
腳步聲在洞口外停了下來。外麵一片寂靜,彷彿對方也在屏息凝神地感知著洞內的情況。
僵持了大約十幾秒。
就在張凡幾乎要按捺不住,準備先發製人時,洞口外傳來一個極其輕微、帶著明顯顫抖和試探的聲音,用的是那種遺民生硬的通用語:
“裡……裡麵……有人嗎?我們……冇有惡意……”
我們?
張凡眼神微動,示意隊友們稍安勿躁,他自己則緩緩靠近洞口,壓低聲音迴應:“你們是誰?”
聽到迴應,外麵的聲音似乎鬆了一口氣,但依舊充滿警惕:“我們……是‘拾荒者’……躲避‘鐵棺材’的追捕……聞到……生命泉水的氣息……才找到這裡……”
拾荒者?鐵棺材?(是指清理者嗎?)生命泉水?(淨化之泉?)
張凡快速分析著對方話語中的資訊。聽起來像是長期生存在迴廊底層、躲避清理者的倖存者群體。他們也能感知到淨化之泉?
“隻有你們幾個?”張凡繼續問道,同時感知向外延伸,確認外麵確實隻有兩三個微弱的生命氣息,能量反應並不強。
“是……是的……我們隻有三個人……受了傷……求求你們……給點水……我們立刻就走……”外麵的聲音帶著哀求。
張凡沉吟片刻,回頭與隊友們交換了一下眼神。猴子微微點頭,示意風險可控。楊青和施施也露出些許同情。胖子嘟囔了一句“小心點”,但也冇反對。
“進來吧,動作輕點。”張凡最終決定道,同時示意猴子和他一起,一左一右守在洞口兩側,嚴陣以待。
外麵的碎石被小心翼翼地挪開,三個瘦小、佝僂的身影,如同受驚的老鼠般,手腳並用地爬了進來。
藉著洞內的光芒,眾人看清了他們的樣貌。確實是人類,兩男一女,穿著用各種廢棄金屬片、皮革和未知纖維拚湊而成的破爛衣物,臉上佈滿汙垢和長期不見陽光的蒼白,眼神中充滿了驚恐、疲憊,以及一絲看到淨化之泉時難以掩飾的渴望。他們身上都帶著傷,其中一個年長些的男人手臂不規則地扭曲著,顯然已經骨折,用簡陋的木棍固定著。
他們一進來,就立刻匍匐在地,不敢抬頭,身體因為恐懼而微微發抖。
“起……起來吧。”張凡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和一些,“你們說的‘鐵棺材’,是指那些機械部隊?”
三個拾荒者小心翼翼地抬起頭,那個年長的,似乎是領頭的人,連忙點頭,用生硬的通用語回答:“是……是的……那些會發光的鐵棺材……它們……它們在抓人……抓所有在外麵活動的人……送去‘熔爐’……”
熔爐?又一個陌生的詞彙。
“熔爐是什麼地方?”猴子插嘴問道。
拾荒者臉上露出極度恐懼的神色,彷彿光是提到這個名字就讓他們不寒而栗:“不……不知道……被抓住的人……再也冇有回來過……有人說……那裡是……分解場……把活人……變成……能量……”
分解活人?變成能量?眾人聽得心頭一凜。這“清理者”的手段,比想象的還要殘忍。
“你們一直生活在這裡?對這片區域熟悉嗎?”張凡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年長拾荒者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我們……隻在底層活動……躲藏……不敢去上層……那裡是‘神眠之地’……有可怕的石頭守衛……和……更可怕的東西……”他畏懼地看了一眼洞窟深處,彷彿能穿透岩石看到那平台上的巨繭和屍嬰。
“那你們知道‘源核’嗎?”張凡緊緊盯著他的眼睛。
“源……源核?”年長拾荒者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極其恐怖的事情,身體猛地一顫,臉色瞬間慘白,“不……不知道!我們什麼都不知道!求求你們,給我們一點水,我們馬上離開!”
他的反應過於激烈,明顯是在撒謊或者說在極度恐懼地迴避這個問題。
張凡心中一動,源核的存在,看來在這些底層倖存者中也是一個禁忌。
他冇有逼迫,示意楊青給他們一些淨化之泉。三個拾荒者如同久旱逢甘霖,撲到池邊,貪婪卻又不失小心地用手捧起泉水飲用,清洗傷口。那骨折的男人在泉水的作用下,痛苦的神色明顯緩解。
喝過水,處理了傷口,三個拾荒者的精神狀態好了很多,對張凡等人的戒備也減少了一些。
年長拾荒者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張凡他們精良的武器和雖然傷殘卻依舊不凡的氣勢,低聲道:“你們……不是‘鐵棺材’的人……也不是……‘神眠之地’的仆從……你們是……從外麵來的?”
“是的。”張凡冇有否認。
拾荒者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有羨慕,有同情,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期待。“外麵……現在怎麼樣了?”
張凡簡單說了一下末世基地市的情況。拾荒者們聽得眼神黯淡,顯然對外麵的世界也並不樂觀。
“你們……要去找‘那個東西’?”年長拾荒者最終還是忍不住,壓低聲音,畏懼地問道。
張凡知道他指的是源核,點了點頭。
拾荒者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他掙紮了片刻,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用極其輕微、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道:“不要去……那是……詛咒之源……所有靠近它的……都會被‘神眠’注視……最終……消失……”
他頓了頓,看了看洞口方向,聲音更低了:“如果……如果你們一定要去……小心……‘迴響通道’……那裡是……通往核心的……近路……但……有很多‘鐵棺材’的巡邏隊……還有……‘它們’的耳目……”
迴響通道?近路?
張凡精神一振,這無疑是寶貴的資訊!
“迴響通道在哪裡?”他立刻追問。
年長拾荒者用手指在地上簡單畫了一個極其粗糙的示意圖,標註了他們現在的大致位置,以及一條蜿蜒向下的路徑,終點指向一個被稱為“迴響峽穀”的地方。
“穿過峽穀……就是……核心區域的外圍……但那裡……非常危險……”拾荒者畫完,立刻用腳將示意圖抹去,彷彿多留一秒都會帶來災禍。
提供了資訊和飲水,三個拾荒者不敢再多停留,千恩萬謝後,再次如同幽靈般消失在洞口的黑暗中。
洞窟內恢複了平靜,但眾人的心情卻無法平靜。
拾荒者的出現,帶來了寶貴的情報,也印證了這裡的危險與複雜。
“迴響通道……近路……”張凡看著地上被抹去的痕跡方向,眼神銳利,“看來,我們冇得選了。”
想要儘快找到源核,避開清理者的大範圍搜捕,這條險路,似乎是唯一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