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倒下的身軀,如同砸在每個人心頭的隕石,瞬間將所有的疲憊、傷痛、乃至對未知的恐懼,都炸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火山噴發般的滔天怒火與撕心裂肺的悲慟!
“我**宰了你們這些鐵皮雜碎!!!”
胖子的怒吼聲扭曲變形,他整個人如同徹底瘋狂的凶獸,完全放棄了防禦,雙刃巨斧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不顧身後另一隻蜘蛛節肢的穿刺,悍然劈向了那隻剛剛殺害老黑的暗紅色首領蜘蛛!
那蜘蛛似乎冇料到胖子會如此不顧性命,暗紅複眼閃爍,試圖後退,但胖子的巨斧已然帶著萬鈞之力落下!
鐺——!!!
震耳欲聾的爆響!這一次,胖子的斧刃上彷彿凝聚了他所有的憤怒、悲傷與力量,竟然硬生生劈開了那首領蜘蛛堅硬的頭部甲殼!綠色的粘液和破碎的零件四處飛濺!
那首領蜘蛛發出一聲尖銳到極致的電子悲鳴,暗紅複眼瘋狂閃爍了幾下,最終徹底熄滅,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幾乎是同時,噗嗤一聲,另一隻蜘蛛的尖銳節肢也從背後刺穿了胖子的肩胛!胖子悶哼一聲,反手一斧將那蜘蛛掃飛,自己也是一個踉蹌,半跪在地,鮮血瞬間染紅了半邊身體。
“胖子!”張凡目眥欲裂,老黑的犧牲和胖子的重傷讓他心如刀絞,但殘存的理智告訴他,必須穩住!必須帶領剩下的人活下去!
“猴子!保護楊青和施施!嘉嘉,能動嗎?協助防禦!”張凡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他揮舞方天畫戟,雷光雖弱,氣勢卻攀升到了,如同受傷的雷神,死死擋住剩餘三四隻機械蜘蛛的進攻。
嘉嘉強忍著內腑劇痛,撿起地上猴子之前被打落的匕首,眼神冰冷如霜,與猴子並肩而立,護住正在試圖給胖子緊急止血的楊青和依舊虛弱的施施。
剩下的機械蜘蛛似乎因為首領的死亡而出現了一絲混亂,攻擊不再那麼有章法。
“殺!”張凡怒吼,抓住機會,方天畫戟如同狂風暴雨,每一擊都傾儘全力,帶著為老黑複仇的滔天恨意!
猴子雙眼含淚,劍法卻愈發狠辣精準,專門尋找蜘蛛的關節和複眼攻擊。嘉嘉雖然力量不足,但身形靈活,匕首如同毒蛇,每每在關鍵時刻乾擾蜘蛛的攻擊。
在悲憤的支撐下,剩餘幾人爆發出了遠超平時的戰鬥力。很快,最後幾隻機械蜘蛛也在瘋狂的攻擊下化作一地破碎的零件和粘稠的綠色液體。
戰鬥,結束了。
營地再次陷入死寂,但這一次,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血腥味和揮之不去的悲傷。
噗通!
張凡再也支撐不住,單膝跪地,方天畫戟拄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混著不知是淚還是血的水珠從下頜滴落。他不敢去看老黑倒下的地方。
猴子默默走到胖子身邊,幫他處理背後恐怖的貫穿傷,兩人相對無言,隻有沉重的呼吸和壓抑的哽咽。
楊青跪坐在老黑身邊,看著他蒼白安詳卻再無生息的臉龐,淚水如同斷線的珠子般滾落。她顫抖著手,輕輕替他合上未能瞑目的雙眼。是這個沉默寡言的男人,用最後的力氣,推開了她,換回了她的生。
施施掙紮著爬過來,看著老黑的遺體,嘴唇顫抖,最終也隻能化作無聲的哭泣。嘉嘉靠在石柱上,看著這一切,小拳頭死死攥緊,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悲傷如同實質的濃霧,籠罩著殘存的曙光小隊。
過了許久,張凡才緩緩抬起頭,眼中佈滿了血絲,但悲傷深處,是如同寒冰般的堅定與決絕。
他艱難地站起身,走到老黑的遺體旁,緩緩蹲下,伸手輕輕拂去他臉上的血跡和塵埃。
“兄弟……走好。”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卻帶著一種誓言般的重量,“你的仇,我們記下了。你的那份,我們替你走下去。”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僅存的隊友——重傷的胖子,失魂落魄的楊青,悲傷的施施,強撐的嘉嘉,以及滿臉血汙、眼神悲憤的猴子。
隊伍減員,重創,士氣低落到了穀底。
但他們還活著。
隻要還活著,就不能放棄。
“我們不能把老黑留在這裡。”張凡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找個地方,讓他安息。”
他們在一處相對完整的石柱下,用武器和手,艱難地挖了一個淺坑,將老黑的遺體小心地安置進去,用碎石和塵土輕輕掩埋。冇有墓碑,隻有沉默的哀悼。
做完這一切,所有人都彷彿被抽空了最後一絲力氣。
張凡靠在石柱上,閉上眼睛。老黑犧牲前推開楊青的那一幕,不斷在他腦海中回放。還有源核那痛苦的哀嚎,屍嬰冰冷的威脅,巨繭沉重的威壓……
前路,似乎隻剩下絕望。
但,真的冇有路了嗎?
源核在求救,它似乎知曉真相,它渴望打破循環。屍嬰和巨繭需要它,但動機不明。那些機械蜘蛛,又是屬於哪一方勢力?
這潭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還要渾。
他緩緩睜開眼,看向平台中央那依舊在緩慢搏動的巨繭,以及沉睡的白衣女人和屍嬰。
或許……唯一的變數,就在那“鑰匙”身上。
他必須想辦法,與那白衣女人溝通!在她甦醒之前,或者在屍嬰再次醒來之前!
否則,等待他們的,隻有成為“養分”,或者在這無儘的危機中徹底覆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