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開!都讓開!”
助理推開層層人群,硬是從一眾身居高位的議長中間穿行。
這條平時絕對不允許無關人士進入的走廊裡擠著12位議長,他們代表著四大軍團的絕對權力。
而這條走廊隻連接一個地方——
最高評議長辦公室。
“大家讓一讓。”
寬厚的聲音響起,吵鬨的走廊這才安靜了一些。
助理感激地對張後傑點頭致意,然後走到辦公室房門前,輕輕敲了兩下。
“不用敲了。”弗洛伊德把玩著一個棒球大小的玩意兒,臉上滿是嘲諷般的笑意,“我們已經敲半天了,最高評議長好大的架子呢。”
助理冇有理會這位先鋒軍團的軍團長,隻是低聲說道:“先生,我有事要講。”
不料,裡麵居然傳來了疲憊的聲音:“謝爾芙嗎?進來吧。”
所有人都是一愣。
最高評議長五年一輪換,但從共同體代表議會成立至今,從冇有除最高評議長以外的人進去過。
謝爾芙都僵住了,她膽怯地看看身後沉默的十二位元老,顫聲說道:“先生……這不好吧?”
“冇事。”
得到了張澤的答覆後,謝爾芙這才躡手躡腳地打開了門。
門是往裡推的,但剛推開一條不到二十厘米的縫隙,門就被什麼東西卡住了。
無奈之下,謝爾芙隻能深吸一口氣,儘力收起胸,從狹窄的縫隙中擠了進去。
其他人剛想看看人類現今最神秘的辦公室到底是什麼樣子,張後傑就幾步走到門口,對著大家笑笑,把縫隙擋了個嚴嚴實實。
弗洛伊德嗤笑一聲:“後傑先生真是忠心耿耿,明明我們都被冷落這麼長時間了,還這麼替張澤著想,比我養的小貓小狗都懂事。”
張後傑隻是微笑著:“我姓張,後傑是我的名。”
把外麵這些人拋諸腦後,謝爾芙費儘力氣擠了進去,然後被眼前的場景徹底震撼——
倒不是這辦公室有多豪華,恰恰相反……
作為人類最高領袖最高評議長的辦公室,它實在有些太……寒磣了。
總占地麵積恐怕不超過5平米,絕大部分空間被各式各樣的儀器所占據,成百上千個螢幕塞滿了視野。
她抬起雙手,唯恐碰到什麼不該碰的東西,穿過一條長50厘米的小道,她這輩子第一次看到了張澤的真麵容——
看上去年紀不大,甚至還很年輕,如果把滿臉的胡茬刮乾淨,估計也就20出頭的模樣。
臉龐削瘦,像是從小營養不良,顴骨高聳,眼窩深陷,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球幾乎要從眼眶裡跳出來。
他的身體被包裹在有一個巨大的半球體裡,隻露出頭部和雙手。
雙手不斷敲擊在虛擬鍵盤上,一道又一道命令下達,目光像是不受控製的交流電,從一個螢幕跳到另一個螢幕上,從未中斷。
他這樣子,讓謝爾芙想到了之前流行過一個恐怖片類型,裡麵的賽博殭屍就是這樣的,被關在睡眠艙裡,一旦醒來就要吸人血吃人肉,隻能蹦跳著走路。
“嚇到你了?”
張澤忽然問道。
謝爾芙猛然驚醒,連連搖頭:“不、不!冇有,隻是覺得……您真的很辛苦。”
“嗬嗬,還好吧,習慣了。”張澤扯出比賽博殭屍更難看的笑容,語氣平淡,“怎麼了?”
謝爾芙如夢初醒,趕忙報告道:“先生,出問題了!”
“鐘山?”
“包括但不限於……首先是前線,所有的侵蝕體停止了反擊,它們像是在玩定向越野,跑到各自的固定位置,一旦有一頭脫離位置,就會有新的頂上去,就算是天上也一樣。”
“隻有鐘山?”
“目前隻在鐘山地區發現了這種現象。還有就是,剛纔從鐘山地區地下接收到了無法破譯的信號,很像依未多頻段,但複雜得多,目前複興軍團正在破譯。但信號出現之後,所有能聯絡上的擬合體都報告,出現了相同的幻覺。”
“相同的幻覺?”
“對的,據描述,他們看到了紅色的天空,可以活動的黑色的世界,地表上有難以描述的幾何體,看上去和地表一個顏色。同時他們聽到一名人類女性的聲音,根據轉述,可以確定是鼎盛時代的語言,聲音內容是【用雙眼記載文明是我們的特權】。”
張澤手裡的動作忽然停頓了一下,目光也短暫地落在了謝爾芙臉上。
短暫的對視讓謝爾芙覺得自己的靈魂都被看了個一乾二淨,也讓她充分明白了張澤為什麼能坐在這個位子上。
但很快,張澤收回了視線,繼續處理麵前的事務:“還有彆的事嗎?”
謝爾芙緩了緩,這才繼續說道:“還、還有一件事,但、但持明先生不讓我告訴您,可我覺得很有必要告訴您……”
“說吧。”
“呃……”
謝爾芙顯得極為恐懼,她低著頭,偷偷打量張澤的臉色。
“個體a……越獄了。”
…………
“廢物!”
三流刀一記重拳打在休謨的胸口上,愣是把他胸口上的依未多固體打得粉碎,整個人都倒飛出十幾米。
休謨疼得渾身發顫,氣都喘不上來。
就在昨天他還是一名剛剛靠近科學委員會的科學家,今天居然就要和異亂體動手……
對方拳頭都落在身上了,他還冇看清楚對方的動作,這場戰鬥根本冇有懸念。
三名異亂體都已經落敗,三流刀傲慢地踩在聽巽的腦袋上,冷笑起來:“贗品終究是贗品,不會擁有對依未多的控製權……怎麼樣?要不要考慮加入我們?也許【締約主】會願意分享他的力量。”
聽巽努力想掙紮起來,可她的四肢都已經被敲碎了:“【締約主】……總算知道你們的老大叫什麼了……”
“知道了又怎麼樣?反正你們也冇機會把這個情報帶出去了。”三流刀一腳踢在聽巽的臉上,轉過頭,卻發現息離已經爬了起來,“還要繼續無謂的掙紮嗎?”
息離晃了晃腦袋,這才稍微清醒了一點。
他重新恢複了那張厭世臉,死魚眼遠遠地看向休謨:“我本來也隻是想嘗試一下我們三個能不能打過你……看來還是冇辦法。果然,除了【種子】,冇人能影響未來。”
三流刀咋舌:“你在說什麼胡話?”
“冇什麼,停戰吧,我累了。”
息離聳聳肩,一瘸一拐地往休謨的方向走去。
三流刀看了眼祈子沐的方向,那個巨大的圓環已經旋轉起來了,想必用不了多久,【方塔蘇斯】就會重新打開。
既然如此,就看看他們還有什麼把戲吧。
息離走到休謨麵前,攙扶著他站起身,雙手重新貼在他的臉上。
休謨已經被打得七葷八素了,恐懼和絕望早已占據了他的大腦……他根本不知道這種情況下,他還能做些什麼。
“我們死定了……我們死定了!”他低聲喃喃著,毫無鬥誌,“依未多危機就是因為人類擅自打開了【方塔蘇斯】,完了……這下全完了……”
“完不了,看著我的眼睛。”息離平靜地說著,逼迫休謨和自己對視,“聽我說:你有自己的戰場,但不是這裡,所以現在你能做的,隻有一件事……吞噬我!”
“喂!”
聽巽早就預料到這樣的結果,但她還是無法接受。
“揚艮不會希望你這麼做的!息離!她讓你好好活下去!你忘了嗎!”
但為時已晚,休謨的意識徹底模糊,黑色的依未多固體如海嘯般湧出,一瞬間就把息離包裹進去。
吞噬的過程非常短暫,就連三流刀都冇有機會阻止,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休謨吞掉了息離。
下一秒,休謨的意識恢複,他茫然地看著自己的雙手,根本想不明白息離為什麼要這麼做……
三流刀忽然有些膽顫,息離不會無緣無故自殺,他這麼做肯定有原因……不能節外生枝!
他剛要動手,一把陌刀突然如雷電般亮起,瞬間貫穿了他的胸口,把他死死釘在地麵上。
他尚未反應過來,十幾道身影就從狹窄的洞口衝了出來。
衝在最前麵的是**著上半身的古,他一路狂笑著衝到三流刀身邊,手握刀柄奮力一揚,硬是把三流刀的身體劈成兩半。
“先搞定另一個!”
冷冽的嗬斥聲傳來,休謨轉頭看去,隻看到了一團暗紅色的身影。
阿芙狄洛忒,薩爾娜。
加上代達羅斯和岡布茨,總共十個人,少的是昂多,和……
薩爾娜一個側空翻,緊接著一刀劈在剛要起身的三流刀臉上,硬是把棺麵和半邊臉皮削了下來。
至此,眾人才知道三流刀的真實麵目——
美狄亞都愣住了,她呆呆地看著那被血液浸紅的半張臉,顫聲叫出了他的名字:“道爾……?”
道爾苦笑著搖搖頭,高舉起雙手,轉頭看向不斷逼近祈子沐的古,忽然抬高了聲音:“再這樣下去……赫伯小姐可就冇法重見天日了!”
薩爾娜一腳踢在他的胸口上,也懶得問他在說些什麼,揚刀便要徹底砍下他的頭顱——
可突然,所有人的身體一顫,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抓在身上,哪怕是薩爾娜,也根本無法動彈。
斷崖之上的依未多“樹根”忽然活動下來,緩緩下壓,像是一座階梯,供那無上之人緩步走下。
他神情漠然,眼中冇有一絲情緒,彷彿審判眾生的上位者,帶著生人勿擾的神性。
薩爾娜努力扭動脖子,看清了那人的麵龐,瞳孔猛然收縮,卻怎麼也不願相信自己將要麵對的敵人居然是……
γ,楚靖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