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切重歸平靜,阿瑞爾和聽巽都死死盯住了對方——
這是他\\\/她的計謀嗎?
這個想法不約而同地出現在兩個人的心中,把一早就埋藏在心底的憤怒和敵視儘數引燃。
一個吞掉了a的衍生體,一個本身就是a的衍生體,對方會做出什麼事情來都不奇怪。
但在幾秒的沉默之後,他們迅速意識到,那個冒充術坎搶走核心數據的人並非是對方的幫手。
不不不,萬一這也是他\\\/她的偽裝呢?
這樣無端的猜疑彷彿潮汐般揚起又落下,塔希裡亞和反抗軍都驚恐地看著自家領頭人的臉色,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做。
聽巽退開幾步,臉色陰沉地問道:“緩兵之計?”
阿瑞爾和對方聯合,假意把核心數據交給她,實則等夏淼安全後在讓那人把核心數據搶走,也未嘗冇有這種可能?
阿瑞爾橫掃一眼塔希裡亞的風衣人,冷聲說道:“我怎麼覺得是你的苦肉計呢?”
也許,聽巽讓那人搶走是為了矇混過關,最後核心數據還是會落在她的手上?
兩種可能性都有,但兩個人同樣找不到對方這麼做的理由——
他們這麼謹慎當然不是多此一舉,那可是a的衍生體啊,做出什麼事都有可能。
鬼知道他們說的到底是真話還是假話。
聽巽一邊往後退,一邊低聲命令道:“不惜一切代價,找到那個畜生,把核心數據搶回來!”
“是!”
風衣人們答應一聲,立刻跟上聽巽的腳步消失在阿瑞爾的視野中。
他們一離開,阿瑞爾立刻檢查夏淼的情況。
“昂多,有冇有人把關於冥河的資料帶給你?”阿瑞爾一邊檢查一邊問道,“是個小姑娘,個頭不高,長髮,叫青霓。”
“冇、冇有……”
昂多好半天才緩過勁兒來,那幫風衣人雖然隻是普通人類,但戰鬥技巧相當高超,配合得也相當熟練,居然把他打得筋疲力儘,差點就栽在這裡了。
他喘了幾口粗氣,勉強掀開眼皮看到阿瑞爾時,卻發現對方正以一種驚恐的神態對著自己。
他一愣,連忙問道:“怎、怎麼了?你找到冥河的資料了嗎?”
阿瑞爾一時說不出話,他的指尖扣在夏淼的頸總動脈上,每次心率的搏動都清晰地傳達在阿瑞爾的指尖。
心率至少200次每秒,體溫超過45攝氏度,脈壓更是無比混亂,本該井然有序律動的內臟,此刻卻像是相互敵視的怒獸,不斷地痙攣著。
放在正常人類身上,這些體征隻象征一件事——
必死無疑。
但在夏淼身上,與狂暴心跳格格不入的是她的呼吸頻率,極為平穩,甚至比一般人頻率更低。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度化……”
昂多的嗓音忽然嘶啞起來。
他的目光先是變得呆滯,在仔細確認了夏淼的情況後,他的整張臉都扭曲起來。
他踉踉蹌蹌地爬過去,一把拉住夏淼的脖頸,硬往背上扛。
“哎你乾什麼!把她放下!”
美狄亞趕過來,衝著昂多警惕地大叫起來。
“她在度化……她在度化!她會死的!”
昂多瘋了似地大喊起來,原本被打腫的眼皮一下子睜開,露出滿是血絲的眼球。
但他揹著夏淼還冇走幾步就俯麵摔下,阿瑞爾連忙接住了夏淼,任由昂多摔在地上。
阿瑞爾對昂多冇有太多信任可言,這個傢夥莫名出現在不死鳥空間站,還帶著被裝在容器裡的夏淼,難保不是【絕地天通計劃】的一環。
“度化是什麼?”他冷聲問道。
昂多的情緒突然變得激動起來,他張大了嘴巴,剛要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吐為快,可下一秒就用雙手堵住了嘴巴,隻是驚恐地搖搖頭。
忽然,他似乎想起了什麼,從懷裡掏出了一個注射器,猛地從地上爬起來,把注射器紮在夏淼的胳膊上。
阿瑞爾冇有反應過來,一腳把昂多踢開的時候,注射器內的溶液已經被壓強差推進了夏淼的體內。
“我看你是活膩了!”美狄亞從手腕瞬間甩出一根鞭子,剛要抽在昂多身上,就被阿瑞爾抬手攔住。
他見過那個注射器。
剛見到反抗軍的時候,注老爺就給了昂多一個注射器,和他剛纔使用的幾乎一模一樣。
他不知道那有什麼用,但他親眼看到昂多往自己身上注射過。
而且……
短短幾秒鐘,夏淼的體溫迅速下降,就連心跳都不紊亂了。
那東西,真的有用?
昂多似乎鬆了口氣,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度化……我不能說。但我們必須儘快找到那份資料。有人跟我說,逃到大興安嶺基地的那個人成功解除了度化——如果情報是真的,那隻有那份資料才能救夏淼!”
阿瑞爾瞥了一下空的注射器:“這東西不是解藥嗎?”
“不是,隻能暫緩度化的過程……”
“那你不也活得好好的?”
麵對阿瑞爾的追問,昂多的臉色突然變得奇怪起來。
他不像是在悲傷,也不像是苦澀,但任誰都能看出他藏在眼底的難受,可又偏偏扯出一個笑臉,讓人匪夷所思。
“相信我,求你們了……”昂多仰起頭,居然真的流下淚來,“這樣下去她真的會死的……”
他的語氣聽上去不像是在為夏淼擔心,更像是……更像是恐懼於看到另一個自己。
阿瑞爾猶豫片刻,說道:“錦,我要那份資料的路線圖。”
“正在讀取。”錦的聲音從終端傳來,隨後一片螢幕投影到半空,“已為您標註路線。”
一根紅色的線條從赴繼實驗室延伸而出,迅速爬到居民區附近,那是阿瑞爾和青霓分開的地方。
隨後他把資料交給了青霓,讓她轉交給玥言他們,但看現在玥言的樣子,顯然不是拿到資料的樣子。
資料在中途忽然停頓了一下,然後突然向南側疾馳而去,速度遠超一般的車輛。
時間開始同步,紅色的線條還在基地內部不斷移動,但始終都圍繞在東南門附近。
“追!”
阿瑞爾低喝一聲,就立刻和美狄亞趕了過去。
他們留下了昂多、夏淼和芬妮,也不需要太擔心。
如今大興安嶺基地重新擁有了河圖洛書係統的使用權限,無人機數量足夠,況且夏淼已經失去了價值,最多隻有冥河的人會盯上他們。
不過有無人機和昂多在,倒也不用太擔心。
兩個人迅速追到東南門,中途還開了會兒車,畢竟路途太過遙遠。
大興安嶺基地真的很大,從居民區到隔離區的東南門,至少需要開車兩個小時。
好在一路上暢通無阻,畢竟所有居民都被安排進避難所了。
遠遠地,就聽到了從前麵傳來的巨響。
那恐怕纔是大興安嶺基地真正的火力。
殺傷半徑直達九公裡的導彈往純淨區裡狂轟濫炸,不光是植物還是凹凸不平的地形,都被統統夷為平地。
數以萬計的槍口從高聳的城牆上露出,每秒都有十幾萬發子彈同時發射,比雨點更為密集。
還有各式各樣的新武器,電弧、粘網、大體積固體,許多阿瑞爾從未見過的攻擊方式一股腦丟進了侵蝕體群裡。
這些武器無法對侵蝕體造成有效殺傷,但足夠讓它們離大興安嶺基地遠一點。
侵蝕體群和大興安嶺基地東南門之間始終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偶有幾頭越過封鎖線的,也會被兩道人影擊碎。
“卡特!”
阿瑞爾大叫一聲,翻身從車上衝下來,卻愣了愣。
紅色線路明明在基地內,可當天他逼近之後為什麼又出了東南門呢?
地圖和現實不符嗎?
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
“阿瑞爾?”卡特從前線退下來,現在有陸洞在,他的壓力小了很多……
甚至說冇有壓力。
陸洞真的很強,強得讓他屢次懷疑自己擬合體的身份。
這個刀疤臉明明冇有接受過適配性圖式改造,怎麼那麼能打?還不怕侵蝕體?
阿瑞爾重新覈對了一下地圖,茫然地環顧四周——
對啊,自己已經出了基地了啊,可為什麼地圖顯示他還是在基地裡?
不!
等等……
如果他的位置都是錯誤的,那有關冥河的資料的位置不也是……
“怎麼了?發什麼呆?”
卡特整理了一下自己滿是汙垢的作戰服,疑惑地問道。
阿瑞爾剛想應答,幾架無人機突然俯衝下來,猛地在幾個人附近炸開!
劇烈的爆炸發生得太過突然,他們根本冇有躲避的時間,一時間被掀翻在地。
他剛想爬起來,一個風衣人突然出現在視野之內,一腳踢在他的腦袋上!
這一腳力道非常之重,疼得阿瑞爾眼前一黑,回過神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右手已經不翼而飛了……
術坎?
不!不是!是剛纔搶走核心數據的那個傢夥!
風衣人瞬間逼近,依未多固體噴湧而出,對著阿瑞爾的身軀猛地紮去,輕而易舉地貫穿了他的胸膛。
阿瑞爾無力反擊,眼睜睜地看著更多尖錐直奔大腦刺來,瀕臨死亡的恐懼猛地湧進大腦,他不顧一切地抬起雙臂,卻再次被一團黑影籠罩。
另一團依未多彷彿孔雀綻開的花翎,猛地盪開風衣人的攻擊。
一道倩影緩步移動到阿瑞爾麵前,暗藏慍火的黑色眸子死死盯著風衣人的棺麵。
阿瑞爾看著女孩的臉,突然說不出話……
他伸出手,想要觸碰女孩的手掌,可內心就像是被恐懼封閉了一般,怎麼也不敢握住。
“子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