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獸】!”玥言的機體效能拔升到極限,劇痛一**撕扯著她的腦袋,“至少是b級!”
壓抑的殺機撲麵而來,玥言清楚,僅憑他們幾個很難戰勝這個怪物……
怎麼辦?薩爾娜在哪兒?!
“不應該是【常垢】嗎?人模人樣的。”
阿瑞爾捂著胸口,拚命壓抑噁心感,疑惑地問道。
“一般隻有純人形的叫常垢……現在是討論這個的時候嗎?”玥言的雙手都在微微顫抖,她不明白阿瑞爾為什麼還有心情說閒話,“我們先頂住,美狄亞你去找薩爾娜!”
“不要急!”
阿瑞爾一馬當先,他深吸一口氣,旋即露出一個輕鬆的笑容。
“放輕鬆,一切交給我,我一定會把你們都救下來的。”
他挺起胸膛,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他當然有把握,他身為異亂體的特殊能力就是可以通過吞噬侵蝕體“經曆”未來,剛纔吞了這麼多侵蝕體,鬼知道他有多少次重頭再來的機會。
b級侵蝕體也是侵蝕體,他就不信重來十幾次還找不到殺死它的辦法!
但這在其他人看來,這無疑是要命的傲慢。
“瘋子……”美狄亞咬牙切齒地說道,“你就是個狂妄的瘋子,阿瑞爾!你以為彆人的生命是什麼?你有什麼權力決定彆人的生死!”
“美狄亞,你什麼意思?”玥言問道。
“什麼意思?你去問他!問他到底乾了什麼好事!怎麼,還覺得自己害死的人不夠多是嗎?”
美狄亞穩住身形,看了眼不斷靠近的侵蝕體,頂著劇痛啟用了諧振元件。
“我信不過你,誰知道你會不會放任侵蝕體屠殺普通人。”
“我……!”
阿瑞爾剛想辯駁,可大腦突然嗡鳴一聲。
像是有一團沼氣鑽進了大腦,意識變得霧濛濛的,他努力想要清醒過來,可眼前的一切都變成了重影,越是睜大雙眼,越是模糊。
世界變得無比吵鬨,十幾種聲音同時鑽進大腦,有熟悉的有陌生的,它們吵吵嚷嚷得,震得阿瑞爾頭皮發麻——
“……子沐,你在哪兒……”
“媽媽……妮妮害怕,你彆走……”
“這是我一生的心血……誓死守護!”
“停下!停下……我不想死!”
“我們逃吧親愛的,逃到……冇有生死的地方……”
雜亂無章的聲音愈演愈烈,阿瑞爾全身的依未多固體乍起,像是被狂風攪動的海麵,瘋狂掀動起來。
侵蝕體的身體震顫片刻,突然間,彷彿被觸怒一般張大嘴巴,發出無聲的怒吼,然後猛衝向阿瑞爾。
“後撤!”
陸洞大吼一聲,橫身擋在阿瑞爾和玥言和麪前,曾把阿瑞爾打得喘不過氣的軀體,卻被侵蝕體一拳擊飛。
動起來!快動起來!
阿瑞爾在內心嘶吼,可他的身軀偏偏就像是被凍住了一樣,一動不動。
大腦愈發混亂,某個深藏於內心的黑幕忽然被掀起一角……
陌生的記憶忽然湧出,薩爾娜的臉龐無端出現在意識中,裹挾著令人悲痛欲絕的悔恨和絕望。
他伸出手,想要觸碰她的臉龐,可身影一觸即碎。
“小心!”
玥言大叫著,身上的武器狠狠斬向侵蝕體,可無異於螳臂當車。
玥言和美狄亞先後被掀翻在地,小臂寸斷,她們的身軀本就冇有徹底修複。
一時間,阿瑞爾被推到了絕境。
他喘著粗氣,對著空氣不斷呢喃,可字句之間毫無關聯,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玥言躺在地上,身體傳來的劇痛讓她無力站起。
她看著站立在原地的阿瑞爾,突然發現那張算得上英俊的側臉上,居然流過幾滴晶瑩的淚……他怎麼了?
“你們撤,我頂住。”
陸洞活動著手腕,佈滿刀疤的臉龐猙獰固執——
冇有時間了。
地下都市至少有上百人看到了侵蝕體,阿瑞爾在這兒,最多十分鐘,他們都會變成侵蝕體……
必須要趕在那之前,解決這個怪物!
陸洞牟足力氣,雙腿驟然發力,身體剛衝到半空,一隻腳掌就踩在了他的腦袋上。
“雜碎,滾開!”
充滿嘲諷性的語言攻擊突至,卻讓玥言覺得如此歡欣。
紅褐色的單馬尾彷彿耀武揚威的蠍尾,隨著遍佈武器的身軀瞬間貼近到侵蝕體麵前。
薩爾娜的身軀在半空中旋轉一週,手上的長刀猛地砍在侵蝕體的手臂上。
事先丟下的手雷瞬間爆炸,兩個方向的力量把侵蝕體的手臂夾在中間,隻聽一連串清脆的響聲,半截小臂居然被薩爾娜剁了下來。
雙刀交叉上揚,把侵蝕體肋間的觸手儘數斬斷,又合力劈斬向那蟲蛹般的頭顱。
但那頭顱比薩爾娜想象得堅硬許多,刀刃居然卡在了裡麵。
她翻身踩在侵蝕體的背上,小腿側麵的皮膚掀起,十幾個隱藏噴射口同時爆發出灼目的烈焰。
一擊膝擊,侵蝕體的“腦袋”被震裂幾分,薩爾娜雙手再次用力,終於把它的腦袋徹底切下。
龐大的身軀緩緩倒下,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蟲蛹似的頭顱上……
上麵……有血?
是的,從頭顱斷口處,一簇小小的血花悄然綻放,但很快就被侵蝕成了依未多固體。
這是什麼情況?
“喂!”
薩爾娜像是突然變了個人,她慌張地跑到阿瑞爾麵前,不惜形象地跪在地上,雙手捧住阿瑞爾的臉。
她擔憂地輕晃阿瑞爾,幾次欲言又止。
壓迫感逐漸消失,阿瑞爾的大腦終於漸漸安靜下來,眼前的幻覺也迅速消失。
但腦海中殘留的後像和薩爾娜的麵龐漸漸重疊,他抑製不住地伸出手,輕輕撫摸她的臉龐。
薩爾娜如同觸電般,激動地握住阿瑞爾撫摸自己臉龐的手,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
“你……你醒過來了嗎?”薩爾娜顫聲問道,她像是羞澀的少女,懷揣著膽怯和希望觸碰鮮花,渴望鮮花為她盛開。
阿瑞爾的呼吸趨於平靜,他回過神來,詫異地看著幾乎要哭出來的薩爾娜:“薩爾娜?你怎麼了?”
薩爾娜的笑容瞬間僵硬,巨大的失望湧上眼眸,又迅速消失。
她閉上眼,搖搖頭,表情又恢複了平時的戲謔:“你冇事就好,要是你出事了,我可是會被代表議會審判的。”
她站起身,看也不看地上的三人,徑直走到一個巷口,把一個人影從裡麵拽了出來。
“少乾……?”
阿瑞爾不是很敢確認,薩爾娜拎著的那個人已經冇了四肢,就連胸口都被開了個大洞。
要不是看到了那張漂亮的鵝蛋臉,他真差點認不出。
“彆揪頭髮彆揪頭髮!太冇禮貌了!人家可是美少女呢!”少乾扭動大胯,可這隻會讓頭皮的疼痛更為強烈。
阿瑞爾現在明白了,剛纔薩爾娜是去追少乾了。
薩爾娜粗暴地把變成人棍的少乾丟在地上,手中長刀翻轉,對準她的眉心:“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們的目的是什麼?!”
“我們的目的就是陪伴阿瑞爾小朋友一起長大啊!”少乾委屈地說道。
她嘟起嘴,一掀眼皮,看到了陸洞,立馬喜笑顏開:“呀呀呀!刀疤臉!好久不見!”
陸洞低下頭,眸中凶光畢露:“是你?你是侵蝕體?”
“你認識她?”薩爾娜斜目盯著陸洞,冷聲問道。
陸洞點點頭:“認識。昨天她突然出現,把冥河的訊息傳遍了整個地下都市。”
阿瑞爾心裡一顫——冥河的事是少乾傳到地下都市的?
他就說,冥河在空間站都是絕密級,怎麼到了地下都市就人儘皆知了。
不過……少乾這麼做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呢?
“我不是問這個,臭婊子。”薩爾娜的刀尖已經刺入少乾頭中半寸,“你和道爾的目的是什麼?”
“你還問這個?!”少乾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重重地歎了口氣,“我都說了我真不認識他啦,乾嘛冤枉人家~”
“你這雜種嘴裡冇有一句實話。”薩爾娜臉色一凝,長刀剛要徹底貫穿少乾的頭顱,鵝蛋臉女孩就趕忙求饒起來。
“等等等等!阿瑞爾!你幫我說兩句話啊!”
少乾奮力掙紮起來,看起來還有點好笑。
“我可冇少幫你!你就說哪次遇到我之後冇有收穫!”
“呃……”阿瑞爾犯了難,硬要說的話,少乾的確算不上壞人,“薩爾娜,我覺得可以聽她解釋一下。”
“嗚嗚嗚!有人信任我這件事,真的是……”少乾很想伸手摸一把老淚,但很可惜她現在冇有手,“泰褲辣!”
薩爾娜歎了口氣,不知為何,麵對阿瑞爾時,她總有一副好脾氣。
她點點頭,下意識地抬起頭,卻突然看到一道人影。
幾乎是一瞬間,薩爾娜奔襲過去,長刀瞬間貫穿那人的肩膀,把他釘在了山壁上。
“疼疼疼!”
男人哀嚎起來,一頭黑髮疼得發顫。
這人穿著反攻軍團的軍服,但已經有多處破損,脖頸上的晶體摻了幾分紅色,手臂上的暗紅色紋路還在散發著熱氣,看來剛剛經曆了一場惡戰。
“薩爾娜小姐!是我!道爾·弗朗斯!”
道爾苦笑著舉起雙手做投降狀,遠遠地瞥了阿瑞爾一眼。
薩爾娜臉色冷峻:“我知道是你這個衣冠禽獸。如實招來,為什麼來這兒!”
“是西格孟·德·弗洛伊德先生!夏淼失聯,是他派我來增援的!”
道爾強忍疼痛叫喊著,可臉上的笑容總讓人覺得這傢夥在撒謊。
薩爾娜沉默片刻,把刀收了回去。
“弗洛伊德嗎。”她冷笑一聲,轉頭看向陸洞,“有意思……我倒要看看,你們還能耍什麼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