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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秩序重建
午後三點，六樓公共閱覽區的桌椅被重新歸置了一遍。
陽光從破損的窗戶縫隙裡斜斜打進來，在滿是灰塵的地麵上切出一道道亮痕。
十二號人擠在中庭護欄邊，靠著欄杆的、坐在桌子上的、抱著胳膊靠在書架上的，全都看著我。
“劉凱死了。規矩得跟著重新立。”
我開口，嗓門不大，聲音在鏤空的中庭裡傳得清清楚楚，“從今天起，六樓是生活區。睡覺、做飯、休息，都在這層。四樓改成物資倉庫和訓練區——吃的喝的集中管理，戰鬥人員每天至少訓練兩個小時。”
有人嘀咕了一句“訓練啥”，許洋靠在牆上替他回答了：“練怎麼砍喪屍。劉凱死了，你以為末日結束了？”
那人悻悻的閉上了嘴。
“三樓喪屍和六樓西北閱覽室的喪屍還沒清乾淨，暫時封鎖。二樓是警戒線，守住消防通道，盯死一樓動靜。所有人分成三班，每班八小時。白班負責物資清點和訓練，晚班負責巡邏守夜。排班表趙彤已經在寫了，貼出來之後自己找自己的名字——找不到的來找我，我給你現排。”
趙彤從人群裡舉了舉手。
她身後站著僅剩的一個護理係的女生，名叫莉莉，懷裡抱著剛從六樓翻出來的急救箱。
“物資全部集中到四樓倉庫，統一登記、統一分配。每個人每天的基礎口糧按標準發——傷員翻倍，孩子翻倍。想多吃的，拿勞動換。參加戰鬥、清理樓層、外出搜物資，都有額外配額。偷藏物資的——”我頓了頓，“不用我動手，許洋會帶著人搜。搜出來之後，接下來三天隻有清水。”
許洋從牆邊站直了，把指節捏得哢哢響，麵無表情地補了一句：“搜之前最好自己交出來，我可是很細的。”
人群裡安靜了幾秒，然後有人笑了。
不是緊張的乾笑——是鬆了口氣的那種笑。
劉凱在的時候，規矩就是他一個人的心情，現在這規矩雖然嚴，但至少貼在牆上，每個人都能看。
我把剩下的事交代完，轉身走到角落。
周國立坐在一把從閱覽區搬來的軟椅上，浩浩趴在他腿上還沒睡醒。
看到我過來，他揉了揉浩浩的頭髮，把他輕輕挪到椅子上，站起來。
“周老師，您當後勤總管。管電力、管物資登記、管所有跟賬有關的事。這活，您來。”
周國立怔了怔，抬頭看向我：“我教了一輩子古代漢語和國學。先秦諸子，兩漢史傳。到最後，要學怎麼管一個避難所？”
“您把圖書館守了十五天。”我說，“這比讀什麼書都管用。”
他沒再說什麼。從兜裡掏出個老舊的筆記本，翻開新的一頁，從胸口口袋裡摸出半截鉛筆，在第一行工工整整寫下：
楚南文理學院圖書館，第一天。
倖存者三十二人。
物資：待清點。
寫完，他把本子合上，用拇指撫了撫封皮。
這本子上前半截記的是劉凱的罪，每一條都是黑賬；後半截，他要用同一支筆記所有人的活路。
“林辰。”他把本子往懷裡揣好，“你把管物資的賬交給我。我這條老命，也一起交給你。”
這話說得不輕不重。
我點了點頭，沒接話。
有些話不用接，接了就輕了。
這時候浩浩醒了，他揉著眼睛從椅子上滑下來，走到周國立身邊拽住他的衣角。
黑炭不知道從哪冒出來，嘴裡叼著半根鞋帶——就是昨天浩浩拿來逗它的那根——屁顛屁顛跑過來，往浩浩腳邊一坐，仰頭看他。
“浩浩。”
他轉過頭看我。
“從今天起，你是黑炭的專職飼養員。它的吃喝拉撒睡，全歸你管。能做到嗎？”
浩浩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黑炭。
黑炭正仰著腦袋、尾巴在地上掃來掃去，鞋帶掉在地上，它又叼起來，往浩浩手裡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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