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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救命稻草
許洋第一個反應過來，拔腿就追。
但劉凱太快了。
人在絕境中爆發出的速度超乎想象。
劉凱在走廊裡狂奔，鞋底拍在地磚上發出啪啪的脆響，嘴裡發出野獸一樣的嗬嗬聲。
西北角。
他跑的方向是西北角！
許洋瞬間反應過來，臉色煞白：“操！他要開關押喪屍的門！攔住他！！！”
三十幾個人全動了。
女人的尖叫，男人的嘶吼，所有人的腳步聲混在一起，像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
但來不及了。
劉凱已經衝到了西北閱讀室的門口。
那是一扇雙開的木門，門把手上纏著拇指粗的鐵鏈，鐵鏈上掛著一把掛鎖。
劉凱從褲兜裡摸出鑰匙——他一直隨身帶著。
“你們要我死？”
他把鑰匙插進鎖孔，轉過頭，沖身後衝來的人群露出一個癲狂到極點的笑容。
“那就一起死！！！”
哢噠。
掛鎖彈開。
鐵鏈嘩啦一聲滑落在地。
劉凱雙手抓住門把手，猛地往外一拉——
閱讀室裡很黑，窗簾全部拉著，隻有門外的應急燈光照進去，照出十幾雙灰白色的眼睛。
腐爛的臭味，像一堵牆，從門裡猛地拍了出來。
站在最前麵的許洋瞬間被這股臭味嗆得眼淚直流。
然後他看見了它們。
十幾隻喪屍，擠在閱讀室的書架之間。
有的穿著學生的衣服，有的穿著圖書館工作人員的製服。
它們的麵板已經灰敗腐爛，指甲變成了黑色的爪子，嘴裡淌著黑色的粘液。
距離最近的一隻，離門口隻有兩步。
門開的瞬間，他們的頭猛地轉了過來。
沒有瞳孔的眼睛，對準了門外的活人。
然後它發出了聲音。
一種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尖銳的、像是金屬刮擦玻璃一樣的嘶吼。
緊接著，十幾隻喪屍同時動了。
像是一群被餓了十幾天的狼，朝著門外的獵物撲了過來！
“跑！！！”
許洋嘶吼著轉身，一把拽住離他最近的薑夢涵往後拖。
但其他人沒有他的反應速度。
站在最前麵的三個學生，兩男一女，還沒來得及轉身，就被衝出來的喪屍撲倒在地。
女生的尖叫聲隻響了半秒。
一隻喪屍咬住了她的脖子，哢嚓一聲，尖叫聲戛然而止。
鮮血噴在天花板上。
場麵徹底失控了。
三十幾個人在走廊裡四散奔逃，有人摔倒了被後麵的人踩過去，有人慌不擇路地衝進了死衚衕，有人癱在地上嚇得尿了褲子動都動不了。
老張和老李掄著警棍衝上去，一棍砸在一隻喪屍的腦袋上，紫黑色的血濺了他們一臉。
但喪屍太多了，打死一隻，三隻又撲了上來。
“往下跑！往四樓跑！”
老李扶著摔倒在地的一個女生，扯著嗓子喊，“消防通道！走消防通道！”
許洋拽著薑夢涵沖在最前麵，一腳踹開消防門，把薑夢涵推進樓道，又轉身回去拉其他人。
“快！快！快！”
走廊裡已經變成了煉獄。
喪屍在撕咬倒在地上的學生，慘叫聲和嘶吼聲混在一起。
有人被咬了胳膊，捂著飆血的傷口跌跌撞撞地跑。
有人被三隻喪屍同時撲住，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劉凱站在閱讀室門口，看著眼前的景象，臉上露出了一個滿足的笑容。
然後他的笑容僵住了。
一隻喪屍轉過身，轉向了他。
“不……不……是我放你們出來的……是我——”
喪屍不會聽解釋。
它撲上去，一口咬住了劉凱的右前臂。
“啊——”
劉凱的慘叫聲響徹了整個走廊。
他拚命抽手，但喪屍的咬合力超出了他的想象，隻聽哢嚓一聲脆響，劉凱的前臂骨被硬生生咬碎了。
“啊——！！！”
劉凱的慘叫和之前那些被他害死的人，沒什麼區別。
他拚命掙紮，用胳膊肘去砸喪屍的腦袋，但第二隻、第三隻緊接著撲上來。
一隻喪屍咬穿了他的肩膀，另一隻抓著他的腦袋往牆上撞，還有一隻——生生摳出了他的右眼。
鮮血從眼眶裡噴出來，劉凱的慘叫聲拔高了一個八度，聽得所有人頭皮發麻。
“救……救命……”
他伸出手，朝人群的方向無力地抓撓。
但沒人回頭。
“快下去！別回頭！”
老張的警棍已經打斷了，他抄起牆角的滅火器，一邊退一邊砸，老李架著一個被咬傷的學生跟在後麵。
等他們衝進消防通道的時候，走廊裡還站著的人，不到一開始的一半了。
許洋大致看了一眼。
跟著他跑進樓道的人，算上老張老李和被咬傷的學生，隻有十幾個。
三十多個人。
隻剩十幾個了。
他的眼眶瞬間紅了，但他咬著牙沒讓眼淚掉下來。
“走！下樓！”
一群人在黑暗的樓道裡拚命往下跑。
腳步聲在狹窄的空間裡回蕩，像是一麵被敲得粉碎的鼓。
五樓。
沒人停。
四樓。
許洋一腳踹開消防門：“救命！喪屍！六樓的喪屍跑出來了！”
四樓走廊裡，我們早上聽到喪屍的動靜，已經做好了應對的準備。
我和張龍王磊合力把昨天兩側的書架推到消防門處，使其成為八的樣子，隻留出了可供一人通過的通道。
我的目光掃過走廊裡驚魂未定的人群，掃過被咬傷後臉色發灰的學生。
“所有人，進！張龍王磊，抄傢夥準備戰鬥！”
“殺光它們！”
所有倖存的學生魚貫而入。
許洋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他終於知道，四樓這幫人，不是他的敵人。
我們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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