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籍和王少傑決定越過「巨斧互助會」所在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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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陽區不大。
東西不過三十公裡,在迷霧降臨之前,不堵車的話,開車半個小時就能橫穿整個區。
但現在,他們隻能用腳走。
來的時候邊走邊停,通知每一個能通知到的街道派出所,花了整整兩天。
修整一夜,便開始返回。
回去的時候就快多了。
路線已經走過一遍,不需要再停下來通知。兩人埋頭趕路,腳步不停。
隻是濃霧的時候,必須找地方歇腳。
兩人在當天下午兩點三十七分,達到幸福小區,比預計的時間晚了一天。
兩人加快腳步,朝D棟走去。
一樓大廳裡空空蕩蕩,一個人都沒有。
「總算回來了。」
走進大廳,王少傑把防暴盾擱在腳邊,摘下頭盔,抹了把額頭上的汗。
項籍注意到王少傑眼中的血絲。
從早上到現在,他們中間隻短暫歇了一次。
「我們在霧裡多待了幾個小時,先去我家休息一下,明天再回青陽分局。」他提議。
「好。」王少傑同意。
兩人上樓。
走到六樓拐角的時候,頭頂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團黑白相間的巨影從樓梯拐角撞了出來,直撲項籍。
「砰——」
項籍被那團毛茸茸的巨物撞得連退兩步,後背抵上牆壁。
「行了行了。」
項籍抬手擋住那張熱情過頭的狗嘴。
少爺這才消停下來,四條腿站在原地,喉嚨裡發出一連串嗚嗚咽咽的聲音。
一道清晰的情緒順著獵人羈絆流過來。
餓。
很餓。
項籍拍了拍那顆毛茸茸的大腦袋,心裡嘆了口氣。
人麵熊那麼大一頭,這才三天就被吃得乾乾淨淨。
他自己的飯量就夠誇張了,現在還要養一頭比自己還能吃的狗子。
項籍低頭看著那雙寫滿委屈的藍眼睛,「明天帶你出去搞吃的。」
「嗚汪!」
少爺的尾巴搖得更歡了,大腦袋在他手心裡蹭來蹭去。
樓梯間又傳來腳步聲,黃玉瑤從樓上跑下來。
看見項籍站在樓梯拐角,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姐夫!」
她三步並作兩步跳下來,在項籍麵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一番。
見沒有傷勢,黃玉瑤長長地撥出一口氣,臉上的笑容怎麼都壓不下去。
「姐夫你終於回來了!比你說的晚了一天,我還以為你出事了呢!」
「遇到了點麻煩耽誤了。」項籍道。
「沒事就好。」黃玉瑤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黃隊回來了嗎?」項籍詢問。
黃玉瑤的笑容黯了黯,搖了搖頭。
「我爸還沒回來。」
她咬了咬嘴唇,「我媽這幾天晚上都睡不著,一直在唸叨他。」
項籍沉默了幾秒。
現在這世道,通訊全靠兩條腿跑。
軍方本來就捉襟見肘,清理蟲子、維持秩序、通知訊息,哪一樣都缺人手。
不可能為了報個平安就專門派人跑一趟。
「丫頭,我們先上去休息了。」
他跟黃玉瑤打了個招呼,轉身上樓。
「姐夫再見!」
黃玉瑤看著項籍的背影,越看越是滿意。
自從項籍劍斬人麵熊的事跡在幸福小區傳開後,整個小區的人對她和她媽的態度都變了。
見麵三分笑,熱情得不得了。
……
八樓。
項籍從口袋裡掏出鑰匙,插進鎖孔,擰開。
門推開的瞬間,一股沉悶的空氣撲麵而來,幾天沒通風,屋裡有一股淡淡的黴味。
還是那間蝸居。
床、桌子、椅子、衣櫃,一切和他離開的時候一模一樣。
桌上還擺著那盒牙籤,廚房櫃門上他當初用牙籤釘出來的小孔還在。
短短十幾天。
卻好像隔了一輩子。
項籍走進屋,把龍泉劍從背上解下來,靠在床邊。
王少傑把防暴盾立在牆角,一屁股坐在那張唯一的椅子上,長長撥出一口氣。
「你這屋子,比我那兒還小。」
他環顧四周,「不過收拾得挺乾淨。」
項籍坐在床邊。
他們這些天一直在霧裡趕路,雖然每次都控製在安全時間內,但那種精神上的疲憊是實實在在的。
此刻坐在自己的床上,那股繃了幾天的弦終於鬆了下來。
一股巨大的睏意湧上來。
不一會兒,他歪倒在床上。
「這就睡著了?」
見項籍沒有回應,王少傑坐在椅子上,下巴抵在胸口,也睡著了。
屋裡隻剩下兩個人均勻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
項籍睜開眼睛。
屋裡一片昏暗。
窗簾透進來的那點微光已經徹底消失了,房間裡靜得嚇人。
項籍撐著床沿坐起來。
肚子發出一聲長鳴。
項籍從揹包裡摸出一包壓縮餅乾,撕開包裝,咬了一口。
餅乾在嘴裡碎開,乾巴巴的。
他又開始想念那肥瘦相間的五花肉,軟爛入味……
項籍搖了搖頭,把剩下的半塊餅乾塞進嘴裡,用力嚼了嚼,嚥下去。
王少傑靠在椅子上,嘴巴微張,鼾聲如雷。
項籍伸手拍了拍王少傑的肩膀。
「傑哥。」
王少傑猛地一激靈,條件反射地去摸腰間的鐵棍。
「什麼情況?!」
他睜著一雙還沒完全清醒的眼睛,四下張望。
「沒事。」
項籍把水壺遞過去,「天黑了。吃口東西,今晚隨便對付一下。」
王少傑接過水壺,灌了一口,整個人才慢慢緩過來。
他揉了揉眼睛,從自己包裡摸出一包壓縮餅乾,撕開咬了一口,嚼著嚼著,忽然嘆了口氣。
「我想起局裡旁邊有一家很有名的豬腳飯。」
項籍沒說話。
兩人在黑暗中默默啃著壓縮餅乾。
項籍忽然停下咀嚼的動作。
咚咚咚。
敲門聲忽然響了起來。
「姐夫——」
黃玉瑤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我媽燉了雞湯,讓我給你送來。」
「雞湯?!」
項籍耳朵一動,立刻起身開門。
黃玉瑤站在門外,笑眯眯地仰起臉,手裡提著一個保溫飯盒,也不等項籍回應,側身擠進門。
黃玉瑤掀開蓋子。
熱氣裹著醇厚的肉香撲麵而至,金黃油亮的湯汁裡臥著十幾塊雞肉,幾顆紅棗浮在湯麵上,光看賣相就令人食指大動。
項籍沒半點推辭的意思,端起飯盒,喝了口湯。
滾燙的湯汁滑過舌頭,鮮味一下子就炸開了,整個胃都跟著暖了起來。
要是末日之前,火鍋、牛肉、豬腳飯、紅燒肉——點個外賣分分鐘就送來了。
那時候,誰稀罕一碗雞湯。
可如今是末日。
能吃上一口熱騰騰的飯菜,便是人最踏實的念想。
「替我們謝謝你媽。」
王少傑也不客氣了,抄起筷子夾了一塊雞肉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得老高。
「這雞湯還是託了姐夫的福。」
黃玉瑤一屁股坐在床上,雙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項籍。
「我和我媽又不敢進霧裡,要不是你,哪能開葷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