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籍眯起眼,盯著視野中浮現的字跡。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獵人羈絆的啟用條件隻有兩個:獵犬,錘鍊肉身七天。
就這麼簡單?
他心跳猛地加速。
七天。
隻需要七天。
隻要他每天堅持鍛鍊身體,就能啟用這個黑鐵級羈絆。
項籍緊繃了一夜的心,終於鬆了那麼一點點。
這該死的的霧不知道什麼時候散,或許永遠也不會散了……
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靠著滅火器砸死一隻蟲子,已經是僥倖中的僥倖。
但如果能啟用這個羈絆……
哪怕隻是多一分活下去的資本也好。
「少爺!你跑哪去了!」
頭頂樓梯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項籍抬頭,一個短髮少女從樓上衝下來,不過十四歲的年紀,身上套著一件寬大的藍色校服,跑得氣喘籲籲。
她一眼就看見那隻巨型阿拉斯加壓在項籍身上。
女孩神色慌張,上前就扒那隻大狗的嘴巴,使勁往外掰。
「少爺!你在幹什麼!快鬆嘴!」
她一邊喊一邊輕拍阿拉斯加的腦袋,急得眼眶都紅了:「少爺你聽到沒有!鬆嘴!!」
名叫「少爺」的阿拉斯加紋絲不動。
它任由主人拍打,咬住項籍手臂的嘴不僅沒鬆,反而又加了幾分力道。
喉嚨裡發出一陣低沉的悶吼。
項籍能感受到牙齒傳來的壓迫感,目光落在自己褲腿上。
那裡沾著一片暗紅汙漬,是昨晚在便利店蹭上的怪物血跡。
血跡?氣味?
狗鼻子比人靈敏幾千倍,難怪這狗死咬著不肯鬆口。
項籍看著它,在心裡默唸了一聲。
『招募。』
剎那間,一股觸電般的奇異感覺湧遍全身。
那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
緊接著,一股微妙的聯絡在他和這頭巨型阿拉斯加之間建立起來。
項籍能隱約感知到這條狗的情緒——警惕、敵意、不安。
而這些情緒,正在飛快消退。
「嗚嗚哇?」
阿拉斯加瞪大的藍色眼睛裡,凶光一點一點褪去。
像個小孩子突然意識到自己認錯了人,眼神變得無辜又茫然。
它默默鬆開了嘴巴。
舌頭伸出來,討好地舔了舔項籍的手指,然後躲到了短髮少女身後。
隻是女孩那瘦小的身子,根本藏不住它這團毛茸茸的巨物。
「少爺?你……」
短髮少女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一把抓過項籍的手臂,飛快擼起袖子仔細檢查。
麵板上乾乾淨淨,連一道牙印都沒有,更別說破皮流血。
她長長鬆了口氣,眨巴著眼睛,壓低聲音小心翼翼道:「那個……叔叔,這事兒能不能別告訴我家裡?」
項籍起身拍了拍衣服,抬眼看向她。
短髮齊耳,五官清秀,眼神裡帶著那種做錯事怕被家長罵的心虛。
他忍不住在心裡嘆了口氣。
這時候竟然敢出門,顯然還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
『不過這場灰霧實在邪門,明明能隔絕聲音,十幾步外又能聽見人聲……』
『眼下電也斷了,大家手機全沒訊號,區裡要傳訊息,隻能靠人一個個跑著去通知。而且看黃隊那個樣子,明顯也是剛知道霧裡有殺人的蟲子。』
項籍在心裡盤算,『希望軍隊那邊快點進城清理蟲子……』
短髮少女見他不吭聲,雙手合十,一臉懇求:「求你了。要是我媽知道了,非得弄死我。」
「我可以給你我姐姐的綠泡泡,她長得可漂亮了,不比大明星差……」
「不用了。」項籍回神,「反正我也沒受傷。」
短髮少女如蒙大赦,拍著胸口連連喘氣:「嚇死我了……」
她轉頭狠狠揉了一把阿拉斯加的腦袋:「少爺你個壞狗狗,發什麼瘋!差點嚇死我!回去就給你斷糧!」
少爺低低嗚咽一聲,委屈地把腦袋埋進前爪。
項籍看著一人一狗,忽然開口:「你就不怕我是壞人?」
短髮少女眨了眨眼:「我認識你啊。」
「認識我?」
「對啊。」短髮少女說,「你住8樓對吧?我晚上偷偷下樓取奶茶,經常遇到加完班回來的單身狗叔叔。」
項籍:「……」
單身狗叔叔。
他想了想。
確實經常在深夜的電梯裡遇到一個戴帽子、裹得嚴嚴實實、看起來鬼鬼祟祟的人影。
那人每次都低著頭,帽簷壓得低低的,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
他當時還以為是哪個鄰居加班回來,沒太在意。
沒想到是眼前這個小姑娘。
「你不知道外麵現在很危險嗎?」項籍問。
「我爸說昨天樓下出了車禍,讓我不要出門湊熱鬧。」短髮少女歪著頭,「外麵怎麼了?」
項籍張了張嘴。
想說——
外麵有會殺人的怪物。
你認識的那些鄰居,那些每天在小區裡遛彎的大爺大媽,可能已經死了。
你學校的同學,老師,不知道還有多少人活著。
這個世界,從昨天下午開始,就已經不一樣了。
但這些殘酷的話在喉嚨裡轉了一圈,又嚥了回去。
「整個城市的電力都癱瘓了。」項籍沒有提起蟲子的事。
「短時間可能不會恢復。」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要在樓梯間待著了,太危險了。」
「整個城市都停電了?那我豈不是不用上學了?」
短髮少女的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
「終於可以開開心心休息幾天了!哦耶!」
項籍看著眼前這張笑臉。
那麼燦爛。
那麼天真。
恍惚間,便利店那對小情侶又浮現在眼前——兩人正有說有笑地計劃著週末,下一秒就倒在血泊裡。
還有大霧降臨的那一刻,電力癱瘓,街道上所有的燈瞬間熄滅,幾百輛車在黑暗中撞在一起。
那些車裡的人,也許前一秒還在跟家人打電話,還在想著晚上吃什麼。
那些鮮活的人,就那麼死了。
而眼前的短髮少女,什麼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這個她以為「隻是停電」的城市,也許已經變成了人間煉獄。
算了。
攤上這麼個天災已經夠不幸了,就讓她再開心兩天吧。
項籍默默撿起地上的手機,轉身往樓上走。
「叔叔再見!對了,等有網了,我把姐姐綠泡泡推給你——我黃玉瑤說到做到!」
身後傳來短髮少女歡快的腳步聲。
項籍沒有停頓,他現在滿腦子隻想啟用羈絆「獵人」。
人與人的悲歡。
並不相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