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重啟修仙路 第3章

葉天握緊玉佩，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溫潤的玉身，裏麵燃燒著近乎偏執的火焰。

“教我！

教我掌控它！

教我……變強”

他的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在山洞冰冷的石壁間回蕩。

玉佩的光芒穩定地明滅了一下，帝玄蒼老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滿意，直接在葉天腦海中響起：“心念既堅，道途始開。

引氣入體，不過初窺門徑。

欲掌控汝體內之力，需先鑄其容器，凝氣化元。

盤膝，守意，凝神內視，再引《凝元功》法門”

龐大的資訊流再次衝擊葉天的意識，但這次有了準備，他強忍撕裂般的痛楚，依言盤膝坐下。

意念沉入體內，竭力捕捉著那點微弱的冰涼源頭。

山洞內死寂無聲，隻有少年粗重壓抑的呼吸。

時間一點點流逝，汗水不斷從額角滾落。

他笨拙地運轉著《凝元功》，嘗試將引入體內那絲絲縷縷、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的靈氣，壓縮凝聚。

一次，失敗。

兩次，靈氣潰散。

三次，依舊徒勞。

“蠢貨！

心神不守，意散則氣亂！

汝之念，如驚弓之鳥，如何束縛靈氣？”

帝玄的聲音帶著毫不留情的斥責，如同冷水澆頭。

葉天咬緊牙關，牙齦幾乎滲出血來。

他強迫自己摒棄雜念，所有的意念都集中在體內那點冰涼的源頭和周圍遊絲般的靈氣上。

妹妹葉微蒼白依賴的臉龐，成了他唯一的精神支柱。

心念漸漸沉靜，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不再激起漣漪。

這一次，那絲微弱的靈氣，終於在他意唸的引導下，極其緩慢、極其艱難地，向著丹田位置靠近，如同滾燙的細沙，一點點堆積。

不知過了多久，一股極其微弱的暖意，終於在丹田深處悄然凝聚，如同風中殘燭，卻頑強地存在著。

葉天猛地睜開眼，大口喘息，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湧來，但眼底深處卻爆發出強烈的光芒。

成了！

雖然微小，但他真切地感受到了丹田內那一點凝聚的暖意！

那是屬於他自己的，第一縷凝練的“元！

“哼，勉強算是……凝元初成”

帝玄的聲音依舊淡漠，卻不再有斥責，“然此不過沙礫之於瀚海。

繼續！

引氣，凝元！

直至丹田充盈，元基穩固！

莫要懈怠”

希望點燃了無窮的動力。

葉天不敢有絲毫停歇，立刻再次沉入修鍊。

引氣、凝元，枯燥而痛苦的過程不斷重複。

起初，那點微弱的暖意確實在緩慢增長，雖然過程艱難，但每一次成功凝聚，都讓他精神一振。

然而，當丹田內的暖意積累到大約鴿卵大小時，彷彿遇到了一道無形的壁壘。

無論他如何努力運轉《凝元功》，如何集中意念去壓縮引導，新引入的靈氣總是在觸碰到那團暖意的瞬間就潰散開來，無法再融入分毫。

丹田內的暖意團也像是凝固了一般，再無絲毫增長。

更糟糕的是，強行運轉功法帶來的精神消耗劇增，頭痛欲裂，身體如同被掏空，陣陣虛脫感襲來。

“為什麼……不行了？”

葉天停下動作，劇烈喘息，汗水浸透了破舊的衣衫，眼神裡充滿了不甘和濃重的挫敗感。

明明剛剛還感受到了進步，怎麼突然就寸步難行了？“根基淺薄，體魄凡胎，神魂孱弱，強行凝元，自然難以為繼”

帝玄的聲音帶著洞悉一切的平靜，“此非一日之功。

欲速則不達，強求反傷其根。

今日已至汝極限，再練下去，隻會損傷根本”

極限？葉天看著自己的雙手，指節因為剛才的用力而微微顫抖。

這點微末的暖意，就是他的極限？這點力量，連保護自己都做不到，如何保護妹妹？一股強烈的無力感攫住了他，比山洞的寒氣更刺骨。

他猛地站起身，胸中憋著一股無處發泄的鬱氣，隻想離開這個逼仄的地方。

“出去走走，清醒心神”

帝玄並未阻止，隻是淡淡提醒，“修鍊之道，一張一弛。

莫讓執念矇蔽靈台”

葉天沒有回應，一言不發地大步走出山洞。

外麵天色陰沉，山林寂靜。

他漫無目的地走著，胸膛裡那股悶氣並未消散，反而隨著每一次失敗的回憶更加鬱結。

帝玄的訓斥、體內那堵死的壁壘、妹妹蒼白的麵容……種種思緒在他腦中激烈衝撞。

就在這時，一聲淒厲驚恐的尖叫刺破了山林的死寂！

“救命——”

葉天渾身一震，猛地抬頭望去。

聲音來自前方不遠處的密林！

幾乎是本能，他腳下發力，朝著聲音來源狂奔而去。

體內的疲憊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暫時壓下，丹田內那點微弱的暖意，在奔跑中竟自行流轉起來，讓他腳步輕快了幾分。

撥開茂密的灌木，眼前的景象讓葉天瞳孔驟縮！

一頭形似野豬、獠牙外翻、渾身覆蓋著粗糙硬毛的妖獸，正低吼著，用巨大的頭顱狠狠撞向一個跌倒在地的少女！

少女衣衫被荊棘劃破了幾處，臉上沾著泥土，眼中滿是驚駭，正是羅琳兒！

她手中緊握著一把短劍，但麵對這狂暴的衝擊，顯得如此無力。

眼看那猙獰的獠牙就要刺中羅琳兒，葉天想也沒想，口中發出一聲暴喝：“畜生！

滾開”

聲音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戾氣。

他體內那點微弱的元力瞬間被調動，順著本能湧向雙腿，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猛地撲出！

速度比他想像中更快！

他並非沖向妖獸，而是直撲向驚惶的羅琳兒。

在獠牙即將觸及少女衣襟的瞬間，葉天合身撞上她的身體，兩人一起翻滾著摔了出去。

“嗷”

妖獸撞了個空，獠牙深深刺入他們剛才所在位置的地麵，泥土翻飛。

它憤怒地拔出獠牙，血紅的眼珠瞬間鎖定了滾落在一旁的葉天和羅琳兒，鼻孔噴著粗氣，後蹄刨地，顯然準備發起更兇猛的衝擊。

“你怎麼樣？”

葉天迅速爬起，擋在羅琳兒身前，急促地問道，眼睛死死盯著那頭暴躁的妖獸。

他能感覺到丹田內那點暖意在剛才的爆發中消耗了大半，身體再次傳來陣陣虛脫感。

羅琳兒驚魂未定，臉色煞白，撐著身體坐起：“我…我沒事…小心”

她看著再次蓄勢衝來的妖獸，失聲驚呼。

來不及多想！

葉天強迫自己冷靜，帝玄灌輸的《引氣訣》和《凝元功》的要點在腦中飛速閃過。

引氣！

凝元！

他深吸一口氣，意念強行沉入丹田，瘋狂地試圖引動外界靈氣，哪怕隻有一絲！

同時，他將丹田內僅存的那點暖意，孤注一擲地全部調動起來，灌注到緊握的右拳之上！

拳頭表麵，竟泛起一層極其淡薄、幾乎微不可察的微弱白光。

“吼”

妖獸帶著腥風猛撲而至！

就在那佈滿利齒的血盆大口即將咬下的剎那，葉天不退反進，身體以微小的角度側開，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致命的撕咬，同時，灌注了全部力量的右拳，如同重鎚，狠狠砸在妖獸相對柔軟的頸側！

“嘭”

一聲悶響！

拳頭傳來的觸感如同砸在堅韌的皮革上，震得葉天手臂發麻，指骨劇痛。

但那頭妖獸龐大的身軀竟被他這蘊含微弱元力的一拳打得猛地一歪，發出一聲吃痛的嚎叫，衝擊的勢頭也被硬生生打斷！

“快走”

葉天藉著反震之力踉蹌後退，對著身後的羅琳兒大吼。

他感覺拳頭像是要裂開，丹田更是空空如也，眼前陣陣發黑。

羅琳兒反應極快，立刻掙紮著爬起。

那頭妖獸晃了晃碩大的腦袋，頸側的疼痛似乎更加激怒了它，它調轉方向，血紅的目光死死盯住讓它受傷的葉天，獠牙上滴落著腥臭的涎水。

“跟我來”

羅琳兒沒有獨自逃跑，反而一把抓住葉天的手腕。

她的手冰涼而顫抖，卻異常用力。

她拉著葉天，轉身就朝著一個方向狂奔。

葉天幾乎是被她拖著跑，虛弱的身體踉踉蹌蹌。

身後傳來妖獸憤怒的咆哮和沉重的腳步聲，緊追不捨！

羅琳兒似乎對這片山林頗為熟悉，七拐八繞，利用茂密的樹木和複雜的地形不斷阻擋妖獸的追擊。

好幾次，妖獸那龐大的身軀撞在樹上，發出沉悶的巨響，稍稍延緩了它的速度。

葉天強提著一口氣，拚命跟上。

終於，在一處佈滿巨大滑膩青苔的陡峭石坡前，羅琳兒毫不猶豫地拉著葉天滑了下去。

那妖獸追到坡頂，對著下麵憤怒地咆哮了幾聲，似乎對這濕滑陡峭的石坡有所忌憚，龐大的身軀在坡頂焦躁地徘徊了一陣，最終不甘地嘶吼著，轉身消失在密林深處。

兩人一直滑到坡底，滾落在鬆軟的腐葉堆裡，才徹底停下來。

葉天癱倒在地，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氣，渾身像是散了架，右拳更是傳來鑽心的疼痛。

羅琳兒也喘息著坐起身，驚魂未定地看著坡頂的方向，確認那妖獸真的離開了，才長長鬆了口氣。

她轉過頭，看向旁邊狼狽不堪、臉色蒼白的少年，眼神複雜，有感激，也有劫後餘生的後怕。

“謝…謝謝你”

她的聲音依舊帶著一絲顫抖，但清晰了許多，“要不是你…我…”

想到剛才那恐怖的場景，她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葉天勉強撐起身體，靠在潮濕的樹榦上，擺了擺手，聲音沙啞：“不用謝。

那是什麼東西？”

他看向自己紅腫的右手，指關節處已經破皮滲血，傳來陣陣刺痛。

剛才那一拳，幾乎耗盡了他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所有力量。

“是鐵鬃豬，一階妖獸裡皮糙肉厚力氣大的傢夥”

羅琳兒心有餘悸地解釋道，“我本想采幾株崖邊的‘凝露草’，沒想到驚動了它窩裏的幼崽……”

她說著，目光落在葉天紅腫的手上，秀氣的眉頭蹙起：“你的手受傷了”

她連忙從隨身的布囊裡翻找，拿出一個小巧的瓷瓶和一個水囊，“我這裏有些傷葯，還有清水，你快處理一下”

她將東西遞過去，眼神帶著真誠的關切。

葉天沒有拒絕，接過水囊沖洗了一下手上沾染的泥土和血跡，傷口被冷水一激，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然後他接過瓷瓶，倒出一些淡綠色的藥粉，小心地塗抹在破皮的指關節上。

一股清涼的感覺傳來，火辣辣的疼痛頓時緩解了不少。

“這藥效果不錯”

葉天有些意外。

“家裏常備的跌打葯，對這種皮外傷有點用”

羅琳兒解釋道，看著葉天熟練處理傷口的樣子，猶豫了一下，問道，“你…也是這附近的人嗎？看你的樣子……好像練過？”

她指的是葉天剛才那爆發性的速度和最後那精準的一拳。

葉天動作頓了頓，含糊地應了一聲：“嗯……算是吧”

他不想解釋太多關於玉佩和帝玄的事情，“我叫葉天，住在山那邊的青石鎮”

“我叫羅琳兒，家就在山腳下的溪穀村”

少女報上名字，臉上露出一絲劫後餘生的笑容，帶著幾分少女的明媚，“今天真的多虧你了，葉天。

要不是你，我……”

她沒再說下去，隻是後怕地縮了縮脖子。

兩人沉默了片刻，山風吹過，帶來林間的濕氣和涼意。

羅琳兒看了看天色，站起身：“天快黑了，這山裡晚上不安全。

我得趕緊回去了，不然我爹孃該急死了”

她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落葉。

葉天也撐著樹榦站起來，身體依舊有些發虛：“嗯，是該回去了”

他想起獨自在家的妹妹，心裏也是一緊。

“你也快回去吧”

羅琳兒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和手上的傷，有些不放心，“你…一個人能行嗎？要不我送你到山口？”

“不用，我認得路”

葉天搖頭拒絕。

丹田的空虛和身體的疲憊感再次襲來，他現在隻想找個地方安靜地恢復一下。

羅琳兒見狀，也不再多說，點點頭：“那……你自己小心。

今天真的謝謝你！

以後…以後有機會來溪穀村，我請你吃我娘做的點心”

她臉上露出一個帶著感激和些許羞澀的笑容，朝葉天揮了揮手，轉身快步朝著下山的方向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茂密的林木間。

葉天站在原地，看著少女消失的方向，感受著手上傷葯帶來的清涼和丹田的空虛乏力，疲憊感如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緩緩靠回樹榦，閉上眼，隻想稍稍喘口氣。

“此女……”

帝玄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葉天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極其罕見的凝重與探究，“她的氣息……似乎有些不同尋常的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