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終焉之行 第4章

殺死一個人類的感覺並不好，哪怕那個人是一個即將變異成怪物的傢夥，但他還是人類。

是一個無辜人。

由於黎安的麵部沾了血，PLA們為她緊急更換了一套麵部裝備，防止她感染。

林周用一件舊衣服擦著黎安身上的血液。

黎安的腦中一直有一種尖銳且刺耳的聲音，她的大腦一片空白，什麼都感受不到，眼前的事物如同走馬燈一樣，快速，且什麼記憶都沒有留下。

黎安隻感覺自己很渴，嘴裏似乎有了血腥味，低下頭，手臂與腿不受控製的在抖。

.......

經過這一戰，PLA們與PAP們第一次見識到鮮血，與戰爭的殘酷，林周幾人也是，從此刻起，他們從男人，變成了真正的軍人。

黎安不知道她是怎麼被架入消毒間的，她隻依稀記得，她被抽了一管血，然後被扔入了隔離間，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被人送回了營區。

.......

黎安坐在火堆旁，獃獃的望著火苗，她的懷抱中是一套嶄新的25式數碼迷彩服，她的腿旁有一個箱子，裏麵裝著她之前的各個物品，和一套新發的攜防一體25式防彈衣，一件25式凱夫拉複合防彈頭盔，以及一套腰封。

95式已經被收上去了，替換下來的是一支QBZ-191，後勤官在瞭解了他們的戰績後，就順手將95式上的配件移到了191步槍上，並為其完成了200米距離的校槍。

此時，這支191就在她的身旁。

黎安緊了緊毯子。

一名PLA端著一杯熱水，走了過來：“戰友，喝點吧，睡一覺，一切會好起來的。”

遠處，在火光照射不到的地方，張明遠與林周站在陰影中，觀察著黎安。

“這一步，隻能靠她自己走出來，誰也幫不了她。”

“希望她能走出來吧，剛上戰場，能做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林周深深的嘆了一口氣，環視了一下四周的帳篷，又看向了火堆：“我們不是帶回來了很大一批食物嗎？怎麼分到我們手裏的還隻有這麼點。”

“還沒到我們的，估計得明天早上了，這批食物是優先供給快餓死的人的。”張明遠搖了搖頭：“這麼多人......無底洞啊，無底洞......”

“沒有民兵編入嗎？”

“這暫時還沒有，這次任務沒有傷亡，所以暫時用不到新人。”張明遠拍了拍林周：“這次是我們的問題，雖然她以後遲早要麵對這種情況，但我認為不應該是現在......唉...明天還有任務，我去找人幫幫她，你找點食物，別讓她餓到。”

……

在VN50內，在一名女性PLA的幫助下，黎安迷茫的換上了25式作戰服，一共有兩套外衣，當然，這得算上黎安身上這套。

隨後，在林周好說歹說的勸說下，黎安吃完了飯，並服下了安眠藥。

黎安在夢中想起了很多事，也看到了很多人，有她以前的父母，朋友，以及一起玩鬧的朋友，直到現在的.....戰友？

她接受了手上染血的事實，事實上，她在看到屍體倒下的那一刻，她就已經接受了，隻不過，她需要一些時間，去開啟這個“結”。

黎安就這麼蜷縮在車內，直到第二天天亮，第一名開啟車艙門的PLA倒吸了一口氣，未啟動的步戰車內部是非常冷的，尤其是這個天氣。

他快步走了過去，伸出了手，但他又看到黎安平穩的呼吸後，他便收回了手。

任務剛結束的部隊管理是相對輕鬆的，很多PLA都睡到了被生物鐘叫醒的那一刻。

吃飯，熱身運動，然後是聽任務簡報，二班的精確射手接受了心理醫生的疏導後，自然是重新歸隊。

而黎安又處於一個近乎自閉的狀態，黃排長思索良久，最後決定還是帶上她為好，省得她一個人做出什麼不理智的決定。

由於黎安沒有聽任務簡報，所以，VN50內，陳識將一個防水本遞給了黎安，並為她講解這次任務的細節：

“我們的任務是協助204營一連攻佔市二醫院，把其中的倖存醫務人員和物資帶回來。”陳識說著，為黎安整理了一下裝具：

“對自己上點心吧，小心那群東西。”

黎安小口小口的啃食著壓縮餅乾。

車隊沿著其他部隊開出的道路飛速行駛，這次車隊的編製是6 4，即六輛步戰車，掩護四輛重型卡車。

“爆發期”（術語，災變，且確認第一例由感染者轉化為喪屍的精確時間）

爆發期已經過了二個多月了，現在活下來的倖存者，一般都不是什麼善茬子。

尤其是醫院這一帶，危險與收益並存，喪屍多，物資也多，能在這裏活躍的倖存者小隊，比大部分倖存者要強上很多了。

黎安在災變前，玩過191教具，所以，她自然是瞭解191的構造的，關閉保險，調為半自動。

隨後調節槍帶的長度，將191貼身，但又不影響出槍。

‘這次的任務，一定要小心，開啟IR燈，注意友軍識別！一定要注意友軍識別！這次行動，不止我們一支小隊。”陳識告誡了一下黎安，隨後，他已經也收拾起了裝備。

“我明白了.....”黎安記了下來，然後將微光PVS31移到了25式作戰盔上。

“進入市區，提高警惕。”

耳機中傳來聲音，黎安拉開了191的槍栓，將子彈上膛。

一架翼龍-2在高空中滑行，為地麵部隊指引行動路線，而在駐地內，由支援部隊架設的榴彈炮，已經根據衛星與無人偵察機彙報回來的引數，對於落點進行了修正，隨時準備提供支援。

在後勤吃緊的情況下，上級仍願意將大量物資調給他們，足以看出藥物的稀缺性，這次行動，不能有失敗。

遠方突然傳來了一聲極其猛烈的爆炸聲，高樓上的玻璃挨個破碎，由於坐在VN50內，黎安目前什麼都看不到。

這次的爆破將喪屍引向了無人區，隻要軍方能收復城市內的關鍵設施後，這個城市的反攻就將打響。

但是，現在，她們需要攻佔醫院。

車隊突然停下，熄火。

“各單位注意，保持安靜，正麵12點鐘大量喪屍，完畢。”

士兵們僵在原地，並放輕了呼吸。

很快，碰撞聲就響了起來，黎安傾頭傾聽著撞擊的頻率。

這是一個規模很大的屍群。

張明遠突然僵直了身體，黎安將探究的目光投向了張明遠。

過了很久，撞擊聲音停止後，張明遠才用一種極其沉悶的聲音說道：“引誘失敗了，隻有少量喪屍沖向了爆破點。”

“怎麼搞的，它們不是沒腦子的東西嗎？”

黎安想到了一個很可怕的事情，但她迅速將心中的想法拋棄。

轟！.....引擎啟動，車隊繼續出發。

很快，車隊就到達了市二醫院的側門。

依舊是指揮層的開會，過了五分鐘左右，張明遠就回來了，他回到了三班：“這次是滲透，盡量無聲解決，一連會在正麵建立防線，承擔吸引喪屍的工作，並做好接應的準備。”

“那我們的任務是什麼？”

“這次，我們的任務是找到醫療倉庫，在沿途建立警戒點，並留下指引，如果可以的話，擴大搜尋的規模，將倖存的醫療人員帶回。”

“明白。”

張明遠看向了黎安：“這次是一班留守，所以，我們的重心得放在小安身上，她是本地人，還有，這次行動武警同誌們也裝備了消音器，現在，我們需要等訊號。”

黎安感覺壓力有點大，但她也沒有拒絕，隻是走到了二號位，並開啟了頭盔上的IR燈。

一號位自然是陳識，他手中是一支QBZ-192。

等所有人都就位後，陳識拉下了夜視儀，然後將左手搭在了安全門的門把手。

噗！噗！已經有喪屍注意到了三排，並向三排衝來，然後被精確射手爆頭，摔倒在地。

嗖！！！

正門的方向響起了訊號彈升空的尖銳聲音，黎安將PVS31開機，然後拉下視筒：“就位。”

陳識拉開了門，黎安收槍，閃身進入了醫院內部，這也多虧了她接觸了wargame這項運動，才讓她有了一些戰術素養。

一名PLA接替了把門的工作，隨後，PLA們與PAP們依次進入了醫院內部。

黎安調節了一下夜視儀的聚焦距離，然後思考起了現在的位置，醫院的正門是朝南的，而她們正處於東門。

砰砰砰砰砰！正門傳來了激烈，而且未經過消音處理的槍聲，隨後，在散發淺藍色燈光的螢幕中，黎安看到了兩個沖她跑來的人影。

黎安轉動槍口，傾斜過槍，將IR鐳射線對準了一個人影的頭部，扣下了扳機，同時向其他人示警道：“正麵！”

噗！肩膀處有一小股推力傳來，黎安瞄準的目標猛得摔倒在地，屍體也因為慣性向前滑動了一小段距離。

噗！張明遠也開了一槍，隨後，第二個人的頭部後方冒出了血液，倒在了地上。

兩名PAP走了過來，其中一人拿出了一個包，他走到黎安身後，拍了拍她的肩。

黎安不知道他要幹什麼，所以乾脆繞過了屍體，繼續向前走去，擴大了警戒線。

PAP開啟了包，展開，這是一具裹屍袋，他們選了一個比較瘦小的屍體，將將其轉移到了裹屍袋中。

黎安收回了視線：“北麵是住院部，醫療物資應該在主樓，也就是我們所在的這個樓。”

“其他樓有可能有葯嗎？”

“有可能，但住院部以及副樓的人會很多，這意味著喪屍也會很多。”黎安觀察著自己所負責的區域，同時答道。

張明遠看向了二排的班長，他按住了PTT：“丁班長，你帶著你的班，和一分隊的武警，從另一側的樓梯上到二樓，我帶著我的人失搜尋一樓，可以嗎？”

“我們來一樓吧，一樓太危險了。”

“不了，動作快，要不然外麵的兄弟們就危險了。”

“好。”

張明遠站起，隨後，三人一組，開始清理一樓的各個房間。

多支小組散開，開始搜尋目標。

陳識，黎安和李宇（通訊員）三人為一組，陳識打頭，三人呈品字形向前方行動，像是一些木門，上麵帶有明確標識物的房間，黎安都會輕輕的帶上門，然後前往下一個房間。

陳識突然想到了什麼，他們停了下來，陳識走向了一旁的房間，李宇越過了陳識，舉起了步槍，向正麵建立了直射火力。

黎安舉起了槍，陳識推開了車門。

呼！一隻身穿白大褂的喪屍撲了出來，腐爛的氣息與血液的腥臭迎麵襲來，黎安的呼吸一滯，大腦一片空白，本能的扣下扳機。

噗！

啪嗒！黎安雙手撐起了喪屍，喪屍嘶吼著，將嘴湊向了黎安的喉嚨。

“不.....不！”黎安看著越來越近的嘴。

噗！一發子彈斜著打穿了喪屍的頭，黎安費力的推開了身上的屍體。

噗！噗！噗！

每一個房間的門都響起了撞擊聲，黎安慌張了起來，這種廉價木門可撐不住連續多次的撞擊。

陳識快速跑動，來到了第一扇門前，開槍，將門後的喪屍擊倒，隨後他推開了房門，對著地上的屍體的頭部補槍。

黎安也爬了起來，隨後，她和李宇有樣學樣，向門後射擊。

三名PAP也跟了上來，也學了起來。

黎安咳嗽了一下，繼續開槍，逐個擊殺，近距離接觸了喪屍，除了有些後怕，其他的倒也沒什麼了。

當然，如果她的手與腿不再發抖，那她說這話還是可以的。

黎安突然看到了角落的醫院員工休息室，那裏沒有任何聲音，她走了過去，伸出手，推了一下門。

門沒有開，黎安側過身，輕輕敲了敲門：“我是中■■■■■軍，開門吧，你們安全了。”

陳識走了過來，側身舉槍。

李宇拍了拍黎安，然後一腳踢開了木門。

黎安按動鼠尾，開啟了手電，掃了一眼。

李宇走了進去，架住了槍。

呼！呼！兩隻喪屍先後撲出，一隻喪屍架住了李宇的槍，另一隻喪屍咬住了李宇的胳膊。

黎安一著急，抬槍就打，但子彈隻是打穿了喪屍的身體，但並沒有殺死喪屍，她進入了房間，然後迎麵而來的又是一個悶棍。

“不是......又來？”黎安在心中訴苦。

咚！

黎安沒法徹底躲開，隻能向一旁閃去，隨後，她用左肩膀硬生生扛下了這一棍。

李宇考慮到戰友們的安全，他並沒有抽出手槍，隻是硬扛著喪屍。

左半邊身體已經沒有知覺了，黎安右手舉槍，試圖鎖定目標。

喪屍突然從正麵扼住了黎安的喉嚨，將其推到了後麵的牆上。

一名PAP加入了戰鬥，他揮舞著匕首，殺死了正在襲擊李宇的喪屍。

黎安用左手推開了喪屍的頭，右手則試圖抽出手槍，但下一秒，她的手又被按住了。

陳識猛得撞了上去，將喪屍撲開。

黎安知道，喪屍已經有了智慧......另一名PAP抽刀加入了戰場。

5人與數隻喪屍在狹小的房間內互砍。

黎安已經呼吸不上來了，大腦逐漸放空，手臂脫力。

門外的PAP開槍，將喪屍的頭逐一打爆。

李宇被抬了出來，夜視儀看不清細節，陳識開啟了側燈，調為了弱燈，掃了一眼李宇的手臂。

隨後，他笑了起來：“孃的，你的運氣挺好啊，根本沒有咬穿。”

李宇也放鬆了下來，笑了起來。

黎安右側掛著槍，右手捂著左臂，冷汗直冒，她的實戰經驗真得是太少了，而且她的反應也太慢了。

陳識看到了黎安，便呼叫了支援：“媽的.....這幫喪屍，怎麼跟活人一樣？”

很快，一班的醫務兵與另一名PLA沿著熒光棒的擺向跑了過來。

噗噗噗噗噗！

陳識聽著指揮頻道，臉色大變，他迅速安排到：“班副，你帶著二三組上樓支援！快！”

“是！”

六人迅速向樓上跑去，去支援二班。

醫療兵蹲了下來，他拉動快拔套，解開了防彈衣，隨後，他解開了黎安的衣服，露出了肩膀：“其他人迴避，張班過來打燈。”

黎安咬著牙，身體在發抖。

“沒有什麼大事，輕微骨裂，沒什麼大事。”醫療兵為她繫上了衣服，然後繼續向樓上衝去。

黎安站起，隻是疼，但沒有什麼問題。

“繼續吧。”

“你真得好嗎？”

“不是很好，但也差不到哪去。”黎安拿起了槍，然後微微動了動左臂。

“嘶......”

一班的PLA說道：“我替你，你先回去。”

“好......”黎安有些不甘心。

“你也出去，李宇，撤出去吧。”

李宇看著黎安，一起向外麵走去。

撤到了外麵的VN50內，黎安脫下了防彈衣和頭盔，然後抽出了軍綠色的抹布，擦下了脖子上的黑血。

隨後，她脫下了25式左側的衣服，讓25式披在身上。

“不是什麼大事，過幾天就好了。”李宇安慰著她，然後走下了車，向四周警戒了起來。

黎安煩躁的擦著脖子上的血液。

操控炮台的其中一名PLA退出了炮台，然後走了過來，開啟了手電，仔細觀察著她的脖頸：“好了，不用擔心，沒有傷口的，哪怕就算你變成了那種東西，我們也會扭斷你的脖子，讓你安詳的。”

......

黎安沉默，然後點了點頭：“謝謝了。”

噗噗噗噗噗噗！外圍的PLA開槍了，隨後，機炮開火了。

“喪屍！喪屍！”

“全是喪屍！有喪屍！它們包圍上來了！”

PLA們發現事情已經脫離了他們的掌握，於是他們迅速退入了步戰車。

“這裏是一班！我們遭遇了大量喪屍襲擊！我們現在已經退回了步戰車內，我們需要支援！”

黃排長也開始呼叫支援。

很快，喪屍就堵住了步戰車。

啪！啪！啪！喪屍拍打著步戰車的外壁，VN50內，黎安和兩名PLA聊了起來。

“你的傷還好嗎？怎麼弄的？”PLA問道，他從車廂內抽出了乾冰袋，用毛巾裹上，遞給了黎安。

另一名PLA抓起了220-1。

黎安的耳機中突然傳來了聲音，是有人在呼叫支援，槍聲並沒有停下，黎安心中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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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架直20在一架武直10的保護下，在醫療的停機坪上放下了一共24名PLA。

隨後，武直10以醫院正門為攻擊目標，劃弧，用機炮開火攻擊。

機炮將屍群大片大片的轟上了天，直20並沒有用用機炮開火，而是用57mm火箭彈招呼屍群。

炮聲作響，殺傷半徑之內，沒有任何生物能活下來。

握緊手中的步槍，黎安才感到了那麼一絲絲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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