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魔同體,倒也有趣。”薑長眉抬頭,手中鬼燈向上一舉。
燈中黑火如逆流的瀑布,沖天而起,迎上那佛魔雙掌。
“轟隆!”
黑火與佛魔之力在半空炸開,衝擊波將崖頂的鬆樹儘數掀飛。了空的身體像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撞在十丈外的山壁上,佛魔之相轟然破碎。
“哇”地吐出大口鮮血,衣袍碎裂,露出瘦弱的胸膛上密密麻麻的梵文與魔紋交織。
“了空!”林淵怒吼。
蘇靈已藉著了空和趙鐵柱創造的空當,欺身近前。手持斷劍,劍上血符熾亮如燒紅的鐵。眼中含淚,卻無半點猶豫,一劍刺向薑長眉心口。
“驅屍血咒·弑親!”
這是趕屍派禁術中最毒的一招。以嫡血為引,弑親為誓,劍出血出,不死不休。
薑長眉看著那柄斷劍刺來,不閃不避,隻是輕輕說了一句:“靈兒,你像我。”
她伸出兩根手指,穩穩夾住了劍鋒。
蘇靈的劍停在半空,再進不得分毫。血符上的赤光瘋狂灼燒薑長眉的手指,皮肉焦黑,她卻像感覺不到痛似的。
“可惜,你修行太短了。”薑長眉手指一掰。
“錚!”
斷劍寸寸碎裂,蘇靈被氣勁震得向後跌退,掌心全是血。
血咒不僅冇能傷到薑長眉,反而被那股同源的血脈之力壓得渾身氣血翻騰。
“你身上流著我的血。我的力量,你學得會,也逃不掉。”薑長眉輕聲道。
林淵從斜刺裡衝了出來,渾身都被灰白與暗紅的光芒覆蓋,雙目赤紅如鬼,雙拳如狂風暴雨般朝薑長眉砸去。
他冇有章法,也顧不上防禦,純粹以命換命。
薑長眉的表情終於認真了些。
她連退三步,每一步都恰到好處地避開林淵的攻勢,可林淵的拳風越來越快,越來越重,如同瀕死的野獸在做最後的反撲。
“砰!”
一拳堪堪擦過薑長眉的麵頰,拳風切下一縷白髮。
薑長眉眼中寒光一閃,一掌拍出,正中林淵胸口。
林淵聽到自己肋骨斷裂的聲音。他整個人被拍飛出去,在地上滾了數圈,撞在一塊凸起的山岩上,痛得眼前發白。
“夠了。”薑長眉的聲音冷了下去,“我的耐心不多了。”
她將手中鬼燈往地麵一插。那黑色燈火如墨汁般滲入地麵,整座落魂崖都開始劇烈震動。
山石崩裂,崖邊大片泥土塌陷,就連天上的血月都似乎被什麼東西牽引著,發出“嗡嗡”的鳴響。
“時辰要到了。”薑長眉抬頭,望著血月,眼中閃過一絲狂熱,“血月正中,屍王將醒。林淵,你的身體,為娘先用一用。”
她朝林淵隔空一抓。林淵的身體竟不由自主地朝她飛去,丹田中的鬼眼劇烈跳動,灰白色的陰煞之氣從七竅中溢位,與薑長眉手中那盞鬼燈形成了某種詭異的共鳴。
“不!”蘇靈掙紮著爬起來,朝薑長眉撲去。
“噗嗤。”
薑長眉隻一揮手,蘇靈便如遭重錘,軟軟倒下。
趙鐵柱想再衝上來,可剛纔那一擊已讓他的屍氣近乎枯竭,每走一步,膝蓋都在發顫。
了空在遠處山壁上,氣息奄奄,眼中金光與黑芒明滅不定,顯然已接近崩潰邊緣。
林淵被隔空攝到半空,渾身像被無數鎖鏈捆住,連指尖都動不了。他能感覺到,鬼眼正在被薑長眉一點點抽離丹田。
那種痛,像有人要把他整個人從裡麵剝開。
“啊!”
他仰天嘶吼,腦中一片空白。痛到極致時,識海中的《萬靈錄》忽然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