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林淵咬著牙,一字一句。
“因為屍王心認主,認的是被鬼眼養大的血脈。隻有活鬼之軀,才能承受它的力量。”
薑長眉終於低頭看向他,眼中冇有半點母性,隻有一種近乎偏執的冷靜。
“我和半山,都曾是萬靈錄的守秘人。可半山心太軟,寧願把萬靈錄和鎮魂鈴封在義莊,也不願完成計劃。所以我隻能自己來。”
她說著,走到蘇靈麵前,指尖在她肩頭輕輕一點。蘇靈渾身一軟,跪倒在地,卻仍抬著頭,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目光看著自己的母親。
“可靈兒……”薑長眉伸出手,輕輕捧起蘇靈的臉,聲音裡終於有了一絲極淡的波動,“你是我女兒,本想讓你安安穩穩過完這一生,可你偏偏追著跳屍案,跑去了青陽城。你把自己送到了我麵前。你說,這是不是天意?”
“你不是我娘。”蘇靈的聲音發顫,卻異常堅定,“我娘不會殺自己的弟子,不會把反魂棺放到山外害人,更不會把自己的孩子當成工具!”
“那是因為她冇被逼到這個地步。”薑長眉收回手,眼中那絲波動瞬間消散,“當年祖師爺能一人壓三教,靠的就是屍王心。後來屍王心被封,趕屍派一代不如一代,被人羞辱,被人驅趕,連山門都快養不起了。現在血月將臨,三十六年的機會就在眼前。隻要能喚醒屍王心,趕屍派就能重現萬屍朝宗。到那時,什麼三教六派,什麼幽冥教,全都要跪在咱們麵前。”
林淵撐著斷鬆站了起來。身體在抖,但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從骨子裡燒出來的憤怒。
他活了十九年,從一個守屍少年跌跌撞撞走到今天,才知道自己從出生起就是彆人手中的棋子。
“所以呢?”林淵一步一頓地朝薑長眉走去,“你現在要拿蘇靈獻祭,拿我的身體做容器?”
“獻祭?”薑長眉搖了搖頭,像在糾正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不是獻祭,是歸一。”
她抬起手中那盞漆黑的鬼燈,燈中黑火“噗”地竄起三尺高。
那黑火一出現,林淵丹田中的鬼眼便瘋狂跳動起來,像是沉睡中被猛抽了一鞭。
“你體內那顆鬼眼,是我用四十九具陰年陰月陰時死去的胎兒煉成的‘萬靈陰種’。它會隨著你的成長,一點點把你的身體改造成最適合容納屍王心的容器。如今鬼眼已開,你的肉身已經完成大半。”
林淵臉色驟變。
他一直以為鬼眼是在青陽城為封幽冥門才入體,冇想到它竟是從自己滿月起就埋下的。
“那青陽城的鬼眼呢?”他問。
“那隻是另一顆。”薑長眉淡淡道,“萬靈陰種,共兩顆。一顆在你體內,一顆在幽冥門中。青陽城的鬼眼,本來就是幽冥教借你的手封進你身體的。你們還以為贏了,可笑。”
林淵腦中轟鳴。
穆成川在城隍廟說的那些話,那場所謂的“封印”,從頭到尾,都在他們的算計之中。
“瘋子。”林淵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隨你怎麼說。”薑長眉提著鬼燈,一步步走向他,“現在,把身體交出來。等屍王心入體,萬靈錄八道歸宗的大業,自有為娘替你完成。”
“你做夢!”
林淵暴喝一聲,鬼氣與屍氣同時狂湧而出。他心知不是薑長眉的對手,但他絕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傷害蘇靈。
雙掌之間,暗紅與灰白兩種光芒瘋狂交織,逐漸凝聚成一個旋轉的旋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