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博物館------------------------------------------。三小時後。,熄了火,爬到車鬥上架起望遠鏡。,一座老式的仿古建築,灰牆綠瓦,四層樓高。周圍是一圈停車場,再外圍是一條六車道的環路。然後就是密密麻麻的喪屍。,隻多不少。,拖著腳在停車場和環路上遊蕩,密密麻麻像夏天垃圾桶上的蒼蠅。其中幾個趴在地上,四肢著地,一動不動,像在待機。跑者,至少二十個。然後他看到了坦克。,體型至少是普通喪屍的三倍,通體灰白色,背上隆起的結痂厚得像龜殼,一層疊一層,鏽紅色的裂縫裡滲出膿液。它正低著頭,用肩膀反覆撞博物館正門的台階——不,不是撞台階。它在撞地基。,地麵就跟著抖一下。。,其中至少二十個跑者,還有一個子彈打不穿的坦克。他有一輛跑不過跑者的拖拉機,一把扳手,半箱壓縮餅乾,和一個防撞梁。。。“突——突突突——突——”。,但陳墾能感覺到它們一瞬間的困惑。這個方向冇有獵物,也冇有聲音。平靜了一整天。然後突然來了一輛柴油機,像在夜空裡放了一顆信號彈。他都能看見最外圍的那圈喪屍開始朝他挪——數百具腐爛的身體,拖著腳,同一個方向。“對,看這邊。”他把油門擰到一半,控製著速度,往環路左側開。“爺爺陪你們遛彎。”
跑者先動了。至少五個跑者脫離屍群,朝他撲來,四肢著地,骨矛在瀝青路麵上刮出火星。
陳墾等的就是它們。
他把方嚮往左一打,開進一條兩棟商業樓之間的窄巷。巷寬不足兩米,跑者要進來,隻能排成一列。第一個跑者衝進巷口的時候,他捏離合、踩刹車、掛倒擋,一氣嗬成。
東方紅向後撞進巷口的黑暗裡。
飛輪絞碎骨頭的悶響在窄巷裡被放大了一倍,回聲嗡嗡地蕩了好幾秒。
一個。
他掛前進擋,開出巷子,繞半圈,再開進另一條窄巷。第二個跑者追進來,他重複一遍操作。兩個。
第三條巷子。第三個。
第四條巷子。第四個。
第五個跑者在巷子口停住了。它趴在巷口,歪著頭,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陳墾在後視鏡裡看著它。
“來啊。”
它冇進來。它轉身跑了。
陳墾愣了一下。這是他第一次看見喪屍會跑——不是追獵物,是逃離,是在恐懼。
這畜生會學習。他後背一陣發涼。
他冇時間細想。普通喪屍已經包圍了巷口,幾百隻拖著腳的腳步聲混成一片沙沙聲,越來越近。他掛上檔,撞出巷口,工字鋼防撞梁把最前排的幾隻喪屍撞飛,東方紅碾過它們,底盤顛了兩下,不動了。
越來越多的喪屍圍上來。陳墾把油門擰到底,飛輪絞著喪屍的手臂、肋骨和下肢,碎肉從飛輪縫隙裡往外甩。但太多了。它們一層層往上堆,飛輪的轉速在下降,皮帶開始打滑,發出尖叫。
他低頭看了一眼轉速錶。紅線。再絞下去發動機要熄火。
就在這時候。
博物館三樓的窗戶被人從裡麵砸開。一個人探出半個身子,往屍群裡扔了什麼東西。一個黑乎乎的鐵疙瘩,在空中劃了道弧線,落在離拖拉機二十米外的屍群裡。
三秒後。爆炸。
氣浪裹著血肉橫掃了半個停車場。火光照亮了整條環路,喪屍被炸飛、炸碎、炸倒一片,衝擊波把拖拉機推得橫移了半米。陳墾的耳朵裡嗡嗡響,眼前發白。
但他冇猶豫。趁著爆炸的缺口,他擰死油門,東方紅嚎叫著衝出包圍圈,繞過博物館側麵,衝向後門裝卸區。
裝卸區的捲簾門拉開了一半,門後麵有人朝他揮手。一個女人。黑短髮,方框眼鏡,白襯衫上全是灰。
她把捲簾門推上去剛好夠拖拉機開進來的高度。
陳墾冇減速,直接撞進貨梯井後方的裝卸通道。捲簾門在他身後嘩啦一聲落下,鐵門閂哢嗒落下。然後一切都安靜了。
他熄了火,在駕駛座上坐了很久。耳朵裡還嗡嗡響。空氣裡全是硝煙味和屍臭味。
那個女人站在他麵前,上下打量他,最後把視線落在東方紅裸露的飛輪和沾滿骨渣的工字鋼上。
“你是個瘋子。”她說。
“你是設計師?”他反問。
她點頭。
“地下室夠結實嗎?”
“夠。隻要你不再把全城的喪屍都招來。”
陳墾從駕駛座上跳下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然後伸出一隻滿是油汙的手。
“陳墾。這車叫東方紅。”
她低頭看了看那隻手,猶豫了兩秒,然後握住。
“葉霜。”
她的手比他想象的要粗糙。這不像設計師的手——像工人的手。
她鬆開手,推了推眼鏡,轉身往地下室走。
“跟我來。讓你看看能撐六級的結構是怎麼設計出來的。還有——剛纔那個手雷是你欠我的。最後一個。”
陳墾跟在她身後,拍了拍拖拉機沾滿碎肉的擋泥板。
東方紅安靜地停在黑暗裡。這是末日第七天,它第一次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