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雙舟 101

| 0100 盤查

嘭！

張聰瞪大眼，眼底的不甘陰毒被額頭上滴下的血流浸染。

空曠的廣場上一片死寂，眾人眼看著張聰試圖偷襲方威，又眼看著他轟然倒下。震聾欲耳的槍聲彷彿還迴盪在耳朵裡，槍口冒著的白煙，昭示著它不容挑釁的威力。

即便不用熱武器，以方威的身手也完全可以躲過張聰的偷襲並製服他。可是，他需要在當下這樣的局麵裡，在這群散亂的人心裡，以最快的速度樹立不可抗拒的權威。

如果是日常的管理，他向來主張以理服人。但特殊時刻，他不介意唱唱黑臉。

“所有人上車，3分鐘後立馬出發！”

方威冷著臉朝轎車隊伍裡的人命令，視線轉回到鬨事的人身上。

“還有人要鬨嗎？”

語氣平靜又冷淡，卻讓人無法忽視其中的威壓。剛剛還囂張的一群人頓時鴉雀無聲，各自拿著東西連忙後退。

帶著女人小孩的人家猶豫著，咬了咬牙，扯著家人當即就跪了下來。

“對不起！對不起！方隊長，剛剛是我們不懂事。我們家人多，還有女人小孩，您可不可發發慈悲，讓我們上車，我們現在馬上收拾東西，這些都不帶了！”

其餘人見狀也紛紛跪下來求取同情，小孩被推得踉蹌著站到方威身側，可憐兮兮地望著他。

垂在身側的拳握了又握，方威斂下眉，不忍地側過頭。片刻後，他一言不發地轉身朝第一輛車走去。

不論身後的哭喊求饒聲如何急切，他都不能回頭。

上百人隊伍的搬遷和管理，如果他今天鬆了這個口，往後所有人都會模仿，抱著鬨一鬨，不行再求饒的僥倖心態。

他不願放棄每一個人，可他同時也明白，一個冇有原則的管理者，管不了隊伍，就等於保不下任何一個人。

＊

早晨，清涼的空氣吸入鼻腔，半乾不濕的氣體讓大腦從容地甦醒過來。相比於山裡總是潮濕的草木氣息，路上的空氣總是乾爽許多。

帶著毛的柔軟肉墊踩在她的臉上路過，白嫩的肌膚被迫下陷，印出一個紅色的梅花腳印。

“大肥！”周舟順勢揪住作惡小貓咪的尾巴，撈著後腿將它抱進懷裡。

“喵～”大肥橘在女奴的臂彎裡掙紮了一下，發現掙脫不開後，立即就擺爛地趴了下來。

她給大肥橘做了一根15米長的繩子，晚上睡覺的時候就會把繩子的一端綁在帳篷的地釘上。這樣既可以讓它在一定範圍內自由活動，又不會讓它跑得太遠，耽誤第二天出發的時間。

周舟把臉埋進白色的貓肚上蹭了蹭，灰塵揚起，勾得她連打三個噴嚏。

“咦...你臟死了！是不是又去地上蹭了！”她假裝生氣地輕輕拍了拍它的後腦，惹得貓咪委屈地喵叫一聲。

嚴舟橋掀開門簾時，就看到一人一貓正臉對臉，大眼瞪小眼。準確來說，是周舟看著肥貓，但肥貓側頭避開了她的視線。

他揚起嘴角溫柔一笑“快起來吧，我煮了雞蛋和粥。”

10分鐘後，一人一貓和好。

周舟坐在鍋旁的地墊上愜意喝粥，大肥橘則蹲在旁邊吃碗裡捏碎的水煮蛋。

一人一貓都有美好的未來。

默默為一人一貓付出的人已經在收拾帳篷了。

臨開車前，周舟繫好安全帶，隨口問道：“加油站看了嗎？有油嗎？”

因為汽油是消耗品，儘管車上備了油桶，但是每逢加油站，他們還是會進去檢視一下，儘量將油箱補充加滿。

嚴舟橋搖了搖頭“可能是離基地近了，都被基地抽完了。”

周舟瞭然地點了點頭，示意他鳴笛，提示後車跟上。

越靠近江城，高速兩邊停留的車輛和隊伍越多。他們剛一開進匝道，還未靠近高速收費站，就被兩個穿著綠色反光馬甲的男人攔了下來。

馬甲上用黑色的簽字筆寫著“江城希望基地”的字樣，看起來倒像是官方的人員。

嚴舟橋側頭往前方看了看，距離攔截點20米的地方，有兩個持槍的士兵在把守，視線偶爾會掃過他們這裡。

周舟降下車窗前，也順著他的視線看到了那兩人。

“是真的軍人嗎？”

“是，受過正規訓練的身姿和步伐是難以模仿的。”

嚴舟橋自己就是軍人出身，部隊的訓練有成熟的動作標準，凡是經過正規服役訓練出來的士兵，他們的站姿、行走跨步及擺臂的幅度，都是經過日複一日的熏陶練就的，一眼就可以辨認出來。

“你好，我們是江城希望基地的盤查人員，請您配合調查回答以下三個問題。你們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以前是做什麼的？”

綠馬甲禮貌地敲了敲車窗，一人負責詢問，一人拿著個本子進行登記。

“我們從A城郊區的坪田鎮過來，那裡的化工廠爆炸汙染，所以我們想換一個地方居住。聽說江城有官方基地，所以想來看看。”

周舟先回答了前兩個問題，趁兩人側頭溝通記錄字樣的時候，她假裝不經意間和駕駛位上的嚴舟橋對視一眼。

側回頭，她繼續補充道：“我以前在A城的一家醫藥公司做法務，這是我老公，他是武術教練，教教小孩子體能的。”

她在一瞬間做好了判斷，暫時還是先不要暴露嚴舟橋當過兵的事情。她不確定，在如今政、軍、民的關係都很微妙的時候，暴露退役士兵身份，對他究竟有冇有好處。而且，他的士兵身份還不太簡單。

反正他們也冇有決定要長期留在江城，暫時還是以普通人的身份出現，可能更穩妥一些。

而且嚴舟橋個子高，塊頭大，看起來就像冇文化且四肢發達的武術老師，這樣介紹，也不至於引人懷疑。

“車上裝了些什麼？”

“因為要找新的地方居住，所以我們把衣服被子、鍋碗瓢盆之類的生活用具全都帶上了。”

“後麵那輛車是和你們一起的嗎？”

“算是吧，我們在半路遇到了打劫，順手救下了她們，並不是很熟。她們也想到基地裡去。”

除了嚴舟橋的身份，其餘她一句假話也冇有，要多老實有多老實。

綠馬甲點了點頭：“請你們在這裡寫下姓名、身份證、末世前的居住地、以及職業。”

周舟爽快地寫完，然後遞給了嚴舟橋。她是無所謂，填真實資訊就好了。至於嚴舟橋，她相信他不會蠢到寫真名和真身份證。反正，這個年頭又冇有聯網可查的公安係統。

“請稍等，等我們調查完後麵那輛車，再一起放行。”

等人稍微走遠，她纔敢小聲嘟囔：“這江城還挺規範的，居然在高速路口就開始盤查登記進城人員了。”

“嗯，還有士兵把守，看來這個民間基地倒是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