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凡和“影”被“風神”和隨後趕來的救援小隊緊急送回營地醫療室。兩人都陷入了深度昏迷,身上佈滿了能量灼傷、腐蝕傷口和物理創傷,生命體征一度十分微弱。
林婉清幾乎耗儘了所有庫存的珍貴藥劑,動用了“方舟”核心的純淨能量進行持續灌注,才勉強將他們的生命從懸崖邊緣拉了回來。但穆凡體內能量極度紊亂,新吞噬的紫色能量與混沌能量尚未完全融合,時衝突時沉寂,帶來持續的劇痛和基因層麵的不穩定。“影”的情況稍好,但調和能量場嚴重透支,精神鏈接也變得極其微弱。
整個營地籠罩在沉重的氣氛中。雖然混合潮被擊退,威脅暫時解除,但穆凡和“影”的重傷,以及那個詭異“縫合怪”背後隱藏的謎團,讓勝利的喜悅蕩然無存。
王磊對從“縫合怪”殘骸和坑洞土壤中采集的樣本進行了緊急分析。結果令人心驚。
“那種紫黑色晶體……是一種人工合成的、高度不穩定的能量催化礦物!”王磊拿著分析報告,手都在顫抖,“它的作用就是強行糅合不同性質的能量,尤其是像孢子的生物汙染和核心的能量汙染這種難以自然相容的體係,加速其變異和擴散,並賦予其一種……冰冷的、極具侵蝕性的特質!這絕對不是自然形成的!”
“人工合成?!”雷錚獨眼圓睜,“誰能造出這種東西?‘園丁’?”
“從技術層麵看,他們完全有可能。”王磊沉重地點頭,“而且,晶體內部檢測到極其微弱的、與‘園丁’無人機和監測站能量特征同源的編碼信號殘留,雖然經過偽裝和破壞,但技術脈絡很像。還有,混合潮出現的時機太巧了,剛好在我們和吳銘談判、營地防禦注意力被牽製的檔口。”
蘇曉一拳砸在牆上,留下一個淺坑:“果然是他們在背後搞鬼!先是談判施壓,同時暗中製造混合潮襲擊,想一石二鳥,要麼逼我們就範,要麼趁亂削弱甚至消滅我們!”
林婉清看著病床上昏迷的穆凡,眼中含淚,聲音卻帶著冰冷的憤怒:“他們想用這種卑劣的手段,測試穆凡和‘影’的能力極限,甚至可能想借混合潮之手,奪取‘鑰匙’或‘影’的樣本!”
老刀氣得鬍子都在抖:“這群藏頭露尾的王八蛋!跟他們拚了!”
“拚?拿什麼拚?”雷錚雖然也憤怒,但更冷靜,“我們現在連他們大本營在哪都不知道,監測站隻是冰山一角。直接衝突,吃虧的肯定是我們。”
“那怎麼辦?難道就當什麼都冇發生?”蘇曉反問。
“當然不。”雷錚眼中閃過寒光,“這筆賬記下了。但現在,我們必須先穩住陣腳,治好穆凡和‘影’,搞清楚那種紫色能量對穆凡的影響。同時,我們要利用這次事件,反過來向‘園丁’施壓!”
“怎麼施壓?”王磊問。
“他們不是想要‘影’的數據,想要合作嗎?”雷錚冷笑,“我們就直接挑明瞭問!把混合潮的分析報告,尤其是人工合成紫色晶體的證據,通過加密頻道發給他們!質問他們是否知情,是否與製造混合潮的勢力有關!要求他們給出解釋,併爲此事負責,提供相應的治療技術和資源作為補償!”
這是一步險棋,直接撕破那層虛偽的合作麵紗,將矛盾擺到檯麵上。可能會激怒“園丁”,導致他們徹底翻臉。但也可能迫使他們為了維持“合作”表象,做出讓步,並提供真正有價值的東西。
“如果他們抵賴,或者乾脆翻臉呢?”林婉清擔憂。
“那我們就公佈部分證據和我們的懷疑,通過預留的、可能存在的其他倖存者通訊渠道散播出去。”王磊推了推眼鏡,“‘園丁’顯然不想完全暴露在明處,他們在進行某種需要隱蔽的實驗或計劃。輿論壓力,哪怕是廢土上微弱的聲音,也可能對他們造成乾擾。”
“同時,”蘇曉補充道,“我們必須立刻尋找替代的盟友或資訊源。舊城區深處,那個紫色光暈……或許不是‘園丁’控製的。還有其他勢力或……東西存在。”
計劃就此定下。一份措辭嚴厲、附有部分分析數據和推論的質詢函,被髮送給了吳銘。營地則進入全麵戒備狀態,防備“園丁”可能的報複。
一天後,吳銘的回覆來了。出乎意料,他既冇有抵賴,也冇有翻臉,回覆的語氣甚至比以往更加“誠懇”。
“對於貴方營地遭受新型混合汙染體襲擊,並造成重大損失,我方深表遺憾與關切。經初步覈查,我方在舊城區的監測網絡,確實在事發前捕捉到了異常的能量彙聚信號,但未能及時預警,是我方失職。關於貴方提及的‘人工合成催化晶體’,此事性質嚴重,我方已啟動內部調查程式。目前尚無證據表明此事與我方有關,但不排除有其他未知勢力或‘種子’變異體,掌握了類似技術並進行惡意運用。”
“為表歉意與合作的誠意,我方願意立即提供一套‘高級能量創傷修複與基因穩定方案’的全套技術資料,以及相應的特種醫療資源(隨下一次物資交換送達),協助貴方治療傷員。同時,我方提議,立即升級雙方情報共享等級,建立關於此類新型混合威脅的聯合研究小組,共同應對未來可能出現的類似危機。”
回覆避重就輕,將責任推給“未知勢力”或“種子變異”,同時拋出了更誘人的籌碼——高級治療方案和聯合研究。既安撫了營地的情緒,又試圖將營地更深地綁上他們的戰車,並藉此介入對新型威脅(包括穆凡體內可能的變化)的研究。
“老狐狸!”老刀罵道,“給的甜頭不小,但就想這麼糊弄過去?”
“他在試探我們的底線和真正掌握的證據。”穆凡的聲音突然響起,虛弱,但清晰。
眾人驚喜地看去,隻見穆凡不知何時已經甦醒,正靠在床頭,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經恢複了清明。“影”也趴在他床邊,雖然依舊疲憊,但耳朵動了動,睜開了眼睛。
“穆凡!你感覺怎麼樣?”林婉清立刻上前檢查。
“死不了。”穆凡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感受著體內依舊混亂但已被初步梳理的能量,“‘鑰匙’吞噬了那種紫色能量,雖然過程凶險,但現在看來,似乎……也帶來了一些變化。”
他能感覺到,“鑰匙”的混沌特性中,多了一絲冰冷的“銳利”和“侵蝕”感,雖然還很微弱,且與主體能量不斷磨合。
他將自己的感受簡單說了一下,王磊和林婉清立刻記錄下來,這將是重要的研究數據。
“關於‘園丁’的回覆,”穆凡繼續道,“我們不能完全接受,但也不能完全拒絕。治療方案我們急需,可以接受。聯合研究小組……可以同意成立,但必須由我們主導研究方向,他們隻提供技術支援和部分數據共享,不得直接接觸傷員和研究核心樣本。同時,我們必須堅持要求他們繼續調查‘紫色晶體’來源,並定期向我們通報進展。”
他頓了頓,眼中寒光閃爍:“另外,下一次的物資交換,除了醫療資源,我們還要額外索取一批高純度‘方舟’能量結晶,以及……關於‘普羅米修斯計劃’中,所有與‘能量催化’、‘異種融合’相關項目的檔案目錄。看看他們敢給多少。”
這是以進為退,既拿到了急需的東西,又持續施加壓力,並試圖挖出更多關於過去瘋狂實驗的真相。
“如果他們不給呢?”蘇曉問。
“那我們就降低合作等級,並開始有選擇性地向外界釋放關於‘園丁’可能存在危險實驗的資訊。”穆凡平靜地說,“我們現在有了‘風神’,空中偵察和快速撤離能力增強,不是完全冇有反製手段。而且,經曆了混合潮,我相信營地裡的每個人,都更加清楚誰纔是真正的敵人和潛在的威脅。”
他的態度強硬而清晰,為營地未來的應對定下了基調。
代價是慘痛的,猜疑是深重的。
但經曆了血與火的洗禮,曙光營地不再是最初那個隻能掙紮求存的弱小團體。
他們有了強大的夥伴(影、風神),有了獨特的籌碼(穆凡、鑰匙),更有了在絕境中淬鍊出的、絕不屈服的意誌。
與“園丁”的博弈,從此刻起,進入了新的、更加針鋒相對的階段。
而舊城區深處那抹神秘的紫色光暈,以及地底那愈發“聰慧”的核心,都預示著,未來的道路,必將更加崎嶇和危機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