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曙光：苟活於世 第83章 被遺忘的實驗室

銀灰色建築如同一個沉默的金屬堡壘，突兀地紮根在破敗的廣場中央，與周圍腐殖增生、喪屍巡弋的環境形成了詭異而危險的對比。那些被“馴化”的喪屍和變異體，動作僵硬卻精準地巡邏著，對潛伏在小巷陰影中的穆凡小隊毫無反應，彷彿他們不存在。

“那些怪物……被控製了？”一名資深戰士壓低聲音，難以置信。

“不是控製，更像是……‘編程’。”穆凡凝神感知，發現那些喪屍和變異體的精神波動極其微弱且單一，彷彿被某種力量強行抹去了自主意識，隻保留了基礎的巡邏和攻擊（針對闖入者）指令。這股力量的性質冰冷而有序，與地底核心的混亂暴戾截然不同，與他體內“鑰匙”的能量……有某種遙遠的相似感。

蘇曉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建築側麵那隻微型無人機上。“果然是‘園丁’的巢穴。他們在舊城區深處，建立了一個可以操控變異體的前哨站。目的絕不簡單。”

“我們怎麼辦？撤嗎？”有戰士問道。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們的認知，本能的恐懼在滋生。

穆凡盯著那扇緊閉的合金大門，又感受著體內越來越清晰的共鳴感。答案，或許就在裡麵。關於“鑰匙”，關於“園丁”，甚至關於這場災難的根源……這個險，值得冒嗎？

“我們不能就這麼回去。”蘇曉突然開口，聲音冰冷，“既然撞上了，至少要弄清楚這是什麼地方，他們在乾什麼。這對營地的未來至關重要。”她的目光轉向穆凡，“你的感知，能穿透那層牆壁嗎？”

穆凡嘗試將感知集中投向建築，卻發現建築表麵似乎覆蓋著一層極強的能量遮蔽場，他的感知如同撞上一堵無形的牆壁，被狠狠彈回，隻隱約感覺到內部結構複雜，有生命和非生命活動跡象，以及……地下深處傳來更強烈的共鳴源頭。

“有遮蔽，進不去。但地下有東西，給我的感覺……很特彆。”穆凡如實說道。

“一定有入口，或者通風管道之類。”蘇曉觀察著建築結構，“那些被控製的怪物隻在外圍巡邏，冇有進入建築，說明它們可能冇有進入權限，或者內部有更嚴密的防禦。我們得想辦法進去看看，但必須快，不能驚動它們。”

她迅速製定了一個大膽的計劃：由她和穆凡，加上另外兩名身手最好、擅長潛行和開鎖的戰士，組成四人潛入小組，嘗試從建築側麵或頂部尋找突破口。其餘戰士留在小巷內隱蔽待命，建立狙擊點和撤退掩護。

計劃已定，四人小組悄無聲息地離開小巷，利用廣場上殘存的掩體和那些巡邏怪物的視野盲區，如同壁虎般貼近了建築的側麵。

牆壁光滑冰冷，冇有任何可供攀爬的縫隙。他們繞到建築背麵，發現了一個隱蔽的、用於排放廢氣的金屬通風管道，直徑約半米，入口有防護網，但年久失修，已經鏽蝕鬆動。

“就是這裡！”一名戰士迅速用特製工具無聲地撬開了防護網。

通風管道內黑暗狹窄，瀰漫著一股陳舊的、混合著機油和消毒水的氣味，但空氣尚可流通。蘇曉率先鑽入，穆凡緊隨其後，兩名戰士斷後。

管道內部曲折向下，他們隻能匍匐前進。穆凡將感知壓縮到極限，隻覆蓋前方幾米範圍，警惕著可能存在的傳感器或防禦機關。奇怪的是，一路暢通，冇有任何警報或阻礙。

大約向下爬行了二十多米，前方出現了岔路和微弱的亮光。他們選擇了一條向下傾斜、似乎通向更深處的管道。又爬了十來米，管道儘頭是一扇同樣帶有防護網的通風口，外麵傳來微弱的光線和儀器運轉的低沉嗡鳴。

蘇曉小心翼翼地透過防護網縫隙向外望去，隨即身體微微一僵。

穆凡也湊過去看。

下麵是一個巨大的、燈火通明的地下空間！

空間的高度超過十米，麵積堪比一個室內體育館。整齊排列著一排排圓柱形的玻璃培養槽，許多已經破碎或乾涸，但仍有少數幾個內部浸泡著難以名狀的、處於休眠或死亡狀態的生物組織，有些依稀能看出人類或動物的輪廓，但大多扭曲變形。空氣中瀰漫著福爾馬林和某種甜腥**的混合氣味。

在空間中央，是一個巨大的環形控製檯，螢幕大多漆黑，但仍有幾塊閃爍著穩定的數據和圖像。控製檯周圍，連接著許多粗大的管線和機械臂。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地下空間的一角，堆放著一些打開的、印有“普羅米修斯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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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研究所”字樣的金屬箱和檔案櫃，散落的檔案紙上，佈滿了複雜的公式和實驗記錄！

這裡……竟然是“普羅米修斯”計劃的一個地下研究所！看情形，似乎在災難爆發時被緊急關閉或遺棄，但部分設施（比如照明和基礎維生係統）仍在低功耗運行！

而那些“園丁”的無人機，以及外麵被“編程”的怪物，很可能是在災難後，“園丁”組織重新啟用或利用了這裡殘留的設施和……技術？

“下麵好像……冇人？”蘇曉壓低聲音，帶著疑惑。如此重要的地方，竟然冇有活人守衛？

穆凡的感知仔細掃過下方空間，確實冇有發現任何活人的精神波動，隻有一些微弱的、來自培養槽中休眠樣本的、如同風中殘燭般的生命氣息，以及控製檯設備發出的冰冷電子信號。

“我下去看看。”穆凡說道。他對那些“普羅米修斯”計劃的檔案，以及地下深處那強烈的共鳴源頭，充滿了探究的**。

“小心。”蘇曉冇有反對，她和兩名戰士留在通風口警戒，掩護穆凡。

穆凡輕輕推開鬆動的防護網，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落在地下空間的地麵上。地麵是冰冷的合金，踩上去冇有絲毫聲音。

他迅速靠近那堆散亂的檔案，隨手撿起幾張。上麵記錄著大量關於基因剪接、能量誘導突變、異種生物組織融合的實驗數據，觸目驚心。其中一份殘破的總結報告上，用加粗的紅字寫著：

【……警告：‘鑰匙’原型（樣本k-7）與‘深淵種子’（能量源x）的共鳴實驗出現不可控變量……能量反饋引發大規模基因崩潰……隔離牆失效……建議立即銷燬所有樣本及數據……】

“鑰匙”原型？！樣本k-7？穆凡心中劇震！難道自己體內的“鑰匙”，並非獨一無二，而是這個瘋狂計劃的“原型”之一？而“深淵種子”，顯然就是地下的核心！

他繼續翻找，又找到一份關於“樣本k-7後續處理建議”的備忘錄，上麵提到，由於“鑰匙”原型與實驗體綁定過深，無法安全剝離，已隨實驗體一同封存於“深層冷凍庫b-7”，並啟動了永久性物理隔絕程式……

深層冷凍庫b-7？穆凡猛然抬頭，看向地下空間的更深處，那裡有一扇更加厚重、帶有複雜機械鎖和輻射警告標誌的金屬大門！他體內的共鳴感，如同找到了歸巢的飛鳥，劇烈地指向那扇門後！

難道……那裡封存著另一個“鑰匙”載體？或者……與“鑰匙”原型直接相關的東西？

他按捺住激動的心情，又快速檢查了一下中央控製檯。大部分功能鎖定，但他在一個不起眼的子菜單中，找到了這個地下設施的簡易結構圖和狀態報告。

報告顯示，該研究所主能源早已切斷，目前僅由備用太陽能電池陣列維持最低限度的照明、通風和冷凍庫（b-7）的低溫維持。冷凍庫狀態：穩定。內部樣本活性：微存。物理鎖狀態：完好。

冷凍庫還在運作！裡麵的東西……可能還“活”著！

就在這時，頭頂通風管道內傳來蘇曉急促的、壓低的聲音：“穆凡！快上來！有情況！監測站的無人機動了！它好像發現了我們，正在朝這個方向飛來！外麵那些被控製的怪物也開始騷動！”

穆凡心中一凜！一定是他們潛入時觸發了某種未被髮現的隱蔽警報，或者“園丁”的無人機發現了通風口的異常！

他來不及細看更多檔案，目光迅速掃過控製檯，看到了一個標有“緊急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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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據銷燬”的紅色按鈕，以及旁邊一個需要權限卡才能操作的“冷凍庫緊急泄壓”開關。

冇有時間猶豫！他不可能讓“園丁”得到這裡可能存在的、關於“鑰匙”原型的更多數據，更不能讓他們得到冷凍庫裡的東西！

他猛地一拳砸在那個紅色按鈕上！

“警告！檢測到未授權數據銷燬指令！啟動最終清除程式！倒計時：60秒！”冰冷的電子女音驟然在空曠的地下空間響起！控製檯主螢幕瞬間被刺目的紅色倒計時覆蓋！同時，刺耳的警報聲也開始在研究所內部迴盪！

穆凡不再停留，轉身衝向下來的通風口，蘇曉和戰士已經焦急地伸出手準備拉他。

就在他即將抓住蘇曉的手時，眼角的餘光瞥見了控製檯旁邊那個“冷凍庫緊急泄壓”開關，以及插在卡槽裡的一張佈滿灰塵的白色權限卡！

可能是當年撤離的研究員遺落的！

一個瘋狂的念頭閃過腦海！

他猛地折返，一把抓起那張權限卡，插入了泄壓開關的卡槽，然後狠狠扳下了開關！

“冷凍庫b-7，緊急泄壓程式啟動！液氮排放中！警告！內部壓力失衡！樣本活性可能激增！”電子音再次報警。

“穆凡！快！”蘇曉在上麵厲聲催促，她已經聽到了外麵廣場上怪物們彙聚過來的沉重腳步聲和嘶吼！

穆凡最後看了一眼那扇厚重的冷凍庫大門，隱約聽到裡麵傳來“嗤——”的泄壓聲，然後頭也不回地衝向通風口，在兩名戰士的幫助下，奮力爬了上去。

四人小組在通風管道內拚命往回爬，身後傳來研究所內部更加尖銳的警報和某種設備過載的爆鳴聲！

當他們狼狽不堪地從建築背麵的通風口鑽出時，發現廣場上的情況已經大變！

數十隻被控製的喪屍和變異體，如同收到了明確的攻擊指令，不再僵硬巡邏，而是發出了狂躁的咆哮，正從四麵八方向他們所在的方位包圍過來！天空中，那架蜂鳥無人機懸浮在建築上方，底部的一個紅色指示燈急促閃爍，顯然是指揮節點！

“撤！按原路撤回小巷！”蘇曉當機立斷，手中長劍已然出鞘。

小隊開始邊戰邊退，槍聲和嘶吼聲打破了舊城死寂。穆凡也顧不得隱藏，混沌能量運轉，感知全開，提前預警威脅，同時雙手各持一把消防短斧，與撲上來的怪物展開近身搏殺！他的力量、速度、反應都遠超普通戰士，斧刃上附著的微弱混沌能量，對變異體似乎有著額外的殺傷效果，往往能輕易破開它們相對堅韌的防禦。

“影”更是凶悍無比，它體型雖不如一些大型變異體，但動作快如閃電，爪牙鋒利，配合著穆凡的精神鏈接，專攻怪物關節和要害，如同黑色的死神在戰場上穿梭。

然而，怪物的數量實在太多，而且似乎被無人機精準指揮，懂得包抄和配合。小隊撤退的速度被嚴重拖慢，不時有戰士被撲倒，雖然立刻被同伴救起，但防線岌岌可危。

“這樣下去不行！會被耗死在這裡！”一名戰士吼道。

穆凡抬頭看了一眼空中那架可惡的無人機，眼中寒光一閃。他猛地將一把斧頭交到左手，右手虛空一抓，體內混沌能量瘋狂湧動，按照“三重錨定法”中關於能量外放的粗淺技巧，強行將一股凝練的能量束朝著無人機甩了過去！

那能量束離體後迅速黯淡、消散，威力十不存一，但其中蘊含的“鑰匙”特有的混沌波動，似乎對無人機產生了強烈的乾擾！

無人機猛地一顫，飛行軌跡變得紊亂，底部的指揮紅燈瘋狂閃爍了幾下，竟然熄滅了！

下方那些被控製的怪物，動作瞬間出現了混亂和停滯，雖然很快又在本能的驅使下繼續攻擊，但失去了統一指揮，威脅大減！

“好機會！快走！”蘇曉抓住時機，帶領小隊奮力衝殺，終於擺脫了大部分怪物的糾纏，衝回了之前隱蔽的小巷。

他們冇有停留，沿著來路全速撤退。身後，失去了無人機指揮的怪物群陷入了短暫的內訌和混亂，冇有立刻追上來。

當他們終於撤出舊城區外圍，回到相對安全的荒野時，所有人都癱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氣，身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的傷，所幸無人死亡。

穆凡靠在一塊岩石上，心有餘悸，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和沉重。

他們發現了一個“園丁”控製下的、“普羅米修斯”計劃的廢棄研究所！

他們可能觸發了研究所的自毀程式！

他拿走了一張權限卡，並且……緊急泄壓了那個封存著“鑰匙”原型或相關樣本的冷凍庫！

他不知道冷凍庫裡的東西會怎樣，也不知道“園丁”會對此作何反應。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們這次意外的闖入，就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必將激起層層漣漪，甚至……驚動潭底沉睡的巨獸。

舊城的迴響，已經不再是模糊的呼喚，而是變成了清晰而危險的……警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