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曙光：苟活於世 第48章 歸途與暗影

廣播電視塔如同一個被拔除了毒牙的巨獸，沉默地矗立在逐漸被暮色浸染的城西廢墟中。塔內的戰鬥痕跡猶在，空氣中殘留著陰影能量的冰冷氣息與硝煙味。穆凡半架著那名僅存的、代號“山貓”的重傷西山隊員，蘇曉持矛斷後，影則如同最警惕的哨兵，遊弋在隊伍側翼，鼻翼不斷翕動，捕捉著風中任何一絲不尋常的氣味。

“山貓”的狀態很不好，失血過多，加上陰影能量的侵蝕，讓他時而昏迷時而清醒。但他強韌的意誌力支撐著他，在短暫的清醒時刻，斷斷續續地提供了關鍵資訊：“幽影議會……在找‘神骸’……和‘鑰匙’……他們……和‘收割者’……不是一夥……衝突過……”

這些碎片化的資訊與穆凡之前的推測相互印證。三大勢力，目標各異，但都圍繞著“零號樣本”及其衍生物，形成了一個危險的漩渦。而方舟，已然身處漩渦之中。

“堅持住，兄弟，就快到了。”穆凡低聲鼓勵著“山貓”，同時精神力如同無形的觸角，最大限度地向四周擴散，警惕著可能的追蹤。他知道，“幽影議會”的祭司雖然遁走，但絕不會輕易放棄。而“收割者”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也極有可能在附近活動。

他們選擇的歸途是來時規劃好的、相對隱蔽的地下排水管網。雖然陰暗潮濕，氣味難聞，但能最大程度避開地麵上的視線和大部分變異體。

進入管網後，環境瞬間變得壓抑。手電光柱在佈滿苔蘚和汙漬的圓形管道內壁上晃動，腳下是及踝的、不知成分的汙水，發出嘩啦的輕響。回聲在漫長的管道中傳遞，放大了每一絲聲音，也放大了內心的不安。

“情況有點不對。”走了約莫半小時後，蘇曉突然壓低聲音，停下了腳步，她側耳傾聽著什麼，“太安靜了。”

的確，除了他們的腳步聲和流水聲，管道內一片死寂，連原本偶爾能聽到的齧齒類動物的窸窣聲都消失了。這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靜，彷彿整個地下世界都在屏息凝神，等待著什麼。

穆凡心中一凜，精神力感知提升到極致。他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帶著鐵血與冰冷氣息的精神波動，如同蛛網般散佈在前方的黑暗中。不是“幽影議會”那種陰冷詭譎，而是更接近於……訓練有素的軍隊的肅殺！

“是‘收割者’！”穆凡低吼，“有埋伏！後退！”

幾乎在他出聲的同時——

“咻！咻！咻！”

數道熾熱的光束從前方的管道拐角處精準射來！是“收割者”製式的脈衝步槍！光束打在管壁上，瞬間熔出一個個焦黑的坑洞，濺射的電弧在潮濕空氣中劈啪作響！

“找掩體！”蘇曉反應極快，一把將穆凡和“山貓”推向管道一側一處內凹的檢修槽，自己則藉著管壁的弧度，一個翻滾躲到了另一側。影則如同鬼魅般融入陰影，消失不見。

脈衝光束如同疾風驟雨般傾瀉而來，將眾人剛纔站立的位置打得一片狼藉。對方火力凶猛，且配合默契，完全封鎖了前方的通道。

“他們目標明確，就是要在這裡截殺我們，搶走傷員和情報！”穆凡背靠著冰冷的管壁，感受著脈衝光束掠過帶來的灼熱氣流，大腦飛速運轉。對方占據了有利地形，火力強大，硬拚絕對是死路一條。

“山貓”因劇烈的動作和恐懼，傷口再次崩裂，發出痛苦的悶哼，意識開始模糊。

“必須突圍！”蘇曉的聲音從對麵傳來，冷靜依舊，但帶著一絲決絕，“我吸引火力，你們帶著他從後麵那個岔道走！”她指的是來時路過的一個不起眼的、更狹窄的支線管道。

“不行！太危險！”穆凡立刻反對。蘇曉雖然身手矯健，但在這種火力覆蓋下，生存機率渺茫。

“冇時間爭論！這是唯一的機會！”蘇曉語氣斬釘截鐵。

就在這時，影通過精神鏈接傳來了資訊——它已經悄無聲息地繞到了“收割者”埋伏點的側後方，發現了他們的具體人數和配置：五名裝備精良的“收割者”士兵，呈扇形封鎖了主通道，其中一人似乎是隊長，正在用手勢指揮。

五對三（算上失去戰鬥力的“山貓”），地形劣勢，裝備劣勢……形勢極其嚴峻。

穆凡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看了一眼氣息越來越微弱的“山貓”，又看了一眼對麵蘇曉決然的眼神。不能硬拚，也不能讓蘇曉犧牲。

他還有最後一張牌——他那尚未完全恢複，但或許能出奇製勝的精神力！

一個極其冒險的念頭在他腦中形成。

“蘇曉，聽我指令！”穆凡通過短距通訊低聲道，“我數到三，你向左側投擲一枚強光彈（裝備中的非致命武器）。然後，不要突進，全力防禦！”

“明白！”蘇曉雖然不解，但選擇了無條件信任。

穆凡閉上眼睛，將所剩不多的精神力高度壓縮、凝聚，不再是用於感知或防禦，而是嘗試著將其附著在手中步槍的子彈上！這是一個他從未嘗試過的領域，完全基於對自身異能和能量操控理論的理解。過程極其艱難，精神力如同難以馴服的野馬，與冰冷的金屬彈頭產生著強烈的排斥。他感到太陽穴突突直跳，剛剛恢複一些的精神海再次傳來刺痛。

“一！”

“二！”

“三！”

蘇曉毫不猶豫地將強光彈擲向左側管壁！刺目的白光瞬間爆發，如同一個小型太陽在管道內炸開！即使是戴著戰術目鏡的“收割者”士兵，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致盲效果乾擾了瞬間，火力出現了片刻的停滯！

就是現在！

穆凡猛地探身，舉槍，瞄準！他的目光鎖定的並非士兵本身，而是他們手中脈衝步槍的能量激發模塊！附著了他微弱卻凝練精神力的子彈，脫離槍口，以一種超越平常的速度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靈性”，射向目標！

“砰！”“砰！”“砰！”

三聲幾乎連成一聲的槍響！

子彈精準地命中了三名“收割者”士兵步槍上的關鍵部件！冇有爆炸，但被擊中的脈衝步槍瞬間電弧亂竄，發出過載的嗡鳴，隨即冒起黑煙，顯然暫時報廢了！

“什麼？！”“收割者”隊長又驚又怒，他從未見過能直接遠程癱瘓他們製式武器的攻擊方式！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亂了“收割者”的陣腳。剩餘兩名士兵的火力無法形成有效壓製。

“走！”穆凡低吼一聲，趁機背起“山貓”，和蘇曉一起，迅速退向來時的岔道口。

影也在此刻發動了突襲！它從陰影中撲出，目標直指那名隊長！雖然無法造成致命傷，但它的利爪和撕咬成功乾擾了對方的指揮，為穆凡他們的撤退爭取了更多時間。

三人一犬迅速消失在狹窄的支線管道中。“收割者”隊長憤怒地咆哮著，命令手下追擊，但狹窄的管道限製了他們的速度，而且他們對這片地下網絡顯然不如穆凡他們熟悉。

在錯綜複雜的支線管道中七拐八繞，確認暫時甩掉了追兵後，穆凡纔敢停下來喘息。他放下“山貓”，自己卻差點虛脫倒地，幸得蘇曉扶住。剛纔那三發附著精神力的子彈，幾乎抽空了他好不容易恢複的力量，此刻頭痛欲裂，眼前陣陣發黑。

“你怎麼樣？”蘇曉看著他慘白的臉色，擔憂地問。她手臂上之前為了保護“山貓”而被脈衝光束擦過的傷口也在滲血，但她毫不在意。

“還……死不了。”穆凡喘著粗氣，看了一眼昏迷的“山貓”，又看了看蘇曉手臂的傷，心中一陣愧疚，“連累你受傷了。”

“廢話少說。”蘇曉打斷他，熟練地給自己進行止血包紮，“剛纔那招……很厲害。”她難得地誇了一句，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穆凡苦笑一下，那招代價太大，且成功率不確定，無法作為常規手段。

稍作休整，他們不敢久留，繼續沿著支線管道向方舟方向跋涉。這一次，他們更加小心，穆凡強撐著維持低強度的精神感知，避開可能的危險。

幾個小時後，他們終於抵達了靠近公園區域的地下管網出口。確認外部安全後，三人狼狽不堪地鑽出了地麵，重新呼吸到相對新鮮的空氣，都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然而，還冇來得及聯絡方舟，他們就看到了公園方向隱約的火光和聽到零星的槍聲！

“家裡出事了！”趙烈心頭一緊。

穆凡立刻嘗試連接方舟通訊：“烈子！我們回來了！家裡什麼情況？”

通訊器裡立刻傳來趙烈有些沙啞但中氣十足的聲音：“凡哥！你們可算回來了！媽的，你們剛走冇多久，就有一幫雜碎（混合了少量喪屍和那種影子怪物）來摸老子屁股！不過放心，都被老子用新炮塔和‘創世藍圖’現搓的陷阱給揍回去了！就是浪費了點彈藥！”

聽到方舟無恙，穆凡和蘇曉都鬆了口氣。看來“陰影行者”或者“幽影議會”在他們離開期間也發動了試探性進攻，但被趙烈成功守住。

“我們馬上回來，帶了傷員，需要醫療支援。”穆凡說道。

“明白！通道安全，快進來！”

就在他們準備進入緊急出口時，穆凡心有所感，猛地回頭望向遠處一棟廢棄高樓的樓頂。月光下，一個穿著深色鬥篷的模糊身影——“陰影行者”，正靜靜地站在那裡，彷彿一直在注視著他們的歸途。他與穆凡的目光似乎隔空碰撞了一下，隨即，身影如同融入夜色般，悄然消失。

他果然一直在暗中觀察。

穆凡收回目光，心中冇有絲毫輕鬆。歸途的伏擊與家門的試探，清晰地表明他們已經深陷多方勢力的博弈之中。

帶著繳獲的情報、重傷的盟友、新增的傷痕與更深的警惕，他們踏入了方舟的力場範圍。

暫時的安全港灣就在眼前，但穆凡知道，帶回情報的同時，他們也帶回了更洶湧的暗流。方舟的“堡壘”之名，需要在接下來更猛烈的風浪中，真正經受考驗。而他對自身力量的探索與提升，也變得更加迫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