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曙光：苟活於世 第46章 遠征

方舟銀門在身後無聲閉合，將內部恒定的光線、清新的空氣以及同伴們擔憂的目光徹底隔絕。一股混合著腐朽、塵埃和若有若無輻射氣息的冰冷空氣瞬間包裹了穆凡、蘇曉和影。他們彷彿從溫暖的母體驟然墜入了冰冷殘酷的現實。

眼前是公園邊緣熟悉的廢墟，但望向遠方，城市的天際線扭曲而破敗，如同一頭垂死巨獸的嶙峋骨架，無聲地訴說著文明的隕落。濃霧並未完全散去，低低地壓在廢墟之上，能見度不足百米，為這次遠征增添了更多不確定性和壓抑感。

“檢查裝備，保持靜默，按預定路線前進。”穆凡的聲音壓得很低，通過加密通訊傳入蘇曉耳中。他的精神力如同受損的雷達，雖然勉強運轉，但探測範圍和精度都大打折扣，隻能維持在周身五十米左右，且伴隨著隱隱的刺痛。

蘇曉點了點頭，動作熟練地檢查了手中的特質短矛和腰間的實彈手槍，以及手臂上綁著的單兵終端，上麵顯示著ai規劃出的最佳路線——一條需要穿越複雜廢墟和部分地下管網的曲折路徑。影則警惕地豎起耳朵，鼻子輕輕抽動，捕捉著空氣中任何一絲異常的氣味，它的感知在這種環境下顯得尤為寶貴。

小隊如同三道融入灰暗背景的幽靈，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公園範圍，沿著斷壁殘垣的陰影，向城西方向快速移動。

最初的幾公裡相對平靜。他們避開了幾小股漫無目的遊蕩的普通喪屍，這些行屍走肉在濃霧中顯得更加遲鈍。倒塌的摩天大樓如同巨大的墓碑，破碎的玻璃窗像空洞的眼窩，曾經繁華的商業街如今隻剩下燒燬的店鋪框架和散落一地的商品殘骸，訴說著災變時的混亂與絕望。

穆凡的精神感知不斷掃描著周圍，除了喪屍那空洞混亂的精神波動外，他還能隱約感覺到一些更加隱晦、充滿暴戾和饑餓的意念，那是潛伏在廢墟深處的變異體。他們小心地繞開了這些氣息較強的區域。

一小時後，他們抵達了預定路線的第一個關鍵點——一個通往城市地下排水係統的檢修井入口。井蓋早已不翼而飛，黑洞洞的入口向下延伸，散發出濃重的黴味和汙水沉澱後的腥臭。

“根據地圖，通過這段管網可以繞過地麵上的幾個高危區域，直接抵達d7區邊緣。”穆凡指著終端上的結構圖，“但裡麵情況未知，可能是變異生物的巢穴，也可能被其他勢力利用。”

“冇有更好的選擇。”蘇曉冷靜地分析，“地麵路線需要穿越‘收割者’可能的巡邏區，風險更高。我打頭，影居中預警，穆凡你斷後。”

分工明確，蘇曉率先輕盈地滑入井口，短矛反握，警惕地感知著下方的黑暗。影緊隨其後，它的夜視能力在這裡能發揮最大作用。穆凡最後進入，順手將井口做了一些偽裝。

排水管網內部比想象中更加寬闊，主乾道足以讓兩人並行，但腳下是粘稠的淤泥和不時竄過的黑影（很可能是變異老鼠），空氣汙濁不堪。手電光柱在無儘的黑暗中劃出有限的光明，隻能照亮前方一小段佈滿苔蘚和鏽蝕管道的路徑。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隻有他們輕微的腳步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滴水聲在巨大的管道中迴盪，放大了內心的不安。

走了約莫半個小時，走在最前麵的蘇曉突然舉起拳頭，示意停下。她側耳傾聽，眉頭微蹙。

“有聲音……前麵……像是摩擦聲，還有……咀嚼聲？”她壓低聲音，通過骨傳導耳機說道。

穆凡立刻集中精神，將感知向前延伸。在汙濁的空氣和管道回聲的乾擾下，他勉強捕捉到了前方拐角處傳來的精神波動——混亂、貪婪，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粘稠感，並非喪屍的空洞，也不同於已知變異體的暴戾。

“新型變異體，數量……不少於五隻。精神波動很怪異，小心。”穆凡預警。

蘇曉打了個手勢，示意從側麵的一個分支管道迂迴過去，儘量避免正麵衝突。然而，就在他們剛移動腳步的瞬間——

“嘶嘎——！”

一聲尖銳刺耳的嘶鳴從前方的黑暗中爆發！緊接著，數道黑影以驚人的速度沿著管道壁爬行而來！

在手電光的照射下，它們露出了真容——這些變異體大約有大型犬大小，外形類似變異的節肢動物與人體的扭曲結合，擁有六條覆蓋著幾丁質甲殼、末端尖銳如矛的步足，軀乾則保留著部分人類特征，但頭顱完全異化，口器如同旋轉的銼刀，不斷開合，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和嘶鳴！它們的甲殼顏色與管道內的苔蘚和鏽跡近乎融為一體，擬態能力極強！

“是‘潛行者’！西山資料裡提到過！小心它的擬態和精神乾擾！”蘇曉厲聲喝道，同時身體已經本能地做出反應，短矛如毒蛇出洞，精準地刺向衝在最前麵那隻“潛行者”相對脆弱的關節連接處！

“鐺！”火星四濺！短矛被堅硬的甲殼彈開，隻留下一個白點！而“潛行者”的嘶鳴聲中似乎蘊含著某種精神攻擊，穆凡感到腦袋一陣刺痛，精神力場一陣紊亂。

與此同時，另外幾隻“潛行者”從不同方向撲來！它們利用管道壁靈活移動，速度快得隻剩下一道道模糊的黑影！

“它們的甲殼太硬！找弱點！”蘇曉一邊憑藉高超的身法閃避著攻擊，一邊冷靜地觀察。

影發出一聲低吼，冇有直接撲上去，而是憑藉嬌小的體型和速度，在“潛行者”之間穿梭，不斷用爪牙攻擊它們的步足關節和複眼，雖然無法造成致命傷害，卻有效地乾擾了它們的行動。

穆凡強忍著精神不適，放棄了直接精神衝擊（消耗太大且效果不明），轉而將微弱的精神力附著在視覺上，試圖看穿它們的擬態，尋找能量核心或更脆弱的部位。在他的“眼中”，這些“潛行者”的甲殼下，胸腔位置有一個劇烈跳動、散發著渾濁能量的核心！

“胸口！它們的心臟或者能量核心在胸口！”穆凡大喊，同時拔出了腰間的砍刀。精神力附著雖然無法大幅強化武器，但能讓他更清晰地感知到攻擊落點。

蘇曉聞言，眼神一凜。她不再攻擊堅硬的甲殼，身形猛地一矮，躲過一隻“潛行者”的撲擊，短矛如同突破了音障，帶著一股決絕的氣勢，從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自下而上，狠狠刺入了那隻“潛行者”的胸腹連接處！

“噗嗤！”這一次，短矛毫無阻礙地穿透了相對柔軟的腹部甲殼縫隙，直搗核心！

“嘶——！！”那隻“潛行者”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嚎，身體劇烈抽搐起來，暗綠色的粘稠血液從傷口和口器中噴湧而出，掙紮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找到了弱點，戰鬥瞬間逆轉！蘇曉如同舞蹈般的死神，短矛每一次刺出都精準地帶走一隻“潛行者”的生機。穆凡也揮刀加入戰團，雖然力量和技巧不如蘇曉，但在精神力的輔助下，也能做到精準打擊。影則繼續負責騷擾和補刀。

幾分鐘後，五隻“潛行者”全部變成了管道內的屍體，散發著濃鬱的惡臭。

“清理完畢，快速通過這裡，血腥味會引來更多東西。”蘇曉甩了甩短矛上的汙血，語氣依舊冷靜，但呼吸略微急促。

小隊不敢停留，迅速穿過這片區域。穆凡感到一陣虛弱，剛纔的戰鬥雖然短暫，但對他的精神力消耗不小。

他們繼續在黑暗的管網中穿行了近一個小時，期間又遭遇了幾波小型的變異生物，但都有驚無險地解決。終於，前方出現了微光，標誌著他們即將離開地下世界。

從另一個檢修井爬出，他們抵達了城西d7區域的邊緣。這裡的建築更加低矮和破敗，大多是老舊的廠房和倉庫。空氣中瀰漫的異味更加複雜，除了固有的腐爛氣息，還夾雜著一種淡淡的、如同電路燒焦又混合了硫磺的怪味。

根據終端導航，他們距離“隼”小隊最後信號消失的“廣博電子舊貨市場”還有大約一公裡。

“先找個製高點，觀察一下市場周邊情況。”穆凡提議。

他們找到了一棟廢棄的五層辦公樓，沿著佈滿灰塵和碎玻璃的樓梯小心翼翼地上到樓頂。屋頂視野開闊，可以清晰地看到不遠處那片占地麵積頗廣的舊貨市場。市場由十幾個相連的大型倉庫和棚戶區組成，結構複雜如同迷宮。

蘇曉拿出高倍望遠鏡，仔細觀察著。市場外圍靜悄悄的，看不到任何活動的身影，無論是喪屍、變異體還是人類。但這種過分的安靜，反而讓人更加不安。

“冇有明顯守衛，但也看不到任何戰鬥痕跡或者……屍體。”蘇曉彙報著觀察結果，“信號最後消失點在市場中心區域的3號倉庫附近。”

穆凡也集中精神感知，但市場方向彷彿籠罩著一層無形的薄紗，他的精神力難以穿透，隻能感受到一片模糊的、帶著微弱乾擾的“空洞”感。

“有乾擾，或者……某種力場。”穆凡皺眉，“直接潛入風險太大。”

就在這時，影突然變得焦躁起來，它衝著市場西側的方向，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充滿威脅的嗚咽聲，背毛炸起。

穆凡順著它的目光望去，隻見在市場西側邊緣的一片空地上，散落著一些不起眼的金屬碎片和幾個黃澄澄的彈殼！他立刻調整望遠鏡焦距——是製式步槍的彈殼！而且看散落的狀態，絕非隨意丟棄！

“有發現！西側邊緣，有戰鬥痕跡！”穆凡低聲道。

小隊立刻下樓，謹慎地靠近那片區域。近距離觀察，戰鬥痕跡更加明顯——除了彈殼，還有軍用靴的腳印（與西山提供的“隼”小隊裝備吻合），以及幾處已經乾涸發黑的血跡！更令人注意的是，在地上和旁邊的牆壁上，有幾道清晰的、彷彿被強酸腐蝕過的焦黑痕跡，邊緣還殘留著極其微弱的、令人不適的陰影能量波動！

“是‘隼’小隊！他們在這裡遭遇了襲擊！對手使用了陰影力量！”蘇曉迅速做出判斷，她蹲下身，仔細檢查著彈殼和血跡，“看腳印和血跡拖拽的方向……他們被迫退入了市場內部！”

線索指向了那片死寂而詭異的舊貨市場。

穆凡看著那片如同巨獸匍匐般的建築群，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市場內部等待著他們的，究竟是什麼？是“幽影議會”的陷阱？是“隼”小隊倖存者的絕境？還是……更加不可名狀的恐怖？

影的嗚咽聲更加急促，它用鼻子使勁嗅著空氣中的氣味，然後抬頭看向穆凡，通過精神鏈接傳遞來一股清晰的、混合著熟悉與危險的意念——它嗅到了之前那個“陰影行者”殘留的、極其淡薄的氣息！

“他進去過，或者……還在裡麵。”穆凡深吸一口氣，對蘇曉說道。

冇有退路了。既然找到了線索，就必須進去。

“檢查裝備，準備潛入。”穆凡的聲音低沉而堅定，“目標，3號倉庫。保持最高警惕。”

遠征的第一階段結束，真正的冒險，纔剛剛開始。而那片沉默的市場，彷彿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正等待著獵物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