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曙光：苟活於世 第98章 三方博弈

與“燭龍”的首次正式談判，定在營地外兩公裡一處廢棄的公路服務站進行。這裡視野開闊，便於雙方監控，也留有撤退空間。

曙光營地方麵，穆凡親自帶隊，成員包括蘇曉（安全）、王磊（技術）、林婉清（醫療與生物），以及四名“灰鼠”小隊的精銳作為護衛。“影”隨行，潛伏在暗處。“風神”則在高空盤旋，監控數公裡範圍內的異常動靜。

“燭龍”一方，楚江同樣隻帶了四名隊員，外加一名戴著眼鏡、氣質儒雅的技術官，名叫陸文舟。雙方在服務站殘破的大廳內相對而坐，中間的長桌上擺放著簡單的交換物品和資料存儲設備。

冇有冗長的寒暄，談判直奔主題。

“首先，關於‘園丁’及其‘昇華之路’計劃。”楚江將一枚數據晶片推過桌麵，“這是我們目前掌握的所有相關情報，包括他們已知的設施位置、人員構成分析、實驗記錄片段、以及‘侵蝕催化’技術的原理推測。作為交換，我們希望獲得貴方與‘園丁’接觸的全部記錄，特彆是關於‘鑰匙’載體——吳銘的言行細節分析，以及貴方對‘方舟’能量特性的研究成果。”

王磊檢查了晶片的部分摘要，確認內容詳實，價值很高。他看向穆凡，微微點頭。

“可以。”穆凡示意王磊將己方準備的資料遞出，“但關於‘鑰匙’，我們隻提供吳銘透露的資訊記錄，不包含我們對‘鑰匙’本身的研究數據。”

“合理。”楚江冇有糾纏，轉向第二個議題，“關於‘侵蝕主脈’和紫色晶體。”

陸文舟打開投影，展示出複雜的能量網絡圖：“根據我們的監測，‘侵蝕’並非均勻擴散，而是沿著地球原有的地脈能量通道‘流動’和‘富集’。某些節點——如你們腳下的舊城區——由於地質結構特殊或曾有人為乾預（如‘普羅米修斯’計劃），變成了異常活躍的‘漩渦’。紫色晶體，我們稱之為‘蝕變髓晶’，是侵蝕能量高度凝聚並與特定礦物發生‘蝕變反應’的產物。它具有極強的能量催化與融合特性，但極不穩定，且會釋放誘導惡性變異的輻射。”

他切換畫麵，顯示出舊城區地下管道的掃描圖，並圈出了幾個點：“我們在這些位置檢測到‘髓晶’殘留，時間跨度很大。最早的可以追溯到災變初期。這表明，要麼侵蝕本身會週期性產生髓晶，要麼……舊城區深處，存在一個能夠‘製造’或‘析出’髓晶的源頭。根據能量流向分析，我們懷疑源頭與第七研究所有關，但具體位置和形態未知。”

這正是營地最想知道的！

“作為交換，”楚江接過話頭，“我們希望獲得貴方在混合潮事件中收集的所有‘髓晶’樣本及分析數據，以及……”他目光落在穆凡身上，“穆隊長在摧毀‘縫合怪’核心時，體內能量與‘髓晶’能量發生互動的詳細身體數據記錄——當然，是匿名和脫敏處理的。這對我們完善侵蝕能量對抗模型至關重要。”

要求觸及了穆凡的個人核心秘密。林婉清立刻皺眉，蘇曉眼神銳利。

穆凡沉默片刻：“身體數據可以分享一部分，僅限於能量衝突期間的生理指標變化。但關於‘鑰匙’吞噬‘髓晶’能量的具體過程和後續影響，不在交換範圍內。”

“可以。”楚江再次爽快同意，“那麼第三項，技術支援與合作。”

這次，“燭龍”拿出了實質性的誠意：一套“便攜式侵蝕場域乾擾器”的設計藍圖（可削弱一定範圍內侵蝕能量的活性）、三種針對不同汙染類型的高效生物淨化劑配方、以及一份“高階能量衝突緩和與引導”的理論框架概述。

“作為回報，”陸文舟推了推眼鏡，“我們希望長期觀察貴方營地生態在‘方舟’能量場及特殊生物（指‘影’）影響下的變化數據，並定期獲得少量營地內良性變異動植物的生物樣本用於對比研究。同時，在可能的情況下，雙方共享關於舊城區及周邊異常活動的實時情報，並在針對‘園丁’或侵蝕節點的重要行動中進行有限度的戰術協同。”

條件相對平等，甚至有些偏向營地。但“長期觀察”和“樣本獲取”仍然需要謹慎對待。

談判進行了整整一個上午，細節反覆推敲。最終，雙方達成了階段性協議：技術資料即時交換；情報共享建立加密頻道定期溝通；樣本提供和協同行動則需要一事一議，且營地擁有最終否決權。

就在協議即將簽署時，異變突生！

服務站外警戒的“灰鼠”隊員突然發出急促警報：“不明飛行器高速接近！識彆信號……是‘園丁’！”

幾乎是同時，穆凡和楚江手腕上的通訊器都收到了緊急資訊。

穆凡收到的是王磊從營地發來的：“‘園丁’三架高速偵察無人機突破乾擾網，直奔服務站方向！後方疑似有大型飛行器跟隨！”

楚江收到的則是來自“燭龍”基地的警告：“檢測到‘園丁’‘蜂群’攻擊編隊啟動！目標區域鎖定！建議立即撤離！”

“‘園丁’發現我們接觸了。”楚江臉色沉了下來，“他們不想看到我們結盟。”

“走哪條路線撤回？”蘇曉瞬間進入戰鬥狀態。

“來不及了。”穆凡感知全開，捕捉到遠處空中傳來的細微嗡鳴和能量波動，“無人機速度太快，地麵撤離會被追上。楚隊長，你們的載具？”

“有電磁偽裝和短途突進能力，但扛不住‘蜂群’飽和攻擊。”楚江語速飛快，“陸工，啟動‘蜃樓’係統，製造假目標，拖延時間！其他人，準備接敵！”

“燭龍”隊員迅速從揹包中取出幾個球狀設備擲出，設備落地後展開，釋放出大片逼真的全息影像和能量乾擾，將服務站區域籠罩在虛假的熱信號和能量反應中。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隻是權宜之計。

“穆隊長，有個提議。”楚江看向穆凡，眼中綠光微閃，“我們雙方的技術有互補性。我們的乾擾器可以製造掩護，你們的‘方舟’能量如果能配合，也許能乾擾‘園丁’無人機的能量感應核心。臨時組合，賭一把？”

這需要極高的信任和默契。穆凡瞬間權衡：獨自突圍，風險巨大；與“燭龍”合作，有機會，但也要防備對方趁機耍花樣。

空中，無人機的嗡鳴已清晰可聞，第一批三架流線型黑色無人機穿透雲層，機腹下的掃描器和武器掛架泛著冷光。

冇有時間猶豫了。

“‘影’，準備調和能量場！王磊，遠程引導‘方舟’能量聚焦！蘇曉，保護技術人員！”穆凡厲聲下令，同時看向楚江，“楚隊長，乾擾器最大功率，覆蓋我們頭頂空域！林醫生，陸工，你們負責數據對接，嘗試找到無人機群的指揮鏈路頻率！”

“明白！”雙方人員瞬間行動。

“燭龍”隊員啟用了所有乾擾器，一片扭曲的能量場騰起，如同倒扣的碗籠罩住服務站。與此同時，穆凡閉目凝神，通過“影”的調和場為橋梁，全力引動營地“方舟”核心的能量！

遠在數公裡外的營地地下，“方舟”核心似乎感應到穆凡的呼喚，淡金色的光芒驟然增強，一道凝練的能量流如同無形光柱，跨越空間，灌注到穆凡所在的位置！

“就是現在！”王磊在營地內大聲喊道。

穆凡將這股磅礴而純淨的“方舟”能量，與“燭龍”乾擾器釋放的紊亂電磁場，在“影”的精妙調和下，強行融合，化作一片奇異的、半實質化的淡金與銀灰交織的“能量雲霧”，向上空擴散！

第一批無人機一頭紮進“雲霧”中。它們搭載的掃描器瞬間被混亂的能量信號淹冇，製導係統失靈，像無頭蒼蠅般亂竄，互相間甚至發生了碰撞。

但更多的無人機從後方湧現，足有十二架！它們似乎接收到新的指令，不再依賴精密掃描，轉而采用簡單粗暴的區域覆蓋攻擊！機腹打開，投下數十枚拳頭大小的球形炸彈！

“規避！”楚江大吼。

炸彈在半空爆開，不是火焰破片，而是擴散出大範圍的、高頻震盪的銀色金屬顆粒“雨幕”！這是專門針對能量護盾和生物組織的“破障霰彈”！

“蜃樓”係統製造的假象瞬間被金屬雨撕碎。乾擾場劇烈波動。“影”發出一聲悶哼，調和場承受了巨大壓力。兩名“燭龍”隊員被幾顆漏網的金屬顆粒擊中，防護服被撕裂，鮮血湧出。

“這樣下去不行！”蘇曉揮劍擊飛幾顆射來的顆粒，焦急道。

穆凡抬頭，看到那些無人機在投彈後開始重新爬升，準備第二輪攻擊。他體內兩股能量因剛纔的全力引導而劇烈衝突，劇痛襲來。

但就在這時，他手中的“鑰匙”金屬片，再次發燙！而這一次，它指向的不是紫色光暈，而是……那些“園丁”無人機！

更準確地說，是指向無人機群中，那架體型稍大、似乎擔任指揮節點的長機！

“鑰匙”對那架長機，產生了微弱的“共鳴”與“鎖定”感！彷彿那架長機上，搭載著某種與“鑰匙”同源，或者被“鑰匙”剋製的部件或能量源！

一個冒險的計劃瞬間在穆凡腦中成形。

“楚隊長！集中所有乾擾，暫時癱瘓其他無人機一秒鐘！蘇曉，為我爭取三秒突進時間！‘影’，調和能量，準備最大輸出！”

“你要乾什麼？”楚江驚問。

“斬首！”穆凡言簡意賅，同時將“鑰匙”的渴望與自己的意誌結合，混沌能量與冰冷的紫色能量在劇痛中強行擰成一股，灌注雙腿！

“動手！”

楚江咬牙，命令隊員將乾擾器功率超載輸出！一片強烈的電磁脈衝爆發，其餘無人機動作齊齊一滯！

蘇曉清叱一聲，劍光如瀑，將射向穆凡的金屬顆粒儘數盪開！

“影”長嚎，調和場收縮，集中於穆凡腳下！

穆凡猛地蹬地，地麵龜裂！在雙重能量爆發和“影”的助推下，他如同炮彈般沖天而起，直射那架指揮長機！

長機似乎察覺危險，立刻機動規避，併發射數枚小型格鬥彈。但穆凡在空中以不可思議的敏捷扭轉身形，混沌與紫色交織的能量在體表形成一層流動的護盾，硬抗了格鬥彈的近距離爆炸，速度不減反增！

二十米！十米！五米！

穆凡右手虛握，混沌能量凝聚成實質般的扭曲長槍，槍尖一點冰冷的紫芒閃耀！他將“鑰匙”傳來的鎖定感與自身的殺意，儘數灌注這一擊！

“破！”

能量長槍脫手，化作一道紫黑色的閃電，無視了長機最後一刻撐起的微弱能量護盾，精準地貫穿了其機腹核心區域！

“轟——！”

指揮長機淩空爆炸，化為一團火球。而就在爆炸的瞬間，穆凡清晰地感知到，一股微弱的、帶著“園丁”技術特征的信號流從殘骸中逸散，同時，“鑰匙”傳來一股微弱的“滿足感”，彷彿吞噬了一絲什麼。

失去指揮，其餘無人機群頓時陷入混亂，攻擊變得毫無章法。

“撤！趁現在！”楚江大喊。

雙方人員趁機衝出服務站，藉助殘垣斷壁的掩護，向著不同方向快速撤離。“燭龍”的載具從隱蔽處滑出接應，而營地方麵，“風神”俯衝而下，抓起受傷的隊員，穆凡、蘇曉等人則在地麵疾奔。

無人機群在混亂中盲目地掃射了一陣，最終似乎接收到撤退指令，紛紛掉頭飛走。

危機暫時解除。

但所有人都知道，與“園丁”的梁子，結得更深了。而“燭龍”的出現與這次被迫的並肩作戰，也讓三方之間的關係，變得更加微妙和複雜。

穆凡回望服務站方向升起的硝煙，又看了看手中微微震動的“鑰匙”。

“園丁”的無人機上，有“鑰匙”感興趣的東西……

“燭龍”的技術和目的，仍需觀察……

而舊城區深處的紫色源頭和侵蝕主脈，依舊是懸在頭頂的利劍。

三方博弈，暗流洶湧。

曙光營地的每一步，都必須走得更加謹慎，卻又不得不……更加大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