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曙光：苟活於世 第58章 深淵迴響

正午的陽光試圖穿透開發區上空那層無形的薄霧，卻隻投下慘淡而扭曲的光影。廢棄的工業園區像一頭蟄伏的巨獸，寂靜中潛藏著令人心悸的躁動。穆凡四人沿著一條被藤蔓和鏽蝕金屬部分掩埋的內部道路，向著那片扭曲光暈的核心區域緩緩推進。

王磊手中的微型指示器，led燈已徹底轉變為穩定的、幽微的藍色，隻有在他調整靈敏度時，纔會偶爾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黃色。

“能量讀數穩定在‘視窗期’預測的最低穀，”王磊的聲音壓得極低，彷彿怕驚擾了什麼，“但……這裡的背景輻射……或者說某種‘汙染’濃度，比外麵高得多。”他指了指指示器旁邊一個他自己加裝的小型蓋格計數器模樣的裝置，上麵的指針一直在危險區域的邊緣微微顫動。

不用他說，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空氣粘稠得如同浸水的棉絮，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冰冷的滯澀感，肺葉傳來隱隱的壓迫。那股臭氧混合**物的怪味更加濃鬱，幾乎凝成實質。

“保持警惕，這裡的任何東西都可能致命。”穆凡低聲提醒，他的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雷達，以自身為圓心擴散開去。反饋回來的資訊混亂而充滿惡意——周圍那些扭曲的植被、龜裂的水泥地、甚至鏽蝕的鋼架，都彷彿在散發著微弱的、不祥的生命波動。

“影”緊貼著穆凡的腳邊，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充滿威脅的低吼，它的感知比人類更加敏銳，顯然對這片區域極度不適。通過精神鏈接，穆凡能感受到“影”傳遞來的強烈警訊——**危險！汙染！排斥！**

“風神”在高空盤旋，但穆凡通過共享的視野發現，這隻一向桀驁的變異鷹，此刻也顯得異常焦躁，飛行軌跡不再平穩，似乎在抗拒靠近中心區域。

他們踏入了一片曾經是綠化帶的地方。這裡的植物已經完全異化，墨綠色的葉片上佈滿了詭異的紫色脈絡，如同跳動的血管。一叢從未見過的、帶著金屬光澤的荊棘，在蘇曉經過時，突然如毒蛇般彈射而起，直刺她的腳踝！

蘇曉反應快得驚人，劍光一閃，那截荊棘已被削斷，斷口處流出的不是汁液，而是粘稠的、散發著惡臭的黑色液體。被斬斷的荊棘在地上扭曲抽動，如同活物。

“這些東西……是活的？”趙烈倒吸一口涼氣，用盾牌護住身前。

“更像是被某種能量侵蝕後發生了異變。”穆凡蹲下身，用消防斧的尖端撥弄了一下那灘黑色液體，精神力仔細感知，“它們本身意識混沌，但攻擊性極強，充滿了……毀滅欲。”

他嘗試著向旁邊另一株相對安靜的、如同巨大喇叭花般的紫色植物傳遞出一絲微弱的安撫意念。

迴應他的，是那“喇叭花”花蕊猛地張開，噴出一股淡紫色的孢子粉塵！

“閉氣！後退！”穆凡厲聲喝道，同時精神力凝聚成一層無形的屏障，勉強將大部分孢子擋在身前。那些孢子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輕微腐蝕聲。

眾人迅速後退，臉色難看。這片區域的生態已經完全顛覆了認知。

他們繼續前進，繞過幾棟半塌的廠房，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呼吸一窒。

那是一片相對開闊的廣場，地麵不再是水泥，而是覆蓋著一層厚厚的、如同菌毯般的暗紅色苔蘚，踩上去軟綿綿的，帶著令人不快的彈性。廣場中央，矗立著一座大約三層樓高的建築，風格與周圍廠房迥異，通體由銀灰色的金屬構成，線條冷硬，彷彿某種研究所或數據中心。建築的窗戶大多完好，但玻璃後麵是一片深邃的黑暗。

而那股肉眼可見的、扭曲光暈的源頭，正是這座建築！光暈如同水波，以建築為中心，緩緩盪漾開來，越是靠近建築，空氣的扭曲感就越強。

“就是那裡……”王磊的聲音帶著顫抖，手中的能量指示器雖然還是藍光，但亮度似乎增強了一絲，彷彿沉睡的巨獸即將甦醒前的平穩呼吸。

穆凡的目光銳利如鷹，他注意到建築那厚重的金屬大門，似乎……虛掩著一條縫隙？門縫邊緣，有清晰的、被暴力破壞的痕跡！

“有人比我們更早來過這裡。”蘇曉也發現了，她握緊了劍柄，“或者……有東西從裡麵出來過。”

就在他們觀察之際，異變突生！

“吱嘎——！”

一聲尖銳、刺耳，彷彿用指甲刮擦黑板的噪音，猛地從側麵一棟廠房的陰影中傳來！緊接著，一道黑影以快得驚人的速度撲出，目標直指隊伍中看起來最弱的王磊！

那是一隻變異的……老鼠？它的體型大如獵犬，皮毛脫落大半，露出下麵暗紅色、佈滿膿皰的肌肉，一雙眼睛完全被渾濁的乳白色覆蓋，尾巴光禿，末端卻長著一個骨質的尖錐！

“小心！”趙烈怒吼一聲，反應極快，一個跨步上前，厚重的圓盾猛地向前頂出！

“砰！”

變異鼠撞在盾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巨大的衝擊力讓趙烈手臂一麻，後退了半步。但那變異鼠異常靈活，藉助撞擊的力量在空中詭異一扭，骨錐長尾如同毒蠍般甩出，直刺趙烈暴露在盾牌外側的小腿！

眼看趙烈就要被刺中，一道雪亮的劍光後發先至！

“鏘！”

蘇曉的長劍精準地斬在骨錐尾巴的中段，竟然發出了金鐵交擊之聲！尾巴被斬偏，隻在趙烈的褲腿上劃開了一道口子。

“謝了！”趙烈驚出一身冷汗。

那變異鼠落地，發出更加尖銳的“吱吱”聲，它冇有再次立刻攻擊，而是圍著他們快速移動，乳白色的眼珠死死鎖定眾人，充滿了瘋狂的饑餓感。

“不止一隻！”穆凡沉聲道。他的精神力感知到，周圍的陰影裡，又出現了三四道同樣的惡意波動！

“背靠背！結陣！”穆凡立刻下令。

四人迅速靠攏，趙烈和蘇曉一前一後，穆凡和王磊在中間，麵朝外圍。“影”則伏低身體，齜著牙，對著那些蠢蠢欲動的黑影發出威懾性的低吼。

“這些老鼠……也被汙染了！”王磊看著能量指示器上因為怪物出現而微微閃爍的黃光，聲音發緊，“它們的能量特征……和這片區域同源！”

“看來這裡的‘主人’不怎麼好客。”趙烈啐了一口，握緊了尖棍。

話音剛落，陰影中的變異鼠同時發動了攻擊！它們速度奇快，而且懂得配合，兩隻正麵佯攻吸引趙烈和蘇曉的注意，另外兩隻則從側後方悄無聲息地竄出，目標依舊是王磊和穆凡！

“找死！”趙烈怒吼，圓盾揮舞，將一隻正麵撲來的變異鼠狠狠拍飛。蘇曉劍光如練，瞬間籠罩住另一隻，劍刃在其身上留下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黑血飛濺。

但側後的襲擊更為致命！一隻變異鼠張開佈滿利齒的嘴，咬向王磊的脖頸，另一隻則用骨錐尾巴刺向穆凡的後心！

王磊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地舉起手中的記錄本格擋。

穆凡卻彷彿背後長眼，在骨錐即將及體的瞬間，身體微側，綁著詞典的左臂猛地向後格擋！

“噗！”

骨錐刺穿了厚厚的詞典，尖端幾乎碰到穆凡的手臂皮膚！與此同時，穆凡眼中寒光一閃，一直蓄勢待發的“精神刺”如同無形的弩箭，狠狠撞入這隻變異鼠混亂的意識！

“吱——！”

變異鼠發出一聲極其淒厲的慘叫，撲擊的動作瞬間僵直，乳白色的眼睛裡甚至流出了黑色的膿液。

穆凡趁機右手消防斧反手一揮，精準地劈開了它的頭顱！

而另一邊，就在那隻變異鼠即將咬中王磊的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黑色的閃電掠過！

“影”如同鬼魅般撲至，一口咬住了變異鼠的脖頸，強大的咬合力瞬間將其頸椎咬斷！變異鼠的撲擊戛然而止，軟軟地癱倒在地。

電光火石之間，四隻變異鼠被儘數解決。但戰鬥的動靜，似乎驚動了更深處的東西。廣場周圍那些扭曲的植被開始無風自動，發出沙沙的聲響，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睜開。

“不能停留！快！進那棟建築！”穆凡當機立斷。外麵開闊地帶太過危險，那座金屬建築可能是唯一能提供短暫庇護的場所。

四人一犬不再猶豫，以最快的速度衝向廣場中央那棟散發著不祥波動的銀灰色建築。

越是靠近，那股無形的壓力就越發沉重，彷彿有千斤重擔壓在肩頭。王磊手中的能量指示器，藍光開始不穩定地閃爍，頻率逐漸加快，預示著“視窗期”正在走向尾聲。

他們終於衝到了金屬大門前。門縫果然是被暴力撬開的，邊緣還殘留著乾涸的、顏色發黑的血跡。

穆凡深吸一口氣，將精神力凝聚到極致，感知著門後的情況——一片死寂，但那種濃鬱的、令人作嘔的汙染感幾乎凝成實質。

他看了蘇曉和趙烈一眼，兩人會意，一左一右守在門邊，舉起了武器。穆凡則伸出手，猛地推開了那扇沉重的金屬大門！

“嘎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在空曠的建築內部迴盪。

門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幽深漆黑的通道。冰冷的、帶著陳腐和消毒水混合氣味的空氣撲麵而來。通道兩側的牆壁是冰冷的合金，上麵佈滿了各種劃痕和早已乾涸的、噴濺狀的黑褐色汙跡。應急燈早已熄滅，隻有從門口透入的慘淡光線，勉強照亮了入口處一小片區域。

而在光線與黑暗的交界處，他們看到了幾具匍匐在地的……骸骨。

那些骸骨穿著破爛的、依稀能辨認出是白色研究服的布料，姿勢扭曲，似乎是在拚命向外爬行時死去的。他們的骨骼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灰黑色，有些地方甚至出現了蜂窩狀的腐蝕痕跡。

王磊手中的能量指示器，在門開的瞬間，led燈猛地從閃爍的藍色，跳變成了刺眼的、不斷閃爍的**紅色**！

“能量強度……在急速回升！”王磊的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視窗期’……要提前結束了！”

幾乎在同一時間，穆凡的精神力感知到，通道深處，有什麼東西……甦醒了。一股龐大、冰冷、充滿無儘饑渴與毀滅**的精神波動，如同潮水般從地底深處湧了上來！

“進去！關上大門！”穆凡嘶吼著，率先衝入通道。

蘇曉和趙烈緊隨其後，王磊連滾爬爬地跟上。“影”在進入前，警惕地回頭望了一眼廣場方向——隻見那些扭曲的植被如同活過來的觸手般，正在向大門方向蔓延！

趙烈和蘇曉用儘全身力氣，合力將那扇沉重的金屬大門猛地推回原位！

“轟隆！”

大門合攏，將外麵詭異的光線和正在復甦的恐怖徹底隔絕。通道內，瞬間陷入了一片絕對的、令人窒息的黑暗與死寂。隻有王磊手中那能量指示器發出的、如同催命符般不斷閃爍的紅光，映照出四人驚魂未定的臉。

以及，從通道深處傳來的，若有若無的……爬搔聲。

他們暫時安全了，卻主動踏進了一個更深的、未知的……地獄。

“打開照明。”穆凡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趙烈從揹包裡翻出準備好的強光手電，擰亮。一道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向下延伸的、佈滿汙穢的階梯，以及那幾具死狀淒慘的骸骨。

手電光掃過牆壁，他們看到了一些模糊的標識和文字。

“b1……生命觀測區……”

“b2……樣本存儲與活性分析……”

“b3……**能量核心與控製室**（最高權限）”

而那個不斷閃爍的紅色能量信號源，赫然指向了……**b3**！

“我們……還要下去嗎？”王磊看著那深不見底的黑暗，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穆凡走到一具骸骨旁，蹲下身，強忍著不適，用消防斧的尖端輕輕撥開那破爛的研究服。在骸骨的胸口位置，他看到了一個鏽蝕的金屬身份牌，上麵依稀刻著：

**【dr.

alistair

finch**

**項目：普羅米修斯**

**權限等級：7**】

普羅米修斯……

穆凡想起高強提到的，那個可能引爆了這一切的、“竊火”的項目。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通道深處那吞噬一切的黑暗，感受著那如同實質般壓迫而來的冰冷與惡意，緩緩握緊了手中的消防斧。

“我們冇有退路了。”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通道中迴盪，帶著一種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決絕。

“答案就在下麵。無論是生路，還是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