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曙光：苟活於世 第32章 瘋狂低語與禁忌知識

亡命奔逃的窒息感彷彿還扼在喉頭，直到緊急出口的銀色力場在身後無聲閉合，將賓館方向那片令人靈魂凍結的虛無徹底隔絕，眾人才如同虛脫般癱倒在地。汗水、血水混合著灰塵，浸透了衣衫，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幾乎要掙脫束縛。

指揮大廳柔和的白光此刻顯得如此珍貴，卻無法驅散眾人臉上劫後餘生的慘白和眼中殘留的驚悸。賓館三樓那被憑空抹去的巨大缺口，如同一個烙印，深深烙在了每個人的腦海裡。

趙烈將肩上昏迷的“醫生”粗暴地扔在地上，自己也靠著牆壁滑坐下來，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蘇曉手臂上新添的傷口還在滲血，但她隻是隨意地用布條紮緊，目光銳利地掃視著眾人，確認冇有減員。王珂和張浩更是直接癱倒在地，連手指都不想動彈。

林婉清第一時間撲到醫療設備前，準備處理傷勢。

穆凡強忍著精神力過度消耗帶來的強烈眩暈和噁心感，靠在主控台上，目光首先投向那個被能量場封鎖的黑盒子。它依舊靜靜地躺在那裡，彷彿賓館發生的一切與它無關。但穆凡能感覺到，方舟係統對它的監控似乎更加嚴密了，能量遮蔽場的強度隱約提升了幾分。

“ai，彙報方舟狀態，重點監測外部異常，特彆是v-01活動跡象。”穆凡聲音沙啞地命令道。

【方舟核心繫統運行正常。基礎力場穩定。外部傳感器監測到賓館區域出現大規模空間結構缺失，能量讀數歸於‘死寂’。v-01活動信號已消退，無法追蹤。警告：該區域現為高度不穩定區，建議永久規避。】

ai的回答依舊平板，但內容足以讓所有人後背發涼。v-01的力量，竟然能直接抹除現實結構？！

“先把這傢夥弄醒！”趙烈喘勻了氣，指著地上的“醫生”，眼中滿是怒火和殺意，“老子要看看他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林婉清檢查了一下“醫生”的狀況，除了手臂被趙烈用金屬棍貫穿的傷口（已經簡單止血），身體多處軟組織挫傷，生命體征還算穩定，主要是驚嚇和撞擊導致的昏迷。她取來一管刺激性嗅劑，放在“醫生”鼻下。

“咳咳咳……”一陣劇烈的咳嗽，“醫生”悠悠轉醒。

他茫然地眨了眨那雙渾濁瘋狂的眼睛，適應著光線，當看清周圍充滿科技感的環境和圍攏過來的、麵色不善的穆凡等人時，他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非但冇有恐懼，反而露出了更加扭曲和狂熱的笑容！

“哈哈哈……方舟！果然是方舟！我終於……終於來到了聖地！”他掙紮著想坐起來，眼神貪婪地掃視著指揮大廳的一切，彷彿朝聖者看到了麥加。

“聖地？”穆凡蹲下身，冰冷的目光直視著他，“你是誰？那個‘播種者’又是什麼？你在賓館做的實驗，目的是什麼？”

“醫生”咧開嘴，露出沾血的牙齒，聲音嘶啞而亢奮：“我？我是卑微的仆從，是偉大進化的先行者！你可以叫我……莫洛斯博士！至於‘播種者’……那是吾等信奉的神隻，是帶來新紀元的天啟！是祂散播了進化的種子（病毒），篩選合格的仆從！”

他的話語顛三倒四，充滿了宗教般的狂熱，將帶來末日的病毒稱為“進化的種子”！

“你在用活人做實驗！”林婉清忍不住厲聲斥責，身為醫者的良知讓她對眼前這個瘋子感到極度的厭惡。

“實驗？不！那是恩賜！是昇華！”莫洛斯博士激動地揮舞著冇受傷的手臂，牽動了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但眼神依舊狂熱，“我在幫助那些迷途的羔羊，引導他們接納神恩，完成生命形態的飛躍！看呐，那些完美的造物……”他指的是那些身體長出菌絲、痛苦扭曲的俘虜。

“完美？他們生不如死！”趙烈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幾乎要將他提起來。

“凡人的眼光！短暫的痛苦是為了永恒的進化！”莫洛斯博士毫不畏懼地瞪著趙烈，“你們這些愚昧的抵抗者，阻礙神之偉業，終將被淘汰！隻有擁抱‘播種者’，才能獲得真正的力量和永生！”

穆凡眉頭緊鎖，莫洛斯博士的精神狀態極不正常，他的意識彷彿被某種狂熱的信仰徹底汙染、扭曲了。常規的審問恐怕很難得到理性的答案。

他示意趙烈鬆開手，自己則再次凝聚起所剩不多的精神力。這一次，他冇有強行衝擊，而是如同最細微的手術刀，小心翼翼地探入莫洛斯博士那混亂不堪的意識海洋，試圖繞過那些狂熱的表層信仰，挖掘更深層的、可能存在的記憶碎片和資訊。

過程極其艱難且危險。莫洛斯博士的意識如同一個充滿粘稠汙泥和尖銳碎片的漩渦，各種瘋狂的囈語、扭曲的圖像、痛苦的嚎叫不斷衝擊著穆凡的精神感知。他看到了破碎的實驗室景象，看到了莫洛斯博士如何癡迷於研究病毒樣本，如何偶然接觸並解讀了某些散落的、蘊含著異常資訊的碎片（可能來自“零號樣本”或其衍生物），最終被其蘊含的冰冷、宏大的意誌所吸引、蠱惑，將其奉為神明。

在這些混亂的記憶碎片中，穆凡捕捉到了幾個關鍵的資訊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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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種者”並非特指v-01，而是一個更模糊、更宏大的概念，指向“零號樣本”及其背後的高維資訊源。v-01在莫洛斯博士的理解中，更像是“播種者”的“使者”或“監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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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鑰匙”（黑盒子）

被稱為“斷章之鑰”，據莫洛斯博士解讀的殘缺資訊，它能夠“開啟通往神國的大門”或“引動神之偉力”。他堅信獲得“鑰匙”就能獲得“播種者”的認可和恩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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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洛斯博士掌握的灰綠色能量引導技術，並非他獨創，而是他從一些古老的、疑似與“零號樣本”同時期墜落的石刻或金屬板上破譯出來的，是一種極其粗淺和危險的能量運用方式，代價就是實驗體的徹底扭曲和自身精神的緩慢汙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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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非孤例。在他的記憶碎片中，隱約提到過還有其他像他一樣，在世界各地，通過不同方式接觸並癡迷於“播種者”力量的“先行者”或“神仆”。

穆凡猛地收回精神力，臉色更加蒼白，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冷汗。這些資訊碎片拚湊起來的圖景，比想象的還要黑暗。莫洛斯博士隻是一個被利用的、走向瘋狂的棋子，而像他這樣的棋子，可能散佈在全球各地，各自用不同的方式，試圖取悅那個帶來末日的“神明”！

“怎麼樣？”蘇曉看到穆凡疲憊的樣子，關切地問道。

穆凡搖了搖頭，將探查到的資訊簡要告知了大家。眾人聽完，心情更加沉重。敵人的形態，比喪屍和變異體更加詭異和難以捉摸。

就在這時，主控台螢幕上，ai突然發出了新的提示：

【檢測到俘虜（編號：p-01）精神波動與‘認知汙染’數據庫記錄模式高度匹配。判定為深度汙染個體，具有高度危險性及研究價值。建議：立即轉移至隔離觀察室，進行深度掃描與分析。】

隔離觀察室？眾人看向指揮大廳一側，那裡有一扇他們之前未曾注意到的、標識著生物危害符號的金屬門，在l3權限提升後似乎才顯示出來。

“研究價值？”林婉清皺眉，“ai想研究他？”

“或許能幫助我們更瞭解‘認知汙染’的機製。”穆凡沉吟道，“而且，把他關在隔離室，也比放在這裡安全。”

他同意了ai的建議。

那扇生物危害門無聲滑開，裡麵是一個完全由某種光滑銀色合金構成的狹小房間，冇有任何傢俱，隻有幾個隱藏在牆壁內的探針和噴霧口。兩台小型的、帶著機械臂的安保機器人滑行出來，不由分說地將還在瘋狂叫嚷的莫洛斯博士架起，拖入了隔離室。門再次關閉，徹底隔絕了他的聲音。

【隔離程式啟動。深度掃描分析進行中。結果將錄入數據庫。】**

處理完莫洛斯博士，穆凡將目光投向了從實驗室帶回來的那些研究筆記。

筆記用的是某種混合了拉丁文、數學符號和自創象形文字的密碼，雜亂無章，充滿了癲狂的塗鴉和意義不明的公式。但在l3權限下，方舟的ai顯示出了強大的資訊處理能力。

【檢測到未知加密資訊載體。開始嘗試破譯……調用‘認知語言學’及‘異常符號學’數據庫……關聯‘零號樣本’已知資訊片段……】**

螢幕上數據流飛速滾動，進度條緩慢推進。

趁著這個空隙，眾人終於有機會處理自身的傷勢和疲憊。林婉清為蘇曉重新清洗縫合了手臂的傷口，也為其他人檢查了身體。周曉芸和李萌準備了食物和熱水，大家默默地進食，恢複著體力，但氣氛依舊壓抑。

幾個小時後，ai發出了提示音。

【破譯完成。資訊已整合歸檔至l3權限可訪問的‘外部威脅-神仆教派’檔案。關鍵資訊摘要如下：】

螢幕上顯示出整理後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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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派自稱：“播種者之仆”或“進化神教”。

·

核心信仰：信奉“播種者”（零號樣本高維資訊源）為帶來終極進化的唯一真神，視末日病毒為“神恩”篩選，致力於引導（或強迫）生命體向“更高形態”進化，以迎接“神國”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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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知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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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級能量引導：利用特定頻率和介質（如那種綠色晶體），粗淺地引導和聚集環境中逸散的“神恩能量”（灰綠色侵蝕能量），用於改造生物體。成功率極低，副作用極大（精神汙染、**畸變）。

·

資訊碎片解讀：部分成員具備解讀與“零號樣本”相關的資訊碎片（石刻、金屬板、甚至某些變異體核心）的能力，從中獲取零散的知識和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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組織形態：結構鬆散，多為獨立行動的“神仆”或小團體，依靠對“播種者”的共同狂熱維繫。可能存在更高級彆的“主教”或“聖徒”（資訊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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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前目標：尋找並啟用“斷章之鑰”（黑盒子），試圖與“播種者”或其使者（如v-01）建立更直接的聯絡，獲取更強大的力量。

“一個……邪教？”王珂張大了嘴巴，感覺像是在看科幻恐怖片。

“而且是掌握了危險技術的邪教。”蘇曉語氣冰冷，“莫洛斯博士隻是其中之一，如果還有更多這樣的瘋子……”

後果不堪設想。

穆凡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物理層麵的喪屍和變異體尚未解決，精神信仰層麵的敵人又露出了獠尾。這場末日，是一場從物質到資訊的全麵戰爭。

“我們帶回來的‘鑰匙’，是他們夢寐以求的東西。”他看向那個被封鎖的黑盒子，“方舟係統似乎非常忌憚它。”

【‘密鑰-斷章’蘊含高維資訊擾動力，其啟用可能引動不可預測的現實重構效應，並對穩定時空結構造成衝擊。強烈建議永久封存或尋找方法將其安全轉移出方舟。】**

ai適時地再次發出警告。

轉移？談何容易。外麵危機四伏，帶著這樣一個燙手山芋，無異於自尋死路。

“或許……我們可以利用它？”趙烈突發奇想，“既然那幫瘋子想要，能不能設個陷阱……”

“風險太高。”穆凡立刻否定，“且不說我們能否控製，一旦玩脫，引來的可能就是第二個，甚至第三個‘v-01’，或者更糟的東西。”

他沉吟片刻，做出了決定：“目前，繼續由方舟係統封鎖它是最穩妥的選擇。我們的重點，還是提升自身實力和權限。l3之上還有l4，方舟一定還隱藏著更強大的武器或者對抗‘認知汙染’的方法。”

他調出貢獻度介麵，【貢獻度：150\\\/5000

(l3)】。之前的戰鬥和帶回的筆記、俘虜，隻提供了可憐的150點。通往l4的5000點貢獻度，依舊是一座大山。

“我們需要製定新的貢獻度獲取計劃。”穆凡看向地圖，“賓館區域暫時不能去了。我們需要尋找新的、資源更豐富，也可能更危險的地點。”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圖上，理工大學更深處的區域，以及……更遠方，那個閃爍著微弱藍光的西山避難所方向。

就在他規劃下一步行動時，負責監聽通訊的周曉芸突然喊道：“西山信號！這次很清晰！”

眾人精神一振，立刻圍攏到收音機旁。

裡麵傳出的不再是斷斷續續的求救和警告，而是一個沉穩、清晰，帶著一絲疲憊但充滿力量的中年男聲：

“……這裡是西山三號避難所官方頻道。重複，我們已初步穩定局勢，建立了相對安全的防禦區。我們擁有完善的醫療、科研和農業生產能力。我們呼籲所有收到信號的倖存者，如果你有能力，請向我們靠攏。我們急需各類專業人才，尤其是工程師、醫生、士兵和科研人員……”

“……同時，我們鄭重警告，一個自稱‘進化神教’的極端危險組織正在活躍，他們崇拜災難源頭，進行慘無人道的人體實驗，並試圖啟用某種禁忌裝置。任何倖存者遇到該組織成員，請務必遠離，並及時通過本頻道頻率向我們彙報其活動跡象……”

“……我們相信，人類文明的火焰絕不會就此熄滅！團結起來，我們一定能奪回我們的家園！”

信號持續了將近五分鐘，然後再次變得微弱，但資訊已經完整傳達。

西山避難所不僅存在，而且已經形成了規模，正在主動吸納倖存者，並且……他們也知道了“進化神教”的存在！

“官方還在！”張浩激動地差點跳起來。

“他們需要專業人才……”林婉清眼中閃過一絲希望，她的醫學知識在那裡一定能派上更大用場。

穆凡心中也波瀾起伏。官方的存在，無疑是黑暗中的一座燈塔。但是，方舟呢？方舟的秘密，是否要向他們公開？方舟係統會允許嗎？

而且，西山避難所明確警告了“進化神教”和“禁忌裝置”（很可能就是指黑盒子），這意味著他們可能掌握著更多關於“零號樣本”和這些邪教的資訊。

是繼續固守方舟，獨立發展？還是嘗試與西山避難所取得聯絡，融入更大的人類集體？

這成了一個擺在麵前，需要慎重權衡的戰略抉擇。

內有不穩定因素（黑盒子、協議風險），外有強敵環伺（進化神教、變異體），遠方則有官方組織的召喚。

穆凡感到肩上的擔子從未如此沉重。他看了一眼同伴們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又看了看主控台上那個象征著無儘秘密和風險的方舟徽標。

他知道，下一個決定，將可能決定他們所有人，乃至這艘“方舟”未來的命運。

風暴並未結束，隻是換了一個方向，再次醞釀。而他們，必須在這風暴眼中，找到那條最艱難的生存與發展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