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神墜 第1章

第1章 暗流湧動------------------------------------------，心口被雷火功法洞穿，體內卻殘留詭異火毒。刑堂首座陸九淵給弟子沈恪七日之期查明真相。沈恪勘察現場，發現禁製完好的問心階側麵有一道新鮮磕痕。，他遇見了整日青嵐宗刑堂弟子沈恪握著驗屍玉簡的手指節發白。，心口一個碗大的窟窿，邊緣焦黑，像是被極霸道的雷火功法一擊斃命。，陳鬆修的是水屬《寒潭訣》，體內卻殘留著微弱的、與他功法截然相斥的火毒。更蹊蹺的是，問心階有曆代祖師加持的禁製，非本門弟子或持特許令牌者，踏上去便會觸發警報。，巡山弟子記錄顯示，禁製紋絲未動。刑堂首座陸九淵的聲音冷硬得像淬過火的鐵：七日。沈恪，你向來主張證據鏈、邏輯閉環。給你七日，查明真相。，但刑堂靜室裡那股無形的壓力讓沈恪後背沁出薄汗。他行禮退出，在廊下撞見一個靠著柱子打哈欠的青年。，腰間掛個油光鋥亮的酒葫蘆，眼神懶洋洋的，正是那個因祖上曾對宗門有恩而被收留、卻整日遊手好閒的遺孤，顧十三。喲，沈大執事。顧十三咧咧嘴，露出一口白牙，聽說接了燙手山芋？，仇家能從山門排到坊市。要我說，查什麼查，定個江湖仇殺，大夥兒都清淨。沈恪皺眉，繞過他：刑律之下，冇有大概、或許。真相隻有一個。顧十三在他身後嗤笑一聲，晃了晃酒葫蘆：榆木腦袋。，要是都能用你那套尺子量明白，早天下太平咯。沈恪冇回頭。他先去案發現場。問心階上血跡早已清理，但石縫裡還殘留著淡淡的腥氣。他蹲下身，指尖凝聚一絲靈力，細細感應。禁製完好，陣紋流轉平穩。，否則他目光落在石階側麵一道極淺的、像是被什麼堅硬東西磕碰出的白痕上，位置很偏，不特意搜尋根本注意不到。他用留影石記錄下來。走訪陳鬆的居所和常去之地，收穫寥寥。，要麼直言陳鬆苛刻貪吝，得罪人太多。唯一有點價值的線索來自一個膽小怕事的外門雜役，他囁嚅著說，前幾天好像看見陳執事和丹霞峰的孫管事在後山僻靜處低聲爭執過什麼，陳執事臉色很難看。。沈恪調閱了近期丹霞峰的物資出入記錄，發現有一批標註為煉製低階辟穀丹用的赤炎草損耗率異常偏高。赤炎草，性烈，蘊含火毒，通常不會用於溫和的辟穀丹。，沈恪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回到刑堂給他安排的臨時調查廂房。推開門，卻見顧十三大咧咧坐在他的書案後，正拿著他那枚記錄石階白痕的留影石對著燈看。你！沈恪慍怒。彆急嘛。，眼神裡那點懶散不見了，這道痕跡，新茬兒，不超過三天。看角度和力道，像是不小心用帶棱角的、質地堅硬的令牌之類的東西磕的。問心階禁製的核心陣眼，就在第七階下方三寸處的青磚裡。？沈恪心頭一震。他立刻意識到顧十三暗示的可能性有人用某種方式，短暫影響或繞開了禁製對特定令牌的識彆？這需要極高的權限和對宗門陣法極其深入的瞭解。你為什麼幫我？沈恪盯著他。

顧十三又恢複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伸個懶腰：幫你？我閒的。就是覺得這事兒吧，越來越有意思了。陳扒皮一個外門執事，怎麼就跟丹霞峰的物資、還有可能涉及禁製令牌的勾當扯上了？

沈大執事，你那份證據鏈，是不是快接到什麼不得了的大人物身上了？窗外忽然傳來極輕微的破空聲，彷彿夜鳥驚飛。沈恪和顧十三同時噤聲，對視一眼。顧十三無聲地指了指窗戶，又指了指自己耳朵，做了個聽的口型。

沈恪屏息凝神，靈力灌注雙耳，隱約捕捉到遠處屋簷上，似乎有衣袂拂過瓦片的細微響動，正迅速遠去。有人一直在附近窺探。第二天一早，沈恪直接去了丹霞峰。

峰主閉關，接待他的是孫管事，一個麪糰團、笑容可掬的中年修士。赤炎草？哦，是有這麼回事。孫管事拍著額頭，一臉懊惱，前陣子新來的執爐弟子冇經驗，控火不當，煉廢了好幾爐，損耗是大了些。已經責罰過了。

沈師侄是為陳師兄的案子來的？唉，陳師兄真是怎麼就遭了這等橫禍。他唏噓著，眼神卻不時飄向沈恪腰間的刑堂令牌。沈恪提出檢視煉廢的丹渣和記錄。孫管事很配合，但所謂的丹渣隻是一堆混合的灰燼，看不出究竟。

記錄玉簡也乾乾淨淨，隻有簡單的損耗二字。太乾淨了，反而透著刻意。孫師叔，沈恪收起玉簡，狀似無意地問，陳師叔遇害前幾日，是否與您有過交流？關於宗門物資或者，其他事務？

孫管事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歎道：交流是有。陳師兄他唉，手頭緊，想從咱們峰提前支取些下個月的靈石配額，我冇答應。規矩不能壞嘛。他就有點不高興，說了幾句重話。我也冇往心裡去。

誰知道他搖搖頭，一副不願多談的樣子。離開丹霞峰，沈恪心情沉重。孫管事的說辭和那雜役的供詞對得上，但直覺告訴他，冇那麼簡單。赤炎草的火毒特性，與陳鬆屍體殘留吻合。丹霞峰有問題，孫管事在隱瞞什麼。

回到刑堂駐地，他發現顧十三居然等在門口，手裡拎著個食盒。打聽點事兒，順便給你捎了點吃的。顧十三把食盒塞給他，壓低聲音，丹霞峰那個孫胖子，滑不留手吧？我幫你問了問以前的老關係，你猜怎麼著？

孫胖子最近闊綽了不少，上個月還在百寶閣訂了一套價值不菲的靜心玉蒲團。憑他那點管事俸祿，嘖嘖。賄賂？虧空？沈恪沉吟。不止。顧十三左右看看，聲音更低了，陳扒皮也不是省油的燈。

他私下裡好像在倒騰一些來路不明的修煉資源，買家挺雜。有人見過他和山下黑蝰幫的人接觸過。黑蝰幫，坊市裡名聲狼藉的地下勢力，什麼都敢沾。如果陳鬆的死和黑市交易有關，牽扯就更複雜了。

還有，顧十三湊近，嘴裡撥出的熱氣帶著淡淡的酒味，你注意到冇，陳扒皮死的位置，問心階第七級，正對著的方向，穿過前麵那片林子，是哪兒？沈恪在腦中勾勒宗門地圖，瞳孔微縮：是後山沉劍穀的入口方向？

沉劍穀，宗門禁地之一，傳聞是上古一處戰場遺蹟，戾氣深重，平時有強大禁製封鎖，隻有宗主和幾位太上長老有權限開啟。穀內據說埋藏著宗門一些秘密，甚至關乎道統傳承。

陳鬆的死，丹霞峰的異常物資，可能被動手腳的禁製令牌，黑市交易，現在又隱隱指向禁地沉劍穀這些散落的點，似乎被一條看不見的線串了起來。令牌。

沈恪喃喃道，能接觸到高階禁製令牌，或者有能力仿製、乾擾令牌識彆的人兩人同時沉默。範圍在急劇縮小，但也更加危險。陸九淵首座再次召見沈恪，隻問了一句：可有進展？

沈恪如實彙報了丹霞峰的疑點和陳鬆可能涉及黑市交易，但隱去了對禁製令牌和沉劍穀的猜測。陸九淵聽完，良久不語，最後揮揮手讓他退下，隻說：謹慎行事。有些線，不要輕易去碰。這話像是提醒，又像是警告。

夜裡，沈恪翻來覆去睡不著。他起身打坐，卻心緒不寧。索性拿出所有線索玉簡，在桌上鋪開，試圖找出關聯。月光透過窗欞，在地上投出冷清的光斑。

忽然，他聽到隔壁顧十三的房間傳來一聲極其短促的悶哼，接著是重物倒地的聲音。沈恪一驚，瞬間拔劍在手，悄無聲息地貼近牆壁。隔壁再無聲響。他猶豫一瞬，猛地推開自己的房門，衝向隔壁。

顧十三的房門虛掩著，裡麵冇有點燈。他輕輕推開藉著月光，隻見顧十三倒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嘴角有一絲血跡。房間窗戶大開，夜風灌入，吹得桌上紙張嘩啦作響。

顧十三看到他，艱難地抬起手，指了指窗戶，又指了指自己懷裡，嘴唇翕動，卻發不出清晰的聲音。沈恪搶上前，扶起他，靈力探入其體內，發現一股陰寒歹毒的氣勁正在肆虐。彆運功！

他低喝，立刻從自己儲物袋中取出刑堂配發的解毒護心丹藥，塞進顧十三嘴裡，同時運起自身精純的《青嵐正氣訣》靈力，幫他疏導化解。顧十三緩過一口氣，臉色依舊蒼白，他哆嗦著手從懷裡摸出一樣東西，塞給沈恪。

那是一小塊黑色的、非金非木的碎片，邊緣不規則，觸手冰涼，上麵刻著極其細微、扭曲的紋路，像是某種封印符文的一角。

窗窗外黑衣人搶顧十三斷斷續續地說，這玩意兒是從陳扒皮常去的那家地下賭坊一個輸紅眼的爛賭鬼手裡換來的他說是從陳扒皮身上掉下來的沈恪握緊那塊冰冷碎片。

有人不想他們繼續查下去，甚至不惜對顧十三這個看似無關的遺孤下手。這碎片是什麼？黑衣人是誰派來的？和襲擊陳鬆的是否同一夥人？

顧十三抓住沈恪的手腕，力氣大得出奇，眼中冇了平日的戲謔，隻剩下冰冷的銳利和一絲後怕：姓沈的這潭水比咱們想的深多了他們急了窗外，烏雲遮住了月亮，庭院裡一片漆黑。

遠處傳來巡山弟子整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又漸漸遠去，規律得讓人心頭髮慌。接下來的兩天，沈恪一邊照顧傷勢未愈的顧十三，一邊暗中調查那塊黑色碎片。

他不敢再大張旗鼓地去丹霞峰，轉而通過刑堂內部渠道，查閱了一些關於宗門禁製和特殊材料的典籍，但收穫甚微。碎片上的紋路太過古老偏門，連刑堂的檔案裡都冇有明確記載。

顧十三恢複得比沈恪預想的快，第三天就能下床走動了，隻是臉色還有些蒼白。他摩挲著酒葫蘆，看著沈恪對著碎片和一堆玉簡皺眉苦思，忽然道：靠你那些正經路子，怕是查不出這玩意兒。得找地下的人看看。地下？

坊市裡有些老傢夥，專收稀奇古怪的破爛，見識未必比藏經閣的老學究少。顧十三道，不過，得偷偷去。我這樣子太顯眼，你得自己去。記住，去鬼手劉的鋪子，就說是我讓你去的，問他認不認得這東西。彆多話，問了就走。

沈恪猶豫了一下。私自接觸坊市裡的灰色人物，違反刑堂弟子的行為準則。但他看著手中冰涼的碎片，想到陳鬆詭異的死狀和顧十三胸口的傷，點了點頭。

傍晚時分，沈恪換了身不起眼的便服，悄悄下山，混入青嵐宗山腳下繁華的坊市。按照顧十三給的路線，他在一條偏僻小巷的儘頭，找到了一個掛著破舊鑒古齋招牌的小鋪子。

鋪子裡光線昏暗，堆滿了各種奇形怪狀的物件，一個乾瘦的老頭正就著油燈修補一個陶罐。鬼手劉？沈恪低聲問。老頭頭也不抬：打烊了。顧十三讓我來的。

老頭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慢慢抬起頭，一雙渾濁的眼睛在沈恪臉上掃了掃，又看了看他身後，才慢吞吞道：那小子還冇死啊。什麼東西？沈恪將黑色碎片放在櫃檯上。

鬼手劉拿起碎片，湊到油燈下仔細看了半晌，又用手指摩挲著上麵的紋路，臉色漸漸變得凝重起來。他放下碎片，盯著沈恪：這東西你從哪兒弄來的？撿的。沈恪按照顧十三的囑咐回答。鬼手劉冷笑一聲：撿的？

小子，這東西不吉利。它叫封魔殘片，據說是上古時期用來封印某些極凶戾之物的符器碎片。早就該絕跡了。最近一次聽說這東西出現，還是幾十年前，跟你們青嵐宗後山那處禁地有點關係。沉劍穀！沈恪心頭一跳。

這碎片有什麼用處？用處？鬼手劉搖頭，完整的符器或許有大用，但這隻是碎片，上麵的符文殘缺不全，最多嗯，如果懂得方法，或許能用來暫時乾擾或者欺騙某些依靠類似符文原理運轉的禁製陣法。

但也隻是理論上，而且風險極大，搞不好會引動封印的反噬。乾擾禁製！沈恪立刻聯想到問心階上那道白痕和可能被動過手腳的令牌識彆。難道凶手是利用了類似的原理？這東西，最近除了我，還有誰問過或者找過？沈恪追問。

鬼手劉眯起眼睛：前兩天，有個生麵孔，裹得嚴嚴實實，也來問過類似的東西。不過他要的不是碎片，是完整的封魔符器的煉製方法或者下落。被我打發走了。那傢夥身上的氣息不太對勁，陰冷得很。

沈恪記下這條資訊，付了谘詢的費用，匆匆離開鑒古齋。他冇有直接回山，而是繞了幾圈，確認無人跟蹤後，才返回刑堂駐地。顧十三聽了沈恪的轉述，摸著下巴：封魔殘片乾擾禁製生麵孔看來陳扒皮死前，身上帶著這玩意兒。

說不定他就是用這東西，或者知道這東西的用法，纔敢去碰問心階禁製，結果被人滅口了。至於那個生麵孔，可能是買主，也可能是滅口的人。

丹霞峰的赤炎草，火毒；這封魔殘片，能乾擾禁製；陳鬆的死指向沉劍穀方向沈恪無意識地用指尖輕叩桌麵，這一切，似乎都圍繞著後山禁地在進行。孫管事在其中扮演什麼角色？僅僅是提供違規物資嗎？恐怕不止。

顧十三道，孫胖子貪財，但膽子不大。冇有更大的利益或者脅迫，他未必敢碰禁地相關的東西。他背後可能還有人。會是誰？沈恪思索著，能指使孫管事，能接觸到高階禁製令牌或者其原理，對沉劍穀感興趣範圍其實很小。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這個範圍，很可能指向宗門內的實權人物，甚至可能是某位長老。

第四天，沈恪決定再去一趟丹霞峰，這次的目標更明確找到赤炎草真實去向的證據，並嘗試接觸一下那位據說性情單純、專注丹道的蘇晚晴。或許能從她那裡打開缺口。

他剛到丹霞峰山腳，就看見一個穿著淡青色衣裙的女弟子，正蹲在一片藥田邊，小心翼翼地檢查著一株靈草的葉片。她神情專注，側臉柔和，手指輕輕拂過葉脈，口中還低聲唸叨著什麼。

這株霧霖花的年份還差三分火候，強采了藥效會大打折扣她微微蹙眉，輕輕撚動著自己的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