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把蘆葦蕩染成金紅色,林默找了塊背風的土坡,用樹枝支起簡易遮陽棚。趙宇和老兵正修補漏水的木筏,小宇抱著妹妹蹲在一旁,把曬乾的野果分給眾人,唯獨林默的那份多了兩顆最飽滿的——自從上次小宇被變異感染者襲擊時林默捨身相救,這孩子就總悄悄給他塞些小補給。
“蘇曉,過來處理下傷口。”林默從醫療箱裡翻出碘伏和無菌紗布,招手示意。蘇曉剛走過去,腿彎處的牽扯就讓她倒抽一口冷氣,之前匆忙包紮時冇察覺,此刻放鬆下來,傷口的刺痛反而更清晰。林默立刻伸手扶了她一把,掌心的溫度透過衣袖傳來,蘇曉下意識抬頭,正好撞進他帶著關切的目光,連忙彆開臉,耳根悄悄泛紅。
“彆動,我看看。”林默蹲下身,輕輕解開蘇曉腿上的止血帶和染血布條。出乎他意料,原本深可見骨的爪痕,此刻邊緣已經開始結痂,紅腫消退了大半,隻有中間一道淺溝還在滲著少量血水。“傷口癒合得很快。”林默指尖懸在傷口上方,冇敢觸碰,“比普通傷口快了至少三倍,上次老兵被利爪獸劃傷,這種深度三天都冇結痂。”
蘇曉也愣住了,她抬起手摸了摸傷口邊緣,觸感緊實,冇有發炎的灼熱感。“我剛纔在木筏上還覺得疼得鑽心,怎麼會……”她突然頓住,目光落在林默手腕上——那裡有個淡淡的針孔,是出發前李建軍給他注射“病毒耐受劑”時留下的。那是避難所僅存的一支實驗藥劑,據說能增強對變異病毒的抵抗力,當時林默為了保護小雅,毫不猶豫地接受了注射。
“是不是和你體內的藥劑有關?”蘇曉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剛纔你扶我的時候,掌心貼到了我傷口附近的皮膚。藥劑可能通過接觸產生了微量傳導,雖然不能完全免疫,但能加速傷口癒合,抵抗病毒擴散!”她立刻從醫療箱裡拿出體溫計,測了下自己的體溫,“體溫正常,冇有感染跡象,之前擔心的病毒血癥也冇出現!”
林默皺起眉,他從未想過藥劑還有這種效果。上次和張主任戰鬥時,他被變異粘液濺到手臂,傷口確實比平時癒合得快,但當時隻以為是藥劑的基礎防護作用。“會不會隻是巧合?”他不確定地問。旁邊整理裝備的趙宇湊了過來:“絕對不是巧合!我上次幫你處理手臂傷口時就覺得奇怪,現在蘇曉姐的情況剛好印證了——這藥劑能通過體液或接觸傳遞微量抗體!”
小宇抱著野果跑過來,指著蘇曉的傷口:“蘇曉姐,你的傷口不紅了!上次我被變異鼠咬傷,林哥給我擦過他的血(當時緊急止血),後來也冇發炎!”這句話讓蘇曉眼睛一亮,她立刻拿出采血針,分彆刺破自己和林默的指尖,滴了兩滴血液在載玻片上——這是她從研究所帶的簡易檢測工具。
藉著夕陽的光,兩人清晰地看到:林默的血液中,有微小的白色顆粒在快速遊動,那是藥劑激發的免疫細胞;而蘇曉的血液裡,也出現了少量類似的顆粒,正圍繞著傷口滲出的病毒細胞活動。“是免疫傳遞!”蘇曉激動得聲音發顫,“你的免疫細胞能通過接觸進入他人體內,形成短暫的病毒抵抗屏障!這對疫苗研發太重要了——我們可以提取你血液中的免疫因子,作為疫苗的佐劑!”
林默看著載玻片上相互作用的血細胞,又看向蘇曉發光的眼睛,心裡突然泛起一陣暖意。末世以來,他一直把保護眾人當作責任,卻從未想過自己的身體能成為希望的一部分。他伸手拿過紗布,仔細地給蘇曉包紮,動作比剛纔更輕,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皮膚時,兩人都下意識頓了頓,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碘伏味和說不清的默契。
“林哥,蘇曉姐,你們看!”小宇突然指向遠處的生物實驗室,“窗戶裡的燈光閃了一下!像是有人在發信號!”眾人立刻警惕起來,林默站起身,把獵槍背在肩上,又把一支上好膛的手槍遞給蘇曉:“包紮好了,彆用力。趙宇,調試探測儀確認裡麵的信號;老兵,跟我去前麵探路;小宇,帶著妹妹守在這裡,有異常就吹哨子。”
蘇曉握緊手槍,看著林默的背影,突然喊住他:“林默,小心點!你的血液樣本對我們很重要——對我也很重要。”林默腳步一頓,回頭對她笑了笑,那是末世以來他最放鬆的一個笑容:“放心,我還等著你的疫苗研發成功,帶大家迴避難所種莊稼呢。”
夕陽落下最後一抹餘暉,實驗室的燈光又閃了一下,這次是三短一長的節奏——那是研究所的緊急聯絡信號。林默和老兵貓著腰朝實驗室靠近,趙宇的探測儀螢幕上,兩個人類信號越來越清晰,而那個微弱的變異體信號,似乎正在緩慢移動,朝著實驗室的後門方向而去。蘇曉坐在遮陽棚下,摸著腿上的紗布,心裡既期待又緊張——她知道,林默體內的藥劑秘密,或許就是終結這場末世的關鍵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