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難所的鐵門敞開著一道縫隙,我正檢查懷裡的粘液樣本儲存管,李建軍和兩個老兵在清點子彈,王勇蹲在地上調試撬棍,張主任的親信抱著子彈箱站在一旁,眼神像盯賊似的掃視我們的裝備。晨風吹過圍牆缺口,帶著牆外腐葉的潮濕氣息,就在我們準備動身時,一道略顯單薄的身影從人群裡擠了出來,跌跌撞撞跑到我們麵前。
是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戴一副斷了鏡腿的黑框眼鏡,額前的碎髮沾著汗珠,背上揹著個鼓囊囊的帆布包,裡麵露著幾根纏繞電線的電子元件和一個改裝過的廢舊收音機。他攥著個巴掌大的鐵盒子,喘著粗氣說:“等、等一下!我叫趙宇,是城南大學電子工程係的,我想加入你們的小隊!”
李建軍立刻上前一步擋住他,手按在腰間的步槍上:“我們是執行任務的小隊,不是收容隊,外圍太危險,你回去。”趙宇急得臉都紅了,趕緊把手裡的鐵盒子舉到我們麵前:“我不是累贅!我做了個東西,能幫你們找到變異生物!”他說著按下盒子上的開關,鐵盒側麵的指示燈立刻亮起綠光,頂端的小天線微微轉動,裡麵傳來輕微的“滋滋”聲。
我湊過去細看,這盒子明顯是用廢舊收音機改裝的,表麵焊著密密麻麻的線路,側麵貼了張手繪的刻度表,標著“生物電流閾值”。趙宇見我們有了興趣,趕緊解釋:“變異生物的神經係統會發生異常,生物電流比普通生物強三倍以上,這個探測儀能捕捉到異常電流信號,距離五十米內都能定位,指示燈越紅、蜂鳴器越響,說明目標越近、體型越大!”
話音剛落,探測儀突然發出“滴滴”的輕響,指示燈從綠光變成淺黃。趙宇立刻指向圍牆內側的草叢:“那邊有小型變異生物!”王勇抄起撬棍走過去,扒開草叢,果然躥出一隻巴掌大的變異鼠,被他一棍敲暈。李建軍的眼神緩和了些:“這東西真能分辨變異生物和普通生物?”
“絕對能!”趙宇從帆布包掏出個筆記本,翻到畫滿電路圖的一頁,“我測試過十幾次,普通老鼠的信號根本觸發不了警報,隻有變異生物的異常電流纔會有反應。上次我躲在倉庫時,就是靠它提前避開了變異鳥的偷襲。”他頓了頓,眼神裡滿是懇切,“我知道你們要去城西,那裡有我的實驗室,裡麵有更精密的零件,能把探測距離提升到一百米,還能分辨生物種類!我跟著你們,既能幫你們預警,也能拿回零件升級儀器,對大家都有利!”
我和李建軍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認可——有了這探測儀,就能提前避開變異熊這類大型威脅,還能精準定位變異生物獲取樣本,比盲目搜尋效率高太多。王勇已經湊到趙宇身邊,戳了戳探測儀的天線:“這玩意兒能防乾擾不?要是遇到金屬建材會不會誤報?”趙宇立刻點頭:“我加了濾波模塊,隻對生物電流有反應,金屬和電器都不會觸發!”
“胡鬨!小隊人數早就定了,多個人多份消耗!”張主任的聲音突然傳來,他剛纔一直在門後觀察,此刻皺著眉走出來。趙宇趕緊把探測儀對準牆外,指示燈保持綠光:“張主任,有這儀器能少走彎路,節省的子彈和物資比我消耗的多十倍!要是遇到變異熊,它能提前三十米預警,總比隊員送死強吧?”
張主任盯著探測儀看了幾秒,又瞥了眼牆上的裂縫,最終咬牙道:“行,但我醜話說在前頭,要是儀器冇用,或者你拖後腿,回來就把你扔去修圍牆!”他揮了揮手,讓親信多拿了兩包壓縮餅乾和一瓶水遞給趙宇,“物資就這些,自己省著用。”
趙宇立刻把物資塞進帆布包,興奮地跑到小隊裡:“我昨晚分析過城西的地形,社區醫院附近有個廢棄的電子城,裡麵說不定有能用的零件,能把探測儀的範圍再擴大!”他調出探測儀的簡易螢幕,上麵用紅筆標著幾個信號點,“這幾個是我之前探測到的變異生物活動區,避開最紅的那個,應該就是變異熊的活動範圍。”
我接過趙宇畫的補充地圖,上麵的信號標記和蘇曉給的物資點剛好能對應。李建軍拍了拍趙宇的肩膀:“路上跟緊我們,儀器時刻開著,有異常立刻報告。”趙宇用力點頭,把探測儀掛在脖子上,指示燈的綠光在晨霧裡格外醒目。我看了眼身後的避難所,鐵門在我們身後緩緩關上,有了這意外的“利器”和新夥伴,原本凶險的任務,似乎多了幾分勝算——但誰也冇說出口,探測儀上那處最紅的信號點,正位於我們的必經之路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