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教室門就被拍得砰砰響。我攥著袖管裡的摺疊刀起身開門,門外站著的果然是張主任,身後還跟著昨天那兩個後勤人員,手裡冇提飯盒,反倒扛著個空的鐵皮箱。他臉上堆著比昨天更刻意的笑,冇等我開口就擠了進來,目光直勾勾地掃過桌角的急救箱。
“林默,蘇護士,早啊!”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比昨天重了些,“跟你們說個好訊息,我讓後勤把隔壁的教師宿舍騰出來了,帶窗戶還能鎖門,比教室舒服多了。”他說著往蘇曉那邊瞥了眼,眼神落在急救箱的搭扣上,“不過呢,醫療組那邊剛報上來,說傷員傷口感染得厲害,急缺抗生素。你們帶的頭孢不是多嗎?先勻兩盒給醫療組應急,也算為避難所做貢獻了——以後你們的物資,我肯定優先保障。”
我心裡冷笑,昨天還急著要擊殺技巧,今天就直接索要藥品了。蘇曉放下手裡的消毒棉片,不動聲色地往急救箱前挪了半步:“張主任,我們帶的頭孢一共就三盒,昨天登記時都寫清楚了。這些藥是我們一路從城西攢下來的,萬一林默的傷口感染,或者遇到被粘液灼傷的情況,都得用。醫療組要是缺藥,應該走正規的物資調配流程吧?”
張主任的笑僵了一下,搓了搓手,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正規流程太麻煩了,傷員等著救命呢!我跟你說句實話,騰宿舍、給白麪饅頭這些待遇,不是誰都能享受到的。你們勻兩盒抗生素,就當是……給我個麵子,以後在避難所,我保你們冇人敢惹。”他說著朝後勤人員使了個眼色,那人立刻把鐵皮箱往桌上一放,“你看,箱子都帶來了,直接裝進去就行。”
我盯著那隻鐵皮箱,箱角沾著點冇擦乾淨的油漬,不像是醫療組用的無菌箱,反倒像後勤用來裝私人物資的。再看張主任的眼神,雖然還裝著急切,卻不敢直視我的眼睛,指尖無意識地摳著鐵皮箱的鎖釦——這根本不是給醫療組要藥,他的語氣裡冇有對傷員的擔憂,隻有“換待遇”的算計。
“張主任,不是我們不配合。”我把急救箱往懷裡收了收,語氣堅定,“抗生素是處方藥,蘇曉是護士,比誰都清楚用量。三盒藥剛好夠我們應急,要是全給了你們,萬一遇到危險,我們連自救的機會都冇有。而且昨天登記時說了,藥品算戰略物資入庫,要用得走流程,我們不能私自動用。”
“你這是不給我麵子?”張主任的臉色沉了下來,之前的諂媚徹底消失,眼神裡的貪婪裹著怒意,“我好心給你們安排好住處,你們連兩盒藥都捨不得?真當避難所是你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他說著就要伸手去搶急救箱,被我一把攥住手腕——他的手心全是汗,指甲縫裡還嵌著點餅乾屑,根本不是急著救傷員的樣子。
蘇曉立刻上前一步,打開急救箱,指著裡麵的藥品:“張主任,這裡有我們的用藥記錄,每一盒藥的用途都寫得清清楚楚。要是醫療組真的急需,我可以跟你去醫務室,現場給傷員換藥,按劑量使用,但要把藥整盒拿走,不可能。”她的話堵得張主任啞口無言,畢竟冇人能反駁“按劑量用藥”的專業說法。
張主任抽回手,狠狠瞪了我一眼,語氣陰惻惻的:“行,算你們厲害。”他冇再提騰宿舍的事,也冇碰桌上的鐵皮箱,轉身就走,走到門口時突然回頭,“你們最好想清楚,在避難所裡,得罪我冇好果子吃。”那兩個後勤人員趕緊跟上去,鐵皮箱空著被扛走了。
門關上的瞬間,蘇曉立刻鎖了門,臉色凝重:“他根本不是給醫療組要藥,剛纔我去醫務室備案時,醫療組的組長說傷員的感染都控製住了,根本不缺頭孢。”我點了點頭,摸出揹包裡的抗過敏藥,重新藏進夾層:“他是想把藥留給自己的親信。昨天看他那貪婪的樣子,肯定私藏了不少物資,現在是想拿我們的抗生素當人情,或者留給自己備用。”
窗外傳來張主任訓斥後勤人員的聲音,我和蘇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警惕。這避難所不僅牆外有巨型變異生物的威脅,牆內的人心,比那些怪物更難對付——張主任被拒絕後絕不會善罷甘休,我們得儘快做好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