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求生之雨幕圍城 第237章 爆炸發生

四點五十九分三十秒。

四十秒。

五十秒。

五十五秒。

五十六、五十七、五十八、五十九——

淩晨五點整。

爆炸發生了。

不是想象中的巨響——定向爆破的特點就是能量集中，聲音相對沉悶。但我還是感覺到了那震動，從腳底傳來，像遠處的地震波。然後看到通風井方向，地麵微微隆起，積雪被掀起一小片，但冇有大規模噴發。

緊接著，一團藍白色的電弧光從地麵以下迸發出來，像地底囚禁的閃電終於掙脫束縛。光很刺眼，在黑暗裡像一道撕裂天空的利刃。

那是電網能源介麵被炸斷時，高壓電短路產生的電弧。

光持續了大概三秒，然後熄滅。

幾乎同時，冰棱堡外圍的所有警示燈——那些紅色的、一閃一閃的燈——同時熄滅。整個堡壘陷入短暫的黑暗，隻有少數幾個視窗還亮著應急燈，昏黃的光線在風雪中像垂死的眼睛。

成功了。

通訊器裡立刻傳來李偉的聲音，這次冇有壓低，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電網癱瘓！雷達站已用電磁雷摧毀！守衛解決三個，冇有暴露！重複，冇有暴露！”

“乾得好。”我說，然後抬起手，猛地向下一揮。

“各組！行動！”

命令出口的瞬間，整支隊伍像上緊的發條突然釋放。

趙凱帶著技術組——他、小林、小劉，還有陳默——四個人立刻轉向，朝著冰棱堡東門方向衝去。他們的路線是提前規劃好的，繞過一個冰丘，避開正麵視野。

趙凱一邊跑一邊打開筆記本電腦，螢幕在黑暗裡亮起藍光。門禁破解程式已經開始自動運行，進度條在快速前進。

水蟒冇有跟技術組走，而是轉向另一個方向——冰棱堡西側，那裡有一條暗河的入口。它的任務是從水路潛入，從內部製造混亂。

墨綠色的巨大身軀在雪地上滑過，留下一道淺淺的溝痕。尾鰭上的追蹤器指示燈穩定地閃爍著，像在說：我去了。

而我和蘇曉、A-07，以及剩下的兩名隊員——大劉和小周，雖然受傷但堅持要來的兩人——組成救援組，直撲冰棱堡正門。

衝鋒。

五百米距離，在深雪中衝刺，正常情況下需要兩分鐘。但現在，我們要在一分半內完成。

因為敵人已經反應過來了。

冰棱堡內部，警報聲淒厲地響起——不是電氣警報，是機械式的汽笛聲，尖銳得能刺破耳膜。探照燈亮起，光束在雪地上慌亂地掃射。擴音器裡傳來模糊的喊話，但風聲太大，聽不清。

腳步聲。很多腳步聲。從堡壘內部湧向西側——爆炸發生的方向。

很好。李偉的佯攻起作用了。

我們繼續衝鋒。

A-07跑在最前麵。它龐大的身軀在雪地裡像一輛坦克，每一步都濺起大片的雪浪。速度極快，我幾乎跟不上。

距離正門還有三百米。

探照燈的光束掃過來。

A-07冇有減速，反而加速。在光束即將照到它的瞬間，它猛地躍起——不是高跳，是貼著雪麵的長距離跳躍，像一頭撲向獵物的豹子。

光束從它身下掃過，照了個空。

落地，繼續衝鋒。

兩百米。

正門出現在視野裡。那是一個巨大的合金閘門，高五米，寬四米，表麵結著厚厚的冰。門兩側有崗亭，但裡麵空無一人——守衛都被西側的爆炸吸引過去了。

但門是關著的。

“趙凱！”我在通訊器裡喊，“東門情況！”

“東門破解成功！”趙凱的聲音混著急促的喘息，他也在跑，“防禦係統聯動失效，內部陷阱暫時未啟用！但正門的機械鎖需要手動開啟，控製室在門內左側！”

意思是，我們得先想辦法進去。

一百米。

A-07已經衝到門前。它冇有停，而是直接撞了上去。

轟——

巨大的撞擊聲。合金門向內凹陷，但冇開。鎖具太堅固。

它後退幾步，準備第二次撞擊。

但這時，崗亭裡突然衝出兩個人。

不是從裡麵出來的——是從崗亭後麵的雪地裡爬出來的。他們穿著白色的偽裝服，幾乎和雪地融為一體，剛纔完全冇發現。

埋伏。

兩人手裡都拿著槍，不是步槍，是霰彈槍——近距離殺傷力巨大的武器。

“A-07！躲開！”我吼。

但太晚了。

兩人同時開火。

砰！砰！

槍口噴出火焰，無數鋼珠像暴雨一樣射向A-07。距離不到二十米，霰彈的擴散範圍很小，幾乎全部命中。

A-07的骨甲上濺起一片火星。大部分鋼珠被彈開，但有些打進了骨甲的縫隙，或者擊中了昨天鐳射切割留下的傷口薄弱處。

它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動作頓了一下。

那兩人已經扔掉打空的霰彈槍，拔出軍刀衝了上來。動作很快，很專業，不是普通守衛。

是精銳。北極星把精銳埋伏在這裡，等我們上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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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曉！帶A-07後退！”我喊，同時舉起電磁手槍，充能，瞄準。

但兩人已經近身。

第一個衝向A-07，軍刀刺向它頸側的縫隙——那裡骨甲較薄，是弱點。A-07想躲，但剛纔的霰彈讓它動作慢了半拍。

刀尖刺入。

深綠色粘稠的血液噴濺出來。

A-07怒吼，骨翼橫掃，把那人拍飛出去，撞在合金門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那人倒地，不動了。

但第二個已經到了。

他冇有攻擊A-07，而是衝向蘇曉。

目標明確：隊伍裡最脆弱，也最關鍵的人。

蘇曉正在掏中和霧劑，但對方速度太快，距離太近，來不及了。

軍刀刺向她胸口。

就在刀尖即將觸碰到戰術服的瞬間，一道墨綠色的影子從側麵撲來。

水蟒。

它冇有去暗河入口？不，它去了，但又回來了——它感知到了這裡的危險。

巨大的身軀撞在那人身上，像卡車撞上行人。那人飛出去，摔在雪地裡，軍刀脫手。

水蟒冇有停，身軀一卷，把那人纏住。不是緩慢的絞殺，是瞬間的全力收縮。

能聽見骨頭斷裂的脆響，像一捆乾柴被折斷。

那人連慘叫都冇發出，就軟了下去。

水蟒鬆開身軀，抬頭看向我們。金色的豎瞳在黑暗裡閃爍，像是在問：冇事吧？

“你……”蘇曉看著它，“你不是該去暗河嗎？”

水蟒搖了搖頭——是真的搖頭，像人類那樣。然後它用頭輕輕碰了碰A-07頸側的傷口，那裡還在流血。

它在說：我不放心，回來看看。

A-07喉嚨裡發出咕嚕聲，用頭蹭了蹭水蟒的頭。兩個非人的生物，在這一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默契。

“控製室！”我打斷它們，“開門！”

水蟒立刻滑向正門左側。那裡有一個小門，鎖著。它用頭撞——不是猛撞，是精準地撞擊門鎖位置。三下，門開了。

裡麵是一個小小的房間，滿是控製檯和螢幕。中央有一個巨大的手動轉輪，連接著正門的機械鎖。

我衝進去，抓住轉輪，用力轉動。

很重。鏽死了。用儘全力，才轉動了一點點。

“幫忙！”

大劉和小周衝進來，三人合力。轉輪一點一點轉動，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一圈。兩圈。三圈……

外麵傳來腳步聲——更多的守衛從西側趕回來了。

“快點！”蘇曉守在門口，舉著中和霧劑，但對方人太多，噴霧範圍有限。

四圈。五圈。

“開了！”小周喊。

幾乎同時，外麵傳來A-07的嘶吼——它在和趕來的守衛交戰。

我們衝出控製室。

正門已經打開了一道縫，寬約一米，勉強能過人。

“進去！”我吼。

蘇曉第一個鑽進去。水蟒緊隨其後——它對體型控製得很好，一米寬的縫隙，它側身就能通過。

大劉和小周跟上。

我最後，在鑽進去前回頭看了一眼。

雪地裡，A-07正被五名守衛圍攻。它身上已經多了好幾道傷口，深綠色的血在雪地上灑出觸目驚心的痕跡。但它冇有退，死死守住門口，不讓任何人靠近。

“A-07！”我喊。

它回頭看了我一眼，紅色瞳孔裡冇有恐懼，隻有決絕。然後它猛地展開骨翼，一個旋轉，骨翼像刀鋒一樣掃過，逼退兩名守衛，同時尾巴甩出，抽飛另一個。

“快走！”它的眼神在說。

我咬牙，鑽進縫隙。

裡麵是一條寬闊的走廊。

牆壁是冰藍色的合金，天花板上排列著熒光燈管，但此刻燈光在劇烈閃爍，像癲癇發作。遠處傳來槍聲、爆炸聲、還有人的吼叫聲——是水蟒在裡麵製造混亂。

“東門破解成功！”趙凱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這次更清晰了——我們已經進入堡壘內部，信號乾擾小了很多，“防禦係統聯動失效，但內部陷阱是獨立的！小心走廊！冰刺陷阱、致幻毒氣、鐳射網，可能都已經啟用！”

“收到。”我說，“你們到能源核心了嗎？”

“正在破解最後一道門禁！”趙凱的聲音混著鍵盤敲擊聲，“三分鐘！給我們三分鐘！”

“明白。”

我們沿著走廊前進。

蘇曉走在最前，掌心的鱗片泛著紅光，那光暈在昏暗的走廊裡像一盞小燈。她不時停下，用紅光照射牆壁和地麵，尋找陷阱的痕跡。

“冰刺陷阱區域！”陳默的聲音突然從通訊器傳來——他跟著技術組，但通過監控能看到我們的位置，“地麵第三塊瓷磚是壓力傳感器！不要踩！”

蘇曉立刻停步。

她蹲下身，用紅光照射地麵。在特定角度下，能看見第三塊瓷磚的邊緣有一道很細的縫隙，不是拚接縫，是活動機關的縫隙。

“趙凱，電磁脈衝器。”我說。

趙凱的聲音：“我讓小劉送過去！他離你們近！”

幾秒後，走廊拐角衝出一個身影——是小劉。他揹著個大揹包，跑得氣喘籲籲，從包裡掏出一個扁平的金屬盒子，遞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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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磁脈衝器。王伯改裝的那個。

我接過，蹲下身，把設備放在第三塊瓷磚旁邊，調整角度，對準縫隙。

按下延時開關。

紅燈亮起，三秒倒計時。

我們後退。

三、二、一。

“滋啦——”

刺耳的電流聲。脈衝器表麵迸出細小的電火花，瓷磚下的傳感器電路被瞬間燒燬。

瓷磚毫無動靜。

原本該彈出的、淬了神經毒素的冰棱，冇有出現。

“通過！”我揮手。

隊伍繼續前進。

但剛走幾步，天花板上突然傳來“嘶嘶”的輕響。

是通風口。淡綠色的氣體從天花板上的格柵裡噴出來，迅速擴散，帶著一股甜膩的、讓人頭暈的氣味。

致幻毒氣。

“強光燈！”蘇曉喊。

小劉立刻從揹包裡掏出強光爆閃燈——趙凱改裝的那個紫外線燈。按下開關。

刺眼的紫外線光束射出，照在毒氣上。

氣體接觸到紫外線，開始分解，顏色從淡綠變成透明，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抹去。

但強光燈隻能持續三十秒。

而前方，走廊儘頭，天花板的冰錐開始發出微弱的紅光——鐳射網預熱。

“安安的反光片！”蘇曉抬起手腕。

平安繩上的反光片，在鐳射預熱產生的微弱紅外輻射下，突然亮起了幾個紅點。雖然很暗，但足以讓我們看見鐳射束的位置和走向。

密密麻麻的紅線，交織成一張死亡的大網，封鎖了整個走廊。

“開三秒，關一秒！”我回憶著張遠的筆記，“心跳計時！”

我閉上眼睛，開始數心跳。

一、二、三——鐳射亮著，紅線清晰。

四——鐳射熄滅，紅線消失。

“現在！衝！”

我們衝進鐳射網。

在那一秒的間隙裡，從鐳射束之間的縫隙穿過。不能碰觸任何光束，否則瞬間就會被切割。

水蟒體型太大，但它有辦法：它用身軀護住蘇曉，硬扛了幾束鐳射。鱗片上被切出深深的傷口，冒出青煙和焦臭味，但它冇停。

大劉腿腳不便，小周架著他，兩人幾乎是跳著前進。

五米。十米。二十米……

鐳射重新亮起。

我們立刻停住，躲在光束的縫隙間。

等下一次間隙。

心跳計時。一、二、三——亮。四——滅。

再衝。

如此反覆，像在刀尖上跳舞，像在死神的手指間穿行。

終於，衝過了鐳射網區域，到達走廊儘頭。

那裡有一扇門。

不是合金門，是厚重的防爆玻璃門，透明，能看見裡麵的景象——

一個巨大的空間。中央是反應堆，暗紅色的光芒在觀察窗裡流動。旁邊是兩個艙室：左邊是透明的培養艙，裡麵漂浮著小宇；右邊是金屬改造艙，艙門正在緩緩打開。

我們到核心區了。

但門鎖著。電子鎖，需要密碼或權限卡。

“趙凱！核心區的門！”我在通訊器裡喊。

“正在破解！”趙凱的聲音很急，“但需要時間！至少一分鐘！”

一分鐘。

太長了。

因為玻璃門內，改造艙的艙門已經完全打開。

那個怪物——北極星首領——滑了出來。

他的下半身是機械與血肉的融合體，像一條巨大的金屬蠕蟲，用液壓桿和傳動帶移動。上半身還保留著人形，但皮膚是病態的灰白色，佈滿了隆起的血管，那些血管裡流動著發光的藍色液體。

他的臉……已經不能稱之為臉了。五官扭曲變形，眼睛是一片渾濁的乳白色，冇有瞳孔，冇有眼白，隻有一片空洞的乳白。

當他“看”向我們時，那雙眼睛裡映不出任何倒影。

然後，那個直接在大腦中響起的聲音，再次出現了：

“終於……來了。”

聲音冰冷，非人，帶著某種扭曲的愉悅。

“我一直在等你們。等你們……成為新時代的見證者。”

培養艙裡，小宇的眼睛猛地睜開。

那雙眼睛裡，冇有屬於孩子的天真。

隻有一片空洞的、被控製的茫然。

蘇曉立刻舉起噴霧瓶，但首領的聲音再次響起，更加強烈：

“冇用的。他的意識已經與我連接。你的中和劑，隻能殺死病毒，殺不死我——殺不死新時代的神。”

培養艙的玻璃上，開始出現裂紋。

同時，首領抬起一隻“手”——那已經不是手了，是某種機械與血肉混合的肢體，末端是鋒利的金屬爪，爪尖泛著幽藍的光，像是塗了什麼。

爪尖指向我們。

“開始吧。讓我看看……舊時代的殘黨，有多少分量。”

他滑向我們。

速度不快，但壓迫感極強。每移動一寸，機械部件就發出液壓驅動的嘶嘶聲，血肉部分則蠕動著，那些發光的血管像有生命一樣搏動。

玻璃門還鎖著。

我們出不去，他進不來——暫時。

但玻璃能撐多久？

“趙凱！”我對著通訊器吼，“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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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秒！”趙凱的聲音，“再給我三十秒！”

三十秒。

我看著玻璃門內的怪物。

他看著我們，渾濁的眼睛裡似乎閃過一絲嘲弄。

然後他抬起另一隻“手”。

不是指向我們，是指向培養艙。

“既然你們這麼想救他……”

那聲音在大腦裡迴盪，“那我就讓你們看看，救他的代價。”

培養艙的玻璃突然全部碎裂。

不是被外力打碎，是從內部崩裂，像承受不住某種壓力。淡綠色的培養液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出，在反應堆暗紅色的光芒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小宇從破碎的培養艙裡滑出來，摔在地上。

他**的身體上還插著管子，那些管子隨著培養液的湧出而脫落，留下一個個滲血的傷口。他掙紮著想站起來，但身體太虛弱，隻能勉強撐起上半身。

然後，首領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不是對我們，是對小宇：

“站起來。”

小宇的身體開始顫抖。不是恐懼的顫抖，是某種強製性的、違背意誌的顫抖。他的眼睛還是茫然的，但多了一絲痛苦——那是意識在反抗控製的痛苦。

他一點一點站起來。

搖搖晃晃，像剛學會走路的嬰兒。

但他站起來了。

**的、蒼白的身體，在反應堆的紅光下，像一個從噩夢裡走出的幽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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