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一片混亂,但更多的警衛正在湧來。我看到了他們身上的裝備升級——抗電磁脈衝的護甲,護目鏡也加了防強光塗層。北極星顯然從之前的遭遇中吸取了教訓。
“他們適應了!”阿飛喊道,他的小腿中彈,跪倒在地。
石頭衝過去拖他回來,但暴露了位置。一串子彈掃來,石頭悶哼一聲,胸口爆開血花。
“石頭!”我目眥欲裂。
這個沉默的隊員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的傷口,咧嘴笑了:“隊長...任務...繼續...”
他抬起手中的槍,用最後力氣扣動扳機,擊倒了正要衝過來的一名警衛。然後倒下了,再冇起來。
“王八蛋!”大山怒吼,不顧肩膀傷勢,站起來瘋狂掃射。
我深吸一口氣,從戰術揹包裡掏出最後一個裝備——那是王伯留給我的,他稱之為“最後的禮物”。
一個巴掌大的金屬圓盤,中央有按鈕。
“這是聲波共振器。”老人當時說,眼睛渾濁但神情嚴肅,“按下後,會釋放特定頻率的聲波,能讓金屬結構暫時共振變脆。但隻能用一次,而且...可能會引起結構坍塌。慎用。”
我按下按鈕。
圓盤發出低沉嗡鳴,頻率迅速升高到人耳難以捕捉的範圍。走廊的金屬牆壁開始震顫,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警衛們驚愕地發現,他們的武器、護甲、甚至腳下的金屬地板都在劇烈振動。
我衝向控製室:“趙凱!找到密碼生成器冇有?!”
“找到了!”趙凱從一名倒地主管身上搜出一個小型設備,“但他設置了生物鎖——需要他的虹膜!”
那名主管還活著,儘管腹部中彈,但意識清醒。他獰笑著:“你們...休想...”
我走到他麵前,蹲下。冇有威脅,冇有拷問,隻是平靜地說:“這座實驗室裡,有孩子。被你們當作實驗體的孩子。他們最大的才十二歲。”
主管的笑容僵了一下。
“王伯死前告訴我,”我繼續說,聲音很輕,“他的孫女就在裡麵。六歲,編號E-147。她被注射了三種變異病毒,每天要忍受十二小時的身體監測。她的哭喊聲,王伯在監控裡聽過一次,之後每晚都做噩夢。”
主管的眼神開始動搖。
“把密碼給我們,”我說,“我保證你不會死在這裡。你可以接受審判,為你做過的事負責。或者...”我看了眼正在震顫的天花板,“我們一起埋在這冰川下。你選。”
汗水從主管額頭滑落。他盯著我,又看了眼趙凱手中的密碼生成器。遠處傳來更多的爆炸聲——李偉他們還在苦戰。
終於,他閉上眼,將臉湊近生成器的掃描口。
綠光亮起。
“密碼破解!”小李喊道,“我接管係統了!自毀程式終止!”
趙凱立刻開始操作:“凍結主控製係統...完成!所有安全門鎖定,內部警衛被關在各自的區域!培育艙和病毒庫隔離!”
我長舒一口氣,但馬上又繃緊神經:“李偉那邊呢?”
趙凱調出監控畫麵。雪穀裡,戰鬥仍在繼續。李偉他們被壓製在一個狹小區域,兩台機甲正在逼近。
“通訊恢複!”小李喊道,“我能聯絡上他們了!”
“李偉!聽到嗎?”我對著通訊器喊。
短暫的靜電噪音後,傳來李偉喘息的聲音:“聽...聽到...你們...成功了?”
“控製室拿下了!你們可以撤了!”
“撤不了了...”她苦笑,“機甲封住了穀口...我們彈藥快冇了...老陳中彈了,重傷...”
我看著監控畫麵。老陳躺在雪地上,阿雅正在給他止血,但鮮血依然不斷湧出。大劉和小陸在拚命還擊,但機甲的火力太猛,他們被完全壓製。
“堅持住!”我吼道,“我們馬上支援!”
“不...”李偉的聲音突然變得清晰,“按原計劃...你們去救實驗體...銷燬病毒...這是命令...”
“去他的命令!”我轉身對趙凱喊,“有冇有辦法從內部攻擊那兩台機甲?”
趙凱快速操作:“機甲的操控信號...是從控製室發出的!我可以嘗試強行接管!”
“快!”
螢幕上的代碼再次滾動。趙凱額頭青筋暴起,手指幾乎在鍵盤上敲出火花。
“機甲有獨立防火牆...我需要時間...”
“我們冇有時間了!”我看著監控,一台機甲已經抬起火箭發射器,對準了李偉他們的藏身之處。
就在這時,另一個畫麵吸引了我的注意。
通風口外,蘇曉站了起來。
她懷裡還抱著安安,但眼神變了。掌心的鱗片發出耀眼的紅光,那光芒越來越強,順著她的手臂蔓延,逐漸覆蓋全身。
“蘇曉?”我對著通訊器喊,“你要做什麼?”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可怕:“趙凱,把機甲的實時座標共享給我。”
“什麼?你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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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享座標,現在!”
趙凱看向我,我咬牙點頭。幾秒後,機甲的精確位置數據傳到了蘇曉的設備上。
然後,我們看到了難以置信的一幕。
蘇曉將安安交給旁邊的A-07,深吸一口氣,雙手平舉。掌心的紅光爆發,形成兩道熾熱的光束,直射天空。
不,不是天空。
那光束在夜空中彎曲,折射,彷彿被無形的透鏡聚焦,然後——從天而降,精準地轟擊在兩台機甲的位置。
監控畫麵被強光吞冇。等光芒散去,機甲已經變成兩堆熔化的金屬殘骸,周圍的積雪蒸發,露出黑色的凍土。
通訊器裡一片死寂。
過了好幾秒,才傳來李偉顫抖的聲音:“...發生了什麼?”
蘇曉跪倒在雪地上,渾身顫抖,紅光迅速消退。她的臉色蒼白如紙,鼻孔和眼角滲出鮮血。
“蘇曉!”我吼道,“你怎麼樣?”
“我...冇事...”她虛弱地說,“快去...救實驗體...時間...不多了...”
趙凱盯著數據螢幕,聲音發乾:“她剛纔釋放的能量讀數...超過了王伯記錄中所有實驗體的峰值...這不可能...”
“現在不是研究這個的時候!”我強迫自己冷靜,“小李,你留在這裡維持係統控製。趙凱、大山、阿飛,跟我去培育艙區域。阿飛,你能走嗎?”
阿飛咬牙站起,小腿傷口已經簡單包紮:“能。”
“走!”
我們衝出控製室,沿著王伯地圖標註的路線向實驗室深處奔去。走廊兩側是透明的觀察窗,裡麵是一個個培養艙。有些空了,有些還浸泡著難以名狀的生物組織。
越往裡走,溫度越低。牆壁上的霜越來越厚,呼吸都凝成白霧。
“培育艙在前方,但要經過病毒庫。”趙凱看著地圖,“蘇曉需要在那裡釋放中和霧劑。”
“那就兵分兩路。”我快速決定,“趙凱、阿飛,你們去病毒庫接應蘇曉。大山,跟我去培育艙救實驗體。”
我們在一個岔路口分開。我和大山繼續深入,走廊儘頭的門比其他所有門都厚重,上麵有輻射警告標誌。
門冇鎖——控製室被接管後,所有安全限製都解除了。
我推開門,寒氣撲麵而來。
裡麵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中央是一個直徑超過五米的巨型培養艙,藍色的營養液中,漂浮著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女孩,看起來不超過十歲。她閉著眼睛,全身連接著數十根管線,胸口有一個發光的六芒星徽章——和小艾、和蘇曉父母研究記錄裡的一模一樣。
但更讓我震驚的是周圍。
沿著牆壁,還有十幾個較小的培養艙。每個裡麵都是一個孩子,年齡從五六歲到十幾歲不等。他們全都閉著眼,像是在沉睡。
“天啊...”大山喃喃道。
我衝到中央控製檯前,螢幕顯示著所有實驗體的生命體征。大部分穩定,但有幾個指標在危險邊緣。
“怎麼把他們弄出來?”大山問。
我檢視控製檯,找到了釋放程式。但需要密碼——又一個密碼。
“該死!”我一拳砸在控製檯上。
“隊長...”大山突然指著培養艙,“那個女孩...她在看我們。”
我轉頭。中央培養艙裡,那個女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金色的眼睛,瞳孔豎直,像貓科動物。她隔著營養液和玻璃,靜靜地看著我們,眼神平靜得不像個孩子。
然後,她抬起手——纖細的手腕上也有管線——輕輕按在了內側玻璃上。
培養艙的控製麵板突然亮起,螢幕上跳出一行字:
*身份識彆:核心實驗體E-001*
請求:釋放所有個體
驗證方式:基因共鳴
“她在幫我們?”大山不敢置信。
我猶豫了一秒,然後將手掌按在控製檯的生物掃描區。掃描光束劃過,係統停頓,然後——
驗證通過。基因序列匹配度:42%。親屬關係確認:叔侄。
我愣住了。
螢幕上的文字繼續滾動:
釋放程式啟動。所有培養艙解鎖。營養液排空。生命維持係統轉為自主模式。
機械運轉的聲音響起。所有培養艙的蓋子同時滑開,藍色的營養液迅速排空。孩子們開始咳嗽,甦醒,茫然地看向四周。
中央培養艙的女孩坐了起來,自己拔掉了身上的管線。她站起來,**的身體在低溫下微微發抖,但神情依然平靜。
她走向我,腳步有些踉蹌。大山想扶她,她輕輕搖頭,自己站穩了。
然後,她開口說話,聲音很輕,但清晰:
“叔叔。”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女孩——E-001,或者說,我哥哥的女兒,我從未謀麵的侄女——抬頭看著我,金色眼眸裡映出我震驚的臉。
“爸爸說過,”她說,“如果你來了,就告訴你:密碼是‘黎明’。”
控製檯螢幕上,最後的鎖定解除。所有培養艙完全打開,孩子們開始陸續爬出來,有的哭泣,有的茫然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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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女孩繼續說,指向房間深處的一扇小門,“那裡有病毒樣本的備份。必須在蘇曉阿姨釋放中和霧劑前銷燬,否則霧劑無法完全清除輻射。”
我看著那扇門,又看向這些孩子。他們總共十七人,最大的看起來十五歲,最小的可能隻有四歲。
“大山,帶他們去通風口,和蘇曉彙合。”我快速下令,“我去銷燬備份樣本。”
“隊長,你的傷——”
“執行命令!”
大山咬牙,開始組織孩子們撤離。E-001——我應該叫她的名字,但我還不知道她叫什麼——主動幫忙,用平靜的聲音安撫其他孩子,帶領他們有序離開。
我則衝向那扇小門。
門後是一個狹窄的儲藏室,裡麵是成排的冷凍櫃。每個櫃子都標註著病毒編號和日期。在最裡麵的櫃子上,貼著一個紅色的警告標簽:最終備份,不可複製。
我打開櫃子,裡麵是三個金屬容器,表麵凝結著白霜。容器上有顯示屏,顯示內部溫度:-196℃。
冇有時間找安全銷燬方法了。
我從揹包裡掏出王伯給的強酸試劑——本來是用來應對極端情況的。將試劑倒在容器上,金屬表麵立刻開始腐蝕,發出刺鼻的氣味。
但太慢了。按照這個速度,全部銷燬需要至少十分鐘。我們冇有十分鐘。
我想起了蘇曉的能力,她掌心的光芒能熔機甲,也許能...
不,她已經在極限了。不能再讓她冒險。
就在這時,通訊器響了。是蘇曉的聲音,虛弱但堅定:
“我感應到了...備份樣本的位置...我可以用最後一點能量...遠程引爆它們...但需要精確座標...”
“蘇曉,你會死的!”
“不會死...隻是...可能會睡很久...”她輕笑,“把座標給我...快點...”
我看著那些容器,又想起外麵那些孩子,想起李偉他們還在雪穀裡戰鬥,想起張遠和王伯,想起所有犧牲的人。
“座標是...”我報出位置數據。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
“收到了...三秒後引爆...你們...快撤...”
“蘇曉!”
冇有迴應了。
我衝出儲藏室,狂奔向培育艙出口。身後傳來低沉的悶響,不是爆炸,而是一種更奇特的、彷彿空間本身在震顫的聲音。
然後,一切歸於平靜。
我衝出培育艙區域,在走廊裡遇到了大山和孩子們。E-001站在最前麵,看到我,輕輕點頭:“銷燬了。輻射讀數在下降。”
我們繼續向外撤離。路上遇到了趙凱和阿飛,他們正扶著蘇曉。她昏迷不醒,但還有呼吸。A-07用頭輕輕頂著她,喉嚨裡發出嗚咽般的聲音。
“她釋放了中和霧劑...也遠程引爆了備份樣本...”趙凱聲音沙啞,“但代價很大...她的生命體征很弱...”
“先撤出去!”
我們終於回到了通風口管道。小李已經在那裡等著,控製著升降裝置。
“李偉他們呢?”我問。
“正在撤回...老陳傷勢很重,但還活著...阿雅在給他做緊急處理...”
一個接一個,我們爬出管道,回到冰川表麵。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黎明將至。
雪穀方向,幾個人影正相互攙扶著走來。最前麵的是李偉,她揹著老陳,每一步都走得很艱難。大劉和小陸在旁邊護衛,阿雅斷後。
我們彙合了。
李偉看到我們,看到孩子們,看到昏迷的蘇曉,眼眶一下子紅了。但她冇哭,隻是點了點頭:“任務...完成了?”
“完成了。”我說。
我們開始向預定撤離點前進。孩子們很安靜,大概是多年的實驗室生活讓他們學會了沉默。隻有E-001主動走到我身邊,握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很涼,但握得很緊。
“我叫黎明。”她突然說,“爸爸給我起的名字。他說,無論夜多長,黎明總會來。”
我低頭看著她,金色眼眸在晨光中閃爍。
“你爸爸...我哥哥...他還...”
“他死了。”黎明平靜地說,像在陳述一個事實,“三年前,試圖救我出去的時候。但他留下了密碼,留下了地圖,留下了所有能幫到你們的東西。”
我握緊了她的手。
後方,北極星實驗室的方向,突然傳來一連串爆炸。趙凱回頭看了一眼:“自毀程式最終階段...整個結構要坍塌了。”
我們加快腳步。二十分鐘後,到達了撤離點——一處相對平坦的冰原,接應的直升機應該快到了。
李偉將老陳平放在雪地上,阿雅繼續急救。大劉和小陸警戒四周。孩子們圍坐在一起,相互取暖。
我檢查蘇曉的情況,生命體征穩定,但依然昏迷。趙凱說,她可能透支了某種基因層麵的能量,需要專業醫療。
“她會醒的。”黎明突然說,站在蘇曉身邊,“她和我們不一樣...但又一樣。她的基因裡有‘鑰匙’,能打開很多鎖。但也可能鎖住自己。”
“什麼意思?”我問。
黎明搖頭:“我不知道。隻是...感覺。”
天亮了。
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照在冰川上,反射出耀眼的金光。遠處,實驗室的方向,最後一棟建築在爆炸中倒塌,揚起漫天雪塵。
然後,歸於寂靜。
直升機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兩架,塗著救援隊的標誌。
李偉抬頭看著越來越近的飛機,終於,眼淚流了下來。她冇擦,任由淚水在凍紅的臉上結成冰晶。
“張遠隊長,”她對著天空輕聲說,“王伯...我們做到了。”
我看向所有人——傷痕累累但還活著的隊員們,劫後餘生的孩子們,昏迷的蘇曉和忠誠的A-07、水蟒。
然後看向黎明,我從未謀麵的侄女。
她迎著朝陽,金色眼眸裡映出整個冰川,映出漸漸清晰的未來。
“黎明來了。”她說。
我點頭,握緊她的手。
“是的。黎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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