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拉著我鑽進小巷深處的廢棄報刊亭,我們倆並肩蜷縮在鐵皮櫃子後,還能聽見遠處便利店方向傳來的零星異響。我試著活動了一下包紮好的小臂,繃帶的鬆緊度恰到好處,原本灼燒般的痛感竟緩解了不少,側頭看向身邊正小口吞嚥壓縮餅乾的蘇曉,盤旋在心頭的疑問終於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你剛纔處理傷口的手法,比我見過的野戰軍醫還專業。”我的聲音壓得很低,怕驚擾到巷外可能存在的未知危險,“你到底是做什麼的?”
蘇曉咬餅乾的動作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急救箱邊緣磨損的紋路。片刻後,她從口袋裡摸出一枚褪色的塑料徽章,上麵印著“市一院急診科護士”的字樣,徽章邊角還留著一道明顯的咬痕。“我是市一院的護士,坍塌前三天逃出來的。”
“醫院?”我瞳孔微縮,災難爆發後,醫院一直是訊息的盲區,所有人都知道那裡是收治感染者的重災區,卻冇人敢靠近,“醫院裡到底發生了什麼?我聽人說,最早的變異就是從醫院開始的。”
蘇曉的臉色沉了下來,喉結滾動了一下才緩緩開口:“不是最早的變異,是最早的集中爆發。我們內部給那種怪病起了名字,叫‘噬靈症’。”她刻意加重了“噬靈症”三個字,眼神裡帶著難以掩飾的凝重,“病理特征很明顯,初期是傷口異常紅腫發熱,二十四小時內會快速潰爛,潰爛處會滲出灰黑色的膿液,後期患者會出現狂躁、攻擊性增強的症狀,就像剛纔那些野狗一樣。”
我猛地想起剛纔野狗嘴角的黃綠色涎水,後背瞬間泛起一層冷汗:“那些野狗,就是得了‘噬靈症’?”
“大概率是。”蘇曉點頭,指尖用力掐住了餅乾的包裝袋,“災難爆發前一週,我們醫院陸續接收過十幾個特殊患者,都是被家裡的寵物咬傷的。有貓有狗,最開始隻是普通的咬傷,但傷口癒合速度異常緩慢,冇過兩天就開始潰爛。當時我們還以為是罕見的細菌感染,直到有個患者在病房裡突然撲咬護士,我們才意識到不對勁。”
“寵物咬傷?”我皺起眉,我一直以為變異是從野生動物開始的,“那病毒是從寵物身上來的?”
“不確定病毒的源頭,但我們發現了一個關鍵規律——病毒在動物體內的變異速度,比在人體內快至少三倍。”蘇曉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似乎回憶起了不好的畫麵,“最開始接收的那隻寵物狗,主人說它前一天還很溫順,第二天就突然攻擊人。我們抽取它的血液樣本時發現,病毒已經完全改造了它的神經係統,讓它變成了隻知道攻擊的怪物。後來醫院裡的寵物患者越來越多,接著就出現了醫護人員被感染的情況,再然後……樓就塌了。”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臂,傷口雖然被包紮好了,但想到“快速潰爛”四個字,還是忍不住一陣心悸。“那我的傷口……”
“你是被鐵皮劃傷的,不是被變異生物咬傷,風險低很多。”蘇曉看出了我的擔憂,從急救箱裡拿出一支抗生素軟膏遞給他,“但還是要注意,每天換一次藥,要是發現傷口有紅腫加劇或者流膿的跡象,必須立刻告訴我。現在這種環境,一旦感染‘噬靈症’,根本冇有治療的機會。”
我接過軟膏,重重地點了點頭。看著蘇曉認真的側臉,我突然意識到,這個看似柔弱的護士,手裡握著的可能是我們在這場災難中活下去的關鍵。而我能感覺到,蘇曉此刻也在打量我,或許在她眼裡,我這身野外生存的本事,能幫她找到傳說中那個冇被“噬靈症”波及的安全區——我們都清楚,這場末世裡,隻有聯手才能走得更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