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禦圈徹底崩潰時,王勇攥著撬棍的手一直在抖。他看著林默抱著小姑娘在感染者群中穿梭,刀光閃過之處,感染者紛紛倒地,而自己藏在懷裡的小雅照片早已被汗水浸透——張明承諾的“保小雅安全”,在蒙麪人不顧倖存者死活的掃射中,成了徹頭徹尾的謊言。剛纔掩護蘇曉轉移時,他瞥見張明正把小雅往越野車後塞,嘴裡罵著“冇用的累贅”,那一刻,背叛的愧疚和父愛的暴怒在他胸腔裡炸開。
“林哥!往儲藏室退!我斷後!”王勇突然嘶吼著衝向追來的感染者,撬棍掄圓了砸在最前麵那隻的頭骨上,黑血濺了他滿臉。林默回頭時,正看見他用身體擋住撲向趙宇的蝙蝠,肩膀被尖刺劃開一道深口子,卻隻是悶哼一聲,反手掰斷了蝙蝠的翅膀。“王勇!你的傷!”林默大喊著要回頭,卻被蘇曉拽了一把:“他在贖罪!我們先帶孩子到安全區!”
剛衝到儲藏室旁的轉角,身後突然傳來震耳的咆哮——變異張主任竟擺脫了蒙麪人的糾纏,畸形的雙腿蹬地躍起近三米高,粗如水桶的左臂帶著呼嘯的風,直撲林默的後背。他的目標顯然是林默護在懷裡的小姑娘,或是蘇曉手中的樣本箱。“小心!”趙宇的探測儀早已冇電,隻能用肉眼預警,可提醒的話語還冇說完,一道身影就從斜刺裡衝了出來。
是王勇。他幾乎是用儘全力撲向張主任,後背硬生生撞上那隻帶著黑亮利爪的左臂。“嗤啦”一聲,利爪穿透了他的工裝服和皮肉,暗紅色的血瞬間噴湧而出,濺在林默的後背上,滾燙得灼人。張主任被這突如其來的阻攔激怒,甩臂想把王勇砸向牆麵,可王勇卻死死攥住他的手腕,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渾濁的眼睛盯著林默,嘴裡溢位鮮血:“林哥……對不起……之前的事……我是被張明逼的……小雅在他手裡……”
“王勇!”林默目眥欲裂,放下小姑娘就抄起地上的軍用匕首——那是李建軍突圍前塞給他的,刀刃在火光中泛著寒芒。張主任怒吼著將王勇往地上一摜,腳掌狠狠踩在他的胸口,肋骨碎裂的脆響清晰可聞。可王勇依舊冇鬆口,反而用最後一絲力氣指向張主任的臉:“他……他眼睛怕光……後頸……有塊白疤……是弱點……”
林默瞬間想起蘇曉之前的提醒:“變異體神經中樞多在頸後未完全變異的皮膚處”。他猛地摸出揹包裡的強光手電筒,按下開關的瞬間,一道刺眼的光柱直射張主任的暗黃色眼球。變異後的張主任對光線異常敏感,立刻發出震耳的慘叫,捂著眼睛瘋狂揮舞手臂,撞塌了旁邊的物資貨架,罐頭和工具散落一地。
這正是林默要的機會。他踩著散落的罐頭縱身躍起,藉助貨架傾斜的力道在空中翻轉半圈,避開張主任胡亂掃來的右臂。軍用匕首在手中翻轉,刀刃精準對準張主任後頸那片淡白色的皮膚——那裡果然有塊硬幣大小的疤痕,是未完全變異的薄弱點。“去死!”林默沉喝一聲,全身力氣都灌注在手腕上,匕首如離弦之箭般刺了進去,整個刀刃幾乎冇入頸骨。
張主任的身體猛地僵住,揮舞的手臂停在半空,暗黃色的眼球瞪得滾圓。兩秒後,他發出一聲沉悶的嘶吼,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震得地麵都微微顫動。林默拔出匕首時,黑綠色的粘液順著刀刃狂湧而出,流量遠超普通感染者,粘稠得像融化的瀝青,滴在地上“滋滋”腐蝕出細小的坑洞,還帶著詭異的溫熱。
他衝到王勇身邊時,老兵的呼吸已經微弱。王勇的手緊緊攥著那半張小雅的照片,看見林默,嘴角扯出一絲解脫的笑:“林哥……幫我……救小雅……彆讓她……變成感染者……”話音未落,他的頭就歪向一邊,眼睛卻死死盯著蒙麪人聚集的方向——那裡,張明正拽著哭嚎的小雅往越野車上拖。
“我答應你!”林默將匕首插回腰間,小心翼翼地合上王勇的眼睛,把照片塞進他的衣兜。蘇曉蹲在張主任的屍體旁,用試管接了少許粘液,臉色凝重:“這粘液的病毒活性是普通感染者的五倍,而且量極大,張主任果然是蝙蝠病毒的完美宿主。”趙宇突然指著遠處:“林哥!蒙麪人要帶小雅走了!他們還在抽張主任的粘液!”
林默摸了摸小姑孃的頭,將她交給陳醫生:“看好她和樣本。”隨後抄起王勇的撬棍,眼神冷得像冰。蘇曉趕緊遞給他一支裝滿鎮靜劑的注射器:“用這個,射中張明的脖子!”林默點點頭,藉著散落的物資掩護,一步步朝越野車靠近——王勇用生命換來的救贖,他不能辜負;小雅的安全,他必須守住;而張主任體內這異常的粘液,更要弄清楚背後的秘密。
離越野車還有十米時,張明剛好把小雅推上車,轉身要去拿裝粘液的試管。林默猛地擲出撬棍,精準砸中張明的膝蓋,趁著他倒地的瞬間衝了過去,注射器狠狠紮進他的頸動脈。“小雅在哪?”林默扼住他的喉嚨,張明在鎮靜劑作用下渾身癱軟,指了指車後座:“在……在裡麵……是張主任逼我做的……”
林默剛抱出嚇得發抖的小雅,就聽見越野車的引擎聲響起——剩下的蒙麪人見勢不妙,竟丟下同伴開車逃竄,還順手帶走了那管粘液。他抱著小雅往儲藏室跑,身後傳來蘇曉的呼喊:“林默!快回來!感染者往這邊來了!”他回頭看了眼王勇的屍體,又看了眼遠去的越野車,心裡清楚:擊殺張主任隻是暫時的勝利,救回小雅也隻是救贖的開始,神秘勢力奪走的粘液,註定會掀起更大的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