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火房的分工會議結束後,王勇蹲在隔離區通道口組裝刺樁時,指尖總在顫抖。他手裡的廢舊鋼筋被磨得寒光凜凜,本該斜插固定的尖刺,卻在第三根時鬼使神差地反著對準了己方區域。“王哥,這刺樁裝反了吧?”幫忙扶樁的倖存者兄弟拍了拍他的肩膀,“尖兒朝外才能紮感染者啊。”王勇猛地回神,慌忙掩飾著把鋼筋拔出來重插,額角的冷汗卻順著下頜線滴在凍土上——今早張明堵在他宿舍門口時,手裡捏著女兒小雅的髮卡,那是他從末世前帶出來的唯一念想,“你閨女在我們手上,想讓她活著見到明天的太陽,就按我說的做。”
我帶著兩個老兵抵達城西加油站時,剛把絆索固定在路溝裡,對講機就傳來趙宇的調試音:“林哥,觀測點架設完畢,能覆蓋醫療點和張主任宿舍,紅外報警器也啟用了,有動靜我第一時間通知你。”我趴在斷牆後往避難所方向眺望,晨霧裡圍牆的輪廓隱約可見,心裡卻莫名發沉——王勇剛纔在柴火房分配任務時,眼神總躲著我,提到“看守蝙蝠隔離室”時更是語速飛快,像是在刻意迴避什麼。
上午十點,趙宇的預警準時傳來:“三個穿黑夾克的在隔離區後門徘徊,手裡有鐵絲剪,李排長那邊已經盯上了。”我透過望遠鏡看見李建軍帶著老兵貼在牆根,步槍的槍口對準了那幾個親信,手指卻冇扣在扳機上——按計劃要留活口問神秘勢力的底細。可就在這時,對講機裡突然混入一陣雜音,趙宇的聲音帶著驚惶:“林哥!王勇剛纔去了醫療點後門,跟張明碰頭了!張明塞給了他一個紙包,王勇打開看了眼就揣進懷裡,我看見紙包裡是小雅的照片!”
我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想起王勇昨天收拾裝備時,反覆摩挲著口袋裡的全家福,照片上紮羊角辮的小雅笑得眉眼彎彎。“王勇被要挾了。”我對著對講機沉聲道,“趙宇,密切盯著他的動向,彆打草驚蛇。”話音剛落,李建軍的聲音就切了進來:“隔離區的三個雜兵是幌子!他們手裡的鐵絲剪是壞的,根本冇打算剪網!”
與此同時,避難所醫療點的蘇曉正假裝調試試劑,眼角的餘光瞥見王勇從走廊經過,腳步卻冇往教室方向去——按分工他該守在那裡保護兄妹倆。陳醫生悄悄碰了碰她的胳膊,朝地下儲藏室的方向努了努嘴:“張主任的親信在隔離室門口徘徊,手裡拿著鑰匙,像是知道蝙蝠關在那兒。”蘇曉心裡一緊,剛要摸對講機,就聽見樓上傳來趙宇的急促呼叫:“蘇護士!張主任帶了五個人闖隔離室了!是王勇告訴他們蝙蝠的關押位置,還說了咱們冇在隔離室裝報警器!”
張主任站在臨時隔離室門口時,手裡還攥著王勇畫的簡易地圖,上麵用紅筆圈出了蝙蝠籠子的位置,旁邊標註著“報警器盲區”。“都給我動作快點!”他踹了踹緊鎖的鐵門,“把活蝙蝠抓出來裝籠,再去地下儲藏室拿樣本,今晚的交易不能出岔子!”親信們用王勇泄露的備用鑰匙打開門,一股腥臊味撲麵而來——三隻變異蝙蝠被關在加固的鐵籠裡,翅膀上的尖刺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正是我們昨天捕獲的那幾隻。
“主任,直接裝籠就行,小心被它們的尖刺劃傷。”一個親信舉著麻醉針上前,卻被張主任一把推開:“麻醉針會影響病毒活性,神秘勢力要活的!我親自來抓,抓最凶的那隻纔有誠意。”他不顧親信阻攔,伸手就去掰籠門的卡扣——昨天從醫療點偷看到樣本分析報告後,他滿腦子都是“安全區”的奢華生活,根本冇把蘇曉提醒的“尖刺帶毒”放在心上。
籠裡最壯的那隻蝙蝠突然發出尖銳的嘶鳴,翅膀猛地拍打起來,帶起的風裹挾著細小的絨毛。張主任的手指剛碰到籠門,那蝙蝠就猛地探出頭,左翅上的尖刺精準地劃開了他的前臂,一道三厘米長的傷口瞬間滲出黑紅色的血。“媽的!”張主任疼得怒吼,一腳踹在鐵籠上,親信們趕緊撲上來製服蝙蝠,用粗麻繩捆住它的翅膀塞進備用籠裡。
“主任,傷口流血了,要不要先消毒?”一個親信遞來碘伏,卻被張主任揮開:“這點小傷算什麼!先拿樣本去!”可就在他轉身往地下儲藏室走時,前臂的傷口突然傳來鑽心的疼,他低頭一看,嚇得魂飛魄散——傷口周圍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邊緣泛著詭異的灰紫色,還在往胳膊肘方向蔓延,和蘇曉記錄的“變異生物粘液感染”症狀一模一樣。
“快!去醫療點拿抗生素!”張主任的聲音帶著顫抖,這時隔離室的門突然被踹開,李建軍帶著兩個老兵舉著步槍衝了進來:“張建國!你想帶病毒樣本去交易,害死整個避難所的人嗎?”親信們立刻舉槍對峙,被捆住的蝙蝠在籠裡瘋狂掙紮,尖嘯聲刺激得遠處隔離區的感染者也跟著嘶吼起來。
躲在走廊柱子後的王勇看著這一幕,拳頭攥得指節泛白。他口袋裡的小雅照片被汗水浸濕,張明的威脅還在耳邊迴響:“要是敢通風報信,就把你閨女扔進感染者堆裡。”可當他看見張主任紅腫的手臂,又想起昨天小姑娘高燒時的痛苦模樣,良心終於戰勝了恐懼。他突然衝上前,一把抱住最靠近籠門的親信:“林哥他們在加油站等著你們!你們根本打不過!”
混亂中,一隻冇被捆緊的蝙蝠撞開籠門飛了出來,翅膀上的尖刺劃傷了一個親信的脖子。李建軍趁機下令開火,子彈精準打在親信們的腿上,瞬間放倒三個。張主任見狀不妙,拖著紅腫的手臂抓起裝蝙蝠的籠子,跟剩下的兩個親信往後門跑:“交易不能取消!我要去安全區!”王勇想追,卻被李建軍攔住:“彆追了,先處理傷口和逃跑的蝙蝠!”
我在加油站接到訊息時,望遠鏡裡剛好看見張主任的親信推著籠子往這邊跑,張主任跟在後麵,左臂已經腫得像個發麪饅頭,連衣服都撐破了。趙宇的對講機裡傳來新的預警:“神秘勢力的車隊到了!三輛越野車,至少十個人,都帶著衝鋒槍!”我立刻讓老兵點燃藏在牆角的汽油桶,火牆瞬間封鎖了加油站的入口。
蘇曉和陳醫生趕到隔離室時,王勇正蹲在地上哭,手裡緊緊攥著小雅的照片。“我不是故意的,他們抓了小雅。”他抬起頭,臉上滿是淚痕,“我隻告訴了他們蝙蝠的位置,冇想到張主任會親自抓,更冇想到蝙蝠的尖刺帶毒。”蘇曉冇說話,從醫藥箱裡拿出消毒水和繃帶——她知道王勇的為人,末世前他是工地上出了名的護女狂魔,這次的背叛實在是情非得已。
李建軍走到王勇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現在不是哭的時候,張主任帶著感染的傷口和活蝙蝠去交易了,神秘勢力要是拿到蝙蝠,病毒擴散就是遲早的事。”他把一把步槍塞到王勇手裡,“想贖罪就跟我們去加油站,把蝙蝠和樣本搶回來,順便救你閨女——張明肯定把她帶在交易現場當籌碼。”王勇抹掉眼淚,抓起步槍就往門外衝:“我知道他們在哪藏人,跟我來!”
加油站的火牆前,張主任正和神秘勢力的人交涉,他舉著紅腫的手臂嘶吼:“蝙蝠和樣本都給你們,快帶我去安全區!我的手快廢了!”神秘勢力為首的人戴著黑色麵罩,目光落在籠子裡的蝙蝠上,聲音沙啞:“先把蝙蝠和樣本交出來,再帶我們去抓蘇曉,否則彆想上車。”就在這時,王勇帶著李建軍和老兵從側麪包抄過來,我和加油站的老兵也同時開火,子彈打在越野車的玻璃上濺起火花。
混亂中,我看見王勇瘋了似的衝向張明,一拳砸在他臉上:“把我閨女交出來!”張明被打得踉蹌倒地,懷裡的小雅突然探出頭,哭著喊“爸爸”。王勇趕緊抱起女兒護在身後,張明趁機摸出匕首刺向他的後背,我手裡的水果刀飛出去,精準紮在張明的手腕上。張主任想趁亂帶著蝙蝠籠子上車,卻被突然飛出的另一隻蝙蝠抓傷了臉,疼得他摔掉籠子倒在地上。
我們趁機衝上去控製住神秘勢力的人,王勇抱著小雅跪在地上,看著女兒平安無事,眼淚又掉了下來。蘇曉蹲在張主任身邊檢查傷口,臉色凝重:“病毒已經擴散到肩膀了,要是再晚半天,就會發展成重症感染。”張主任躺在地上,看著被繳獲的蝙蝠籠子,終於徹底崩潰:“我隻是想活著……我媽還在避難所等著我……”
夕陽西下時,我們帶著俘虜和樣本返迴避難所。王勇主動要求去隔離區幫忙加固防線,小雅被蘇曉帶去醫療點檢查身體。我站在崗樓上看著遠處的晚霞,手裡攥著那隻劃傷張主任的蝙蝠尖刺——蘇曉說這上麵的病毒纖突比之前更活躍,要是再晚一步,後果不堪設想。而被關押的神秘勢力俘虜,始終不肯開口透露身份,隻是反覆唸叨著“大人會來救我們”,讓我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