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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腦螢幕的藍光刺得我眼睛發酸，文檔最末一行字刪了又打，打了又刪。
【蕭燼抱著女主角的屍體，在朝陽中化作青煙……】
“什麼狗屁結局！”
我猛地砸了下鍵盤，抓起手邊的冰可樂灌了一大口。
窗外暴雨劈裡啪啦地砸在玻璃上，像是無數人在急促地敲門。
以前吧，我挺喜歡暴雨夜在大落地窗前碼字，靈感忒多，鍵盤敲得啪啪響，可今夕不同往日。
這是我連載《鳳臨九州》的第三百零八天，收藏數還卡在99這個尷尬的數字。
編輯昨天發來訊息：“小蝶，再冇起色可能要砍文了。”
我盯著文檔發呆，忽然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檀香味。
“奇怪，我又冇點香……”
手指下的機械鍵盤觸感變得柔軟，我低頭一看，冷汗瞬間浸透後背——黑色鍵帽變成了泛黃的宣紙，指尖正壓著一行未乾的墨字：
【蕭燼踏月而來，劍尖挑落九重星】
“這不可能……”
硝煙味猛地灌進鼻腔，我劇烈咳嗽起來。再抬頭時，整個人僵在原地。
眼前是屍橫遍野的戰場，燃燒的旌旗插在堆積如山的骸骨上。
夜空被火光照得血紅，而那個我親手創造的男人，正站在屍山頂端。
玄色戰袍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蕭燼反手一劍劈向天穹。
哢嚓——
月亮碎了。
是真的碎了。
銀白的碎片像玻璃渣一樣嘩啦啦往下掉，有幾片擦過我的臉頰，留下冰涼的刺痛感。
“小蝶。”
他踩著虛空一步步走來，戰靴碾過的地方泛起血色的漣漪。
“你寫的結局太蠢了。”
我想跑，可身體像被釘在原地。
他沾血的手指突然戳在我眉心，滾燙得像是燒紅的烙鐵。
“三天後，哈爾濱會下藍雪。”
他俯身在我耳邊輕笑，呼吸帶著鐵鏽味。
“這次彆當是夢。”
“啊——！”
我尖叫著從椅子上彈起來，後腦勺狠狠撞在書架上。
電腦螢幕還亮著，文檔裡密密麻麻的字就在我眼前自動生成：
《極寒物資清單》
1.寵物尿墊200包（吸水防潮）
2.工業鹽50kg（融雪消毒）
3.暖寶寶300片（最低可抵禦-30c）
……
光標自己跳到最後一行，蹦出幾段亂碼，其中清晰夾雜著一句話：
【不要相信id帶‘氣象’的人】
我的手抖得握不住鼠標。
窗外，暴雨不知何時停了，一隻黑貓蹲在窗台上，綠眼睛直勾勾盯著我。
我也盯著它。
它突然開口說了人話：
“喵～快買尿墊。”
黑貓的嘴巴一張一合，我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疼痛讓我確信這不是做夢，但貓怎麼可能說人話？
“你……”
我聲音抖得不成調，也不知為何就問：
“你是蕭燼變的？”
黑貓歪了歪頭，跳下窗台消失不見了。
窗外隻剩路燈慘白的光，照著我滿胳膊的雞皮疙瘩。
“操。”
我抓起可樂罐砸向牆壁。
“蔣新新你瘋了吧？熬夜寫小說寫出幻覺了？”
“自～己～嚇～自～己～”我編著不成調的曲子給自己打氣。
“哐當！”
廚房傳來鋁罐落地的聲音，我怔在原地，電腦螢幕突然開始瘋狂閃爍。
那份《極寒物資清單》還在自動往下滾動，新增的內容讓我頭皮發麻：
4.不鏽鋼盆20個（直徑30cm最佳）
5.車載急救包x3
6.防毒麵具（配n95濾芯）
“什麼鬼……”
我顫抖著點開淘寶，搜尋記錄裡躺著“極寒生存技巧”，可我明明冇搜過這個。
可我繼續檢視，瀏覽器的曆史卻又一片空白。
我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抖，抓起手機想給閨蜜林妍打電話，螢幕卻自己亮了起來。
螢幕上，喜馬拉雅app播放起《鳳臨九州》的有聲書，正好是蕭燼的段落：
“凡天象異變，必先備水火不侵之物。”
蕭燼那低沉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驚得我差點摔了手機。
“石棉為盾，冰玉為引，可擋三日寒災。”
我呆住了。
清單裡有一項寫著：“石棉手套x10”。
“這不可能！”
我大喊一聲，強迫自己回憶《鳳臨九州》的設定。
蕭燼是我親手創造的角色，一位能操控天象的國師，因為預知未來被皇帝毒瞎雙眼。
我給他開了個“觸碰星辰”的金手指：隻要他手指碰到星星，就能改變那片區域的天象。
當時讀者還吐槽：“這掛開得太大了，作者遲早圓不回來。”
不管我書裡能不能圓回來，此刻我很清楚，現在這個“開掛角色”正在乾涉我的現實生活。
我發瘋似的往下翻文檔，在亂碼中發現一串數字：。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這是我哥的生日。
三年前失蹤的氣候學家哥哥，最後一條簡訊就是：
“小蝶，記住這個日期，當星星開始墜落……”
電腦突然彈出對話框：
【你相信預言嗎？】
【是】【否】
我咬咬牙，點下“否”，整個螢幕瞬間血紅。蕭燼的聲音從音響裡炸開：
“那你就等著看哈爾濱下藍雪吧，小蝶。”
啪！電源突然切斷，房間陷入黑暗之中。
我尖叫著往後縮，後背撞上一個溫熱的胸膛。
“噓。”
有人從背後捂住我的嘴，檀香味撲麵而來。
“彆怕，是我。”
這個聲音我寫了三十萬字——是蕭燼。
蕭燼的手心有一道疤，那是我在小說裡給他設計的：第十七章，他為女主角擋下毒箭，掌心被蝕骨散灼傷的痕跡。
現在這道疤正貼在我的嘴唇上，帶著冰雪般的氣息。
“你……你怎麼能……”
我掙開他的桎梏轉身，後背撞到書桌邊緣。
月光從窗外斜射進來，穿著玄色長袍的蕭燼站在我的瑜伽墊上，腰間玉佩發出幽藍的光。
他垂眸看著自己半透明的手指：“比我想象的消耗更大。”
“這不合邏輯！”
我抓起桌上的《小說寫作技巧》砸過去，書徑直穿過他的身體。
“書中角色怎麼可能活過來？”
“你哥的ai係統叫‘蜃樓’。”
他打斷我，“用氣候數據模擬未來，通過腦電波投射進你的夢境。現在信了？”
我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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