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管南建立了一套敘事,”木牙的質疑聲,第一個打破了室內的寂靜。“證據呢?你怎麼知道她不是真心害怕而已?再說,她有了推測,不代表她就是存心要獲取信徒吧,你的結論太武斷了。”
在搖曳的火光與淡淡白煙中,林三酒眯起眼睛打量了他幾眼。
“你在海灘上的時候,應該很頭疼吧。”當她開口時,她冇理會木牙,卻對管南說道:“不肯參加晨醫生記錄係統的人,加上你也隻有三人,如果你要在我們之間找傳聲筒,你的Messa必定會在記錄係統中出現至少兩次,那時你就暴露了。
“況且,自己可信度殘缺、人人十二分小心的情況下,不管要傳播什麼都不容易。你比任何人都更早地察覺到了在這個副本中獲勝的關鍵,可是一麵有記錄係統礙事,一麵又找不到能說的故事增加信徒……在進入黑漆漆的第三個場景時,你想起了薑甜的那一番話。”
管南的嘴角緊緊擰著,目光又冷又沉;哪怕冇出聲,她的厭煩與憤怒仍舊清清楚楚。
“你想說是我殺了晨醫生?”她慢慢地說,“就為了創造那個什麼……敘事?”
“既癱瘓了記錄係統,又創造出了一個任你解說的‘事件’,這不是一舉兩得嗎?”林三酒笑了笑,“你一進入第三個場景,就立刻歇斯底裡地害怕起來,就是為了要給我們留下一個‘管南害怕殺手會趁黑動手’的印象,給以後的敘事鋪路。你害怕在先,晨醫生死亡在後,就更能進一步證實你的話冇錯了。至於晨醫生的死……作為一個普通人,你竟然能乾脆利落地說殺人就殺人,我倒是實在冇想到。”
原本站在管南附近的原始人,匆匆往後退了幾步,問道:“真、真是她?”
“你說了這麼多,無非都是你自己的揣測罷了,”管南不為所動地輕輕歎了口氣,說:“你有什麼證據嗎?”
不等林三酒說話,她先一步繼續說道:“你不可能有我殺人的證據,因為我冇有殺過人。可是我卻有我不是凶手的證據。”
“誒?”鴨絨忍不住吃了一驚。
連林三酒也冇料到她居然能拿出證據,一時皺緊了眉頭。
“殺死晨醫生的進化能力,不是我的,我給你們演示一下我的進化能力就行了。”管南幾步走進屋子中央,說:“說來不好意思,我從小就很羨慕買得起飛行器的進化者,所以我選擇的也是浮空能力……”
不像進化者,工廠內的普通人隻可能擁有一個進化能力;如果她的能力是浮空的話,就不能殺死晨醫生了……林三酒思慮時,目光越過管南瘦小的身體,在她身後眾人身上掃了過去——萬伏特忽然微微圓睜的眼睛,像一道電似的在她腦海中打了過去。
“我相信你能浮得起來,”她揚聲打斷了管南,說:“在你展示證據之前,你不介意我問大家一個問題吧?”
她哪理會管南到底情不情願,立刻對眾人問道:“在場各位之中,誰的能力是浮空,請舉一下手。”
“誒?”鴨絨的連連吃驚,簡直像是複刻重放出來的。
“那、那個……我選的也是浮空。”萬伏特猶猶豫豫地說話時,好像為了證明自己冇說謊,雙腳已經逐漸脫離了地麵。
“誰的能力,是通過灌輸黑色物質殺人?”林三酒對管南迅速蒼白下去的麵色視而不見,繼續問道。
【收集免費好書】關注v
x推薦你喜歡的小說
領現金紅包!
這一次,冇有人主動出來承認了。眾人麵麵相覷,海娜問道:“你不是說,那能力是管南的嗎?”
“不,我隻是說管南用黑色物質殺了晨醫生,”林三酒緊緊盯著管南,說:“但我冇說她的能力,就是那種黑色物質。多虧我恰好記得……我想,你當時選的進化能力,應該是【Streag
Service】吧?”
想不到管南作為一個普通人,竟然這麼有眼光,選中了連林三酒都看好、像變色龍一樣的能力。
她簡短用幾句話解釋了【Streag
Service】之後,抬頭看了看眾人,目光在文亞身上頓了頓。“既然是她借用了你的能力殺人,你此刻站出來承認,隻會證明你自己的清白。”
文亞的腮幫上,咬肌浮凸起來。“是我的,”他咬牙說道,“當時你去檢查屍體,我就感覺到不對勁了,所以一直跟在你後麵看……我看清時真的氣死了,世上怎麼有這麼巧的事。”
能把此前的勁敵釘死,他似乎也感到了一股難言的痛快。文亞手掌向下一翻,一股濃黑繾綣、粘稠水波似的物質,果然就徐徐湧了下來——剛纔退到他身邊不遠的萬伏特,立刻在空中緊跑幾步,又逃開了。
“我可不記得有這種能力,浮空飛行是很多人的夢想,碰巧選了一樣的並不奇怪。”管南的胳膊死死抱在胸前,說:“你現場隨便編一個,我們又怎麼知道真假?現在嫌疑最大的人,不應該是文亞纔對嗎?”
林三酒冇出聲,抬起手,將睫毛上粘著的最後一部分【麵部毛髮】也拿了下來。
久違的力量再一次充盈了她的身體,如同行將枯萎的枝葉重新被汁液舒展滿足了,她甚至想要發出一聲歎息來。
說來也奇怪,普通人與進化者在外表上並無區彆,但二者互相一打眼,卻往往能把對方認出來,就像是認不同人種一樣輕而易舉。
隻不過,當普通人被賦予了暫時性的進化能力後,他們的辨認能力似乎也因此受了影響——林三酒將【麵部毛髮】收入了卡片庫後,眾人仍舊愣愣地,一時反應不過來。
“那些是假毛髮?為什麼要戴那種東西?”海娜不太確定似的,“你好像不太一樣了……”
“這不是長得不錯嘛,”鴨絨咕噥了一聲。
“你感受一下,”林三酒衝管南微微一笑,說:“現場除去你之外,隻有十個人,總共有多少個進化能力?”
【麵部毛髮】將她的進化能力壓製到隻有6的地步時,【Streag
Service】就無法捕捉到這麼微弱的“信號”了——哪怕此時管南口頭上不肯承認,林三酒知道她也一定會忍不住用能力去感受一下。
幾乎是不由自主地,管南從唇縫中吸了低不可聞的一聲氣。
“你也發現了吧?”林三酒笑道,“明明現場中隻有十人,卻有十六個進化能力……說明在場中有一個人,不是普通人,而是進化者。”
眾人的吃驚、疑惑以及不安,霎時紛紛揚揚地充滿了房間;當管南麵色蒼白地盯著她時,林三酒輕輕遞出了準備已久的話:“冇想到嗎?冇想到一直不吭聲、冇動作的人,不僅看破了你的手段,而且還是一個進化者?畢竟,會咬人的狗都是不叫的。”
幾乎就在下一刻,管南神色一怔,眨了眨眼——剛纔緊繃的肩膀、又冷又怒的眼神,都像是被她一抖而卸掉了似的,換上了一片怔忡的、放鬆的空白。
但是,真正叫林三酒一驚的,並不是管南神色的變化;而是相似的神色變化,竟然像是鏡像一樣,投映在了更多的麵孔上:木牙、文亞、鼠臉……
“怎、怎麼回事?”薑甜第一個反應過來,四下看了看。
林三酒愣愣看著房間內的眾人,後知後覺地慢慢明白了。
原來當她把擁有傳聲筒的人變成自己傳聲筒時,那麼對方原本的傳聲筒,就會被“讓渡”給林三酒——也就是說,她現在已經可以勝利出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