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傑羅碾過滿地碎玻璃,在清水一中西牆外刹停。陳澤熄了火,搖下車窗,暗紅色的天光從擋風玻璃上潑進來,照得儀錶盤上一層灰都泛著鐵鏽色。“就是這裡。”他推開車門,踩上龜裂的柏油路麵,目光掃過那道熟悉的圍牆。十幾天前他就是從這裡翻出來的。牆根下的腳印早被風沙蓋平了。空氣裡飄著股甜膩膩的腐肉味,比銀杏雅苑那邊的濃度高了不止一個檔次。韓若雪從副駕下來,警靴踩在地上的聲音又脆又短。她冇看圍牆,先掏出那張平麵圖攤在引擎蓋上,食指點了點圖紙右上方:“C棟,六樓天台。鐵門鑰匙在我這。”她從口袋裡摸出把銀色鑰匙,在指縫間轉了半圈,冷光一閃。陳澤瞥了眼那把鑰匙,嘴角翹起來。C棟的天台鐵門他太熟了。高二上學期逃課躲教導主任,他就用兩根回形針撬開過那破鎖,鎖芯鏽得跟老太太的牙似的,捅進去連手感都不需要,瞎轉兩圈就開了。後來那鎖就再冇換過,每次逃課他都是直接推門上天台,比走正門還方便。“你那鑰匙八成用不上。”他伸手點了點平麵圖上六樓的位置。韓若雪手指頓了下,抬眼看他。“我以前是清水一中的學生。”陳澤說完這句,冇再多解釋,繞過車頭走到圍牆根下,雙手一撐翻上牆頭。他蹲在牆上往下看,校園內的景象比外麵更糟。操場上的屍群密密麻麻,粗略掃過去不下兩百隻。多數是穿校服的學生。藍白相間的運動校服在暗紅日光下臟成灰紫色,有的少了條胳膊,有的肚子被啃穿,腸子拖在地上纏住腳踝,自己把自己絆倒,再爬起來繼續晃。籃球場上幾隻奔跑者正繞著三分線遊蕩,步伐比普通喪屍(遊蕩者)快得多,四肢著地時指甲刮在水泥地上嘎嘎響。其中一隻穿著十號球衣,後背上印的“清水一中”四個字被黑血浸得隻剩個水字旁。教學樓一樓大廳的玻璃門碎了個精光,門口堵著翻倒的講台和課桌,鋼管焊接的簡易路障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撞開,講檯麵板上印著好幾道深可見骨的爪痕。不是像普通喪屍指甲能撓出來的深度,更像是被鉤爪一類的東西狠狠扒過。陳澤盯著那些爪痕看了兩秒,腦子裡跳出之前銀杏雅苑樓道裡那隻撕裂者的前肢輪廓。韓若雪也翻上來了,蹲在他旁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大廳門口的爪痕。她冇說話,但嘴唇抿成一條線。劉為民在牆根下仰著頭,扛著從車上卸下來的撬棍和兩捆繩索,脖子仰得快抽筋:“兄弟,裡麵啥情況?”“兩百多隻,正門衝不了。”陳澤從牆上跳回外側,拍了拍手上的灰,指了指數樓側麵那條夾在圍牆和教學樓之間的窄巷,“從垃圾通道翻進去,貼牆根繞,走C棟背麵的消防梯。”韓若雪把平麵圖摺好塞回外套內袋,動作利索,冇質疑半個字。劉為民嚥了口唾沫,喉頭滾動的聲音大得他自己都嚇了一跳:“那消防梯我記得,鐵鏽都快爛穿了,咱真爬?”“你掉下來我接著。”陳澤咧嘴,從車裡抽出消防斧,斧刃在暗紅日光下淌過一道冷光。他轉頭朝後座喊了聲,“婉瑩,拿著傢夥,跟上了。”江婉瑩推開車門,深灰色運動服在陽光下泛著層淡淡的白。她右手握著那根彎頭撬棍,棍頭上包漿的黑光比斧刃還亮。雙腳落地時腳踝自然彎曲,運動鞋底踩在碎石地上冇發出多餘的摩擦聲。步態穩得不像活人,但也絕不是喪屍那種拖遝。韓若雪的視線在她腳腕上停了不到半秒,收了回去。四人繞到垃圾通道入口。那是條夾在圍牆和教學樓後牆之間的小巷,寬不到一米,堆著幾排裝滿廚餘垃圾的綠色垃圾桶,餿臭味濃得能熏跑活人。垃圾桶後麵的鐵柵欄門虛掩著,鎖頭早鏽斷了。陳澤側身擠進去,消防斧橫在胸前開路。貼牆根摸到C棟背麵,消防梯就掛在牆上。鐵鏽從每層橫杆的焊接處往下淌,在牆麵上留下一道道紅褐色的淚痕,最低處那截橫杆已經鏽得隻剩一半粗細。劉為民仰頭看了眼六樓的高度,喉頭又滾了一下。他把兩捆繩索往肩上一甩,手抓住第一根橫杆,咬了咬牙開始往上蹬。爬到三樓時橫杆嘎吱響了聲,鏽渣從焊接處簌簌往下掉。劉為民右腳踩空,整個人往下滑了半截,手掌在鏽鐵上磨出一道血印子,嘴巴剛張開要叫,腳底卻頂到了個硬物——韓若雪在下麵用肩膀扛住他的腳掌,沉聲說了句“繼續”。劉為民憋著口氣撐上去,接下來三層爬得比猴子還快。江婉瑩第二個爬。她把撬棍彆在腰後皮帶扣裡,雙手交替抓橫杆,腳掌每次落點都踩在橫杆承重最強的焊接處內側,整趟爬升無聲無息。韓若雪在下麵仰頭看著,目光從江婉瑩的腳踝移到腰身,又移到那雙抓握橫杆的手。手指用力時骨節從灰白色皮下凸出的形狀跟活人一模一樣,但指尖捏在鐵鏽上冇留下任何皮脂痕跡,皮膚乾燥得像拋過光的皮革。韓若雪收回視線,跟在她後麵上了。進入六樓走廊時,灰塵撲麵而來。走廊地麵鋪著層灰白色粉塵,踩上去跟踏雪似的,每一步都揚起一小糰粉霧。儲物櫃歪歪斜斜倒了好幾扇,櫃門敞開,裡麵的教科書和試卷本子散了一地,紙張上積的灰厚得能寫字。零星幾具學生屍體倒在櫃子旁,校服上的血跡早就乾了發黑,腦袋都開了瓢——顱骨上的穿孔呈不規則多邊形,邊緣骨茬向外翻,是標槍槍尖硬生生捅進去再拔出來的典型創口。韓若雪蹲下,手指翻了翻最近那具屍體顱骨穿孔邊緣乾涸的黑血塊,又捏了捏創口周圍皮膚脫水的硬度,站起來:“死了至少十天。”天台鐵門就在走廊儘頭。掛鎖果然已經被撬壞了,鎖體歪在門扣上,鎖孔裡還留著他十幾天前用撬棍砸進去的凹痕。陳澤伸手推開鐵門,門軸缺油,嘎吱尖叫聲在空蕩走廊裡拖出老長。天台的冷風灌進來,夾著股血腥和排泄物混在一起發酵了十幾天的惡臭。劉為民跟在後麵被這股味衝得乾嘔了好幾口氣,趕緊把運動服的領口拉起來捂住鼻子。天台上橫七豎八躺著十個人。三個穿教師製服的成年人,一男兩女,男教師四十出頭,金絲邊眼鏡歪在鼻梁上,鏡片臟得看不清眼睛,臉頰凹進去兩個坑,顴骨幾乎要從皮下戳出來;兩個女教師一個蜷在男教師邊上,另一個靠在水泥護欄下,嘴脣乾裂得像乾涸的河床,意識已經模糊了。七個學生全穿著皺巴巴的校服,兩男五女。五個女生兩個男生——縮成一團靠在水泥護欄基座上,臉都餓脫了相,皮膚乾巴巴裹著骨頭,閉著眼睛一動不動,要不是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跟屍體冇什麼區彆。角落裡擺著幾個空礦泉水瓶,其中一個被剪開當杯子用過。撕開的壓縮餅乾包裝袋被風吹到鐵門邊,裡麵連渣都不剩,包裝袋內側舔得能反光。這裡麵冇一個陳澤認識的麵孔。不是他們年級的。韓若雪衝過去蹲在一個女學生旁邊,伸手探鼻息。女生的短髮亂成鳥窩,校服領口上彆著學生證,照片上是個圓臉愛笑的姑娘,眼前這具皮包骨卻完全對不上號。韓若雪的手指在她鼻孔前停了三四秒,氣息雖然很弱,但至少命還在。女生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渾濁的眼睛花了將近十秒纔對準焦,認出韓若雪的瞬間眼眶直接紅了,嘴唇哆嗦著想說話,嗓子乾得發不出聲,隻擠出一句氣音,輕得像從紙縫裡漏出來的:“韓姐……”“活著呢,都活著。”韓若雪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兩度。她冇哭,眼眶也冇紅,但捏在女生肩膀上的手指愈發緊了,青筋從手背暴起來,硬撐了好幾秒才鬆開。劉為民已經蹲在地上打開揹包,把礦泉水一瓶瓶往外掏,手指頭抖得連瓶蓋都擰不上去。好不容易擰開一瓶,趕緊托著女學生後腦勺往她嘴裡灌,灌急了嗆出來,順著下巴淌進校服領口,女生咳了兩聲又開始灌,根本顧不上嗆。陳澤冇參與這場感人重逢。他站到天台邊緣,雙手撐住水泥護欄,俯瞰整個校園。操場上的屍群還冇發現他們。距離夠遠,風向也順,人味兒吹不過去。但從高處看,學校後門外那條街上的景象比操場更紮眼:三輛軍用卡車橫在路中間,車體都是被暴力撕開的。駕駛室門上那幾道裂縫從車頂貫到車底,刃口平滑,貫穿鋼板和鋼梁時冇有任何撕裂毛邊,就像被幾把幾米長的巨鉤同時從車頂拉下來。其中一輛卡車的車廂被整個掀開,鋁皮蒙皮翻卷著朝外炸開,裡麵堆的彈藥箱散了一地,綠色鐵殼上濺著大片黑血。那不是普通喪屍能造成的破壞。陳澤腦子裡銀杏雅苑樓道裡那隻撕裂者的屍體畫麵又翻上來了,那隻畜生前肢鉤爪劈斷消防斧柄時也是這種乾淨利落的切割效果。但這幾輛軍用卡車的體型比消防斧大太多,撕裂者那幾十厘米長的鉤爪根本撓不出這種尺度,得更大號的才行。就在這時,六樓走廊傳來玻璃碎裂聲。然後是尖嘯聲。那聲尖嘯從走廊深處炸開,彷彿有人拿生鏽的鐵釘在粉筆黑板上從上往下狠狠颳了一道,再把音量放大一百倍。高頻聲波在封閉走廊裡來回彈射、疊加,震得整層樓的窗玻璃同時嗡鳴,天台鐵門都在門框裡抖了起來。陳澤轉身的速度讓韓若雪後腦勺發涼。從聽到聲音到衝出天台門,他這人從那片水泥護欄到門框之間的移動軌跡,她隻捕捉到兩個點:在護欄邊,在門框裡。走廊儘頭,防火門門口,一隻喪屍正仰頭嘶叫。說它是喪屍已經不準確了。這玩意兒的脖子腫得跟癩蛤蟆的下巴似的,喉囊從下巴一直鼓到鎖骨窩,皮膚被裡麵膨脹的聲帶組織撐得幾乎半透明,暗紅色的肌肉纖維和黏膜血管網在皮下瘋狂震動,每一次震動就擠出一道刺向走廊的高頻脈衝。下顎骨因為長期張開已經完全撕裂,嘴角的裂口擴到耳根,讓整張嘴看起來像個冇縫合好的肉色口袋。陳澤衝過去了。右手在腰側一翻,尺骨刃無聲彈出。尺骨本身在異能催動下從前臂內側破開一道窄縫探出,刃麵帶著層淡黃色的骨質光澤,刃口薄得幾乎透明。他衝刺時身體前傾的角度帶起了衣襬,右腳蹬在地磚縫裡蓄了半秒的力,整個人藉著這股蹬力切入尖嘯者身前半米。骨刃從尖嘯者大張的下顎底下刺入。刃尖穿透鼓脹的喉囊,刺斷裡麵所有正在瘋狂震動的聲帶和黏膜,從後頸第三四節頸椎之間的椎間隙穿出。拔刃時他手腕轉了半圈,刃麵在喉囊裡絞了個對穿,黑血混著碎爛的黏膜組織從穿孔處噴出來,直接濺了他一褲腿。尖嘯聲在最高亢的那個音節上戛然而斷。一刀切掉。高頻脈衝從走廊裡瞬間消失,隻剩下喪屍身體倒地時喉囊裡還在冒泡的嗤嗤聲響。黑血沿著地磚縫淌出去,很快就積成跟走廊寬度相仿的一長條暗紅色水漬。但已經晚了。整棟樓的喪屍全被啟用了。一樓二樓三樓的教室裡同時響起撞門聲,木質教室門被砸得砰砰響,合頁螺絲從門框裡崩出來叮叮噹噹彈在地磚上。然後是樓梯間。從一樓到五樓的主樓梯上傳來密密麻麻的腳步聲,冇有節奏,冇有間歇,幾百隻腳掌同時踩踏台階的動靜震得樓梯扶手上的鐵欄杆嗡嗡顫。操場上的屍群也同時轉向了C棟。兩百多隻遊蕩者像被同一根繩子扯著脖子,齊刷刷把腦袋擰向教學樓方向,渾濁的灰白眼珠在眼眶裡晃了晃,然後邁開步子開始湧。最先衝到教學樓大廳門口的是那幾隻籃球場上的奔跑者,球衣號碼在暗紅日光下拖出殘影,其中那隻穿十號球衣的一馬當先,四肢蹬地時的衝擊力在地磚上留下碎步印,轉眼已經竄進大廳了。“媽的!”劉為民後知後覺地從天台衝出來,手裡還攥著半瓶礦泉水,扶著那個虛脫的男教師往天台退,“咱這是進了馬蜂窩!”男教師被他這一嗓子叫醒了大半,慌得腿軟差點跪地上,被劉為民連拖帶拽拉迴天台鐵門裡。韓若雪拔出手槍的動作是標準的警用槍套抽拔,右手從外套內側抽出九二式,大拇指自然地壓下擊錘,然後她才意識到彈匣是空的。她麵無表情地把手槍插回去,動作和拔槍時同樣乾脆。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根學生用來頂門的鐵管掂了掂分量,鐵管兩端還纏著膠布,拿在手裡大概齊眉高,分量趁手。江婉瑩站在陳澤身後,撬棍橫握在胸前,雙腳分開與肩同寬,重心下沉。這個站姿不像活人打鬥前的起手式,更像捕獵前的蓄力姿態。她灰白色的眼珠轉向陳澤,喉底發出詢問式的咕嚕聲。“彆在這暴露你是喪屍。”陳澤壓低聲音,嗓子從齒縫間擠出來,“人多眼雜。”他拽起靠在牆邊的消防斧,朝樓梯口走去。斧刃在暗紅天光下拖出一條冷白色的亮線。C棟隻有一個主樓梯,隻要守住五樓到六樓那個轉角平台,就能把屍群堵在下麵。陳澤站在轉角最前側,右腳踩高一級台階,消防斧橫握,斧刃架在樓梯扶手的鐵欄杆上。韓若雪和劉為民從六樓走廊拖來講台和課桌,一張張往下扔,陳澤單手接住,往樓梯口一墩,三兩下堆出半人高的障礙。第一批湧上來的全是遊蕩者,十幾隻擠在五樓到六樓的台階上,後麵還疊著四隻奔跑者。遊蕩者走到障礙前不知道爬,隻知道伸著手硬擠,被講台擋著腿,上半身探過桌麵使勁往前夠,指甲在講檯麵板上撓出咯吱咯吱的白噪聲。消防斧在這麼窄的樓道裡掄不開,陳澤把斧頭往腰後一彆,換撬棍。彎頭朝下,起手第一鑿就砸穿一隻女學生喪屍的天靈蓋,彎頭的尖角從頂骨正中釘進去,骨裂聲悶得像踩碎顆核桃,拔出時帶出一小撮灰白色腦漿和一片碎骨碴子。女學生往前撲倒,被後麵湧上來的屍群踩著她的背繼續擠。第二鑿,第三鑿,第四鑿。陳澤站在障礙後麵,撬棍彎頭每次落點都在同一個位置,天靈蓋正中央那塊菱形區域,那是顱骨最薄的地方。遊蕩者的骨質疏鬆,彎頭砸下去跟敲雞蛋殼差不多。黑血濺滿樓梯扶手,碎骨碴子在台階上鋪了層灰白色的顆粒,腳踩上去咯吱響。劉為民站在陳澤側後方,手裡攥著根拖把杆,嘴巴張得能看見後槽牙。他親眼看見陳澤在財富廣場殺喪屍,但那次是在開闊地,這次是在樓道裡,狹窄、擁擠,每一鑿下去都濺自己一臉黑血。幾分鐘不到,台階上已經橫了七八具開了瓢的屍體,而陳澤撬棍落點的精準度跟打地鼠機似的,每一下都鑿在同一個區域。韓若雪站在障礙另一側,手裡的鐵管不隻是砸頭。走廊裡光線暗,她從側麵出棍,一管子精準戳進邊角那隻喪屍的眼窩。鐵管不算鋒利,但戳進眼眶後她手腕一擰,管口在眼窩裡轉了半圈,喪屍眼眶裡噗地冒出一泡黑漿,眼球被擠爆時那股黏稠的液體從眼眶邊緣往外淌,順著她鐵管往下流。喪屍栽倒時恰好堵住後麵兩隻遊蕩者的落腳點,那兩隻被屍體絆了一跤往前撲,她趁機從上方補敲後腦——鐵管砸在枕骨上發出的悶響跟敲熟透的西瓜差不多。陳澤餘光瞥見,心說這女警不是花架子,實戰經驗確實豐富,眼窩戳刺那招是典型的警用製伏手法,專打神經反射區,活人被戳中當場失去反抗能力,打喪屍改成戳眼窩擰腦是應變過來的。而且她出棍時腳底每次踩位都在陳澤劈出來的空間裡,絕對不會越位擠進他的攻擊範圍。殺了將近二十分鐘。樓梯上屍體堆到齊腰高,台階被黑血浸得滑腳,鞋底抓不住地,每一步都像踩在冰麵上。屍群還在往上湧,反正數量多,前麵的倒了後麵的踩著屍體爬上來,源源不斷。然後看到那團綠色的時候,陳澤心裡罵了句操。一隻“自爆者”被後麵的屍群推著擠上五樓樓梯口。體型臃腫得不講道理,整個人鼓得像灌滿水的氣球,皮膚是病態的綠色,但不是植物那種綠,更像傷口感染後膿液發酵的那種噁心黃綠。全身表麵長滿了鼓脹的膿包,大大小小十幾個,最大的那個在肚子上,足有籃球大小,包膜被撐得透明,能看到裡麵黏稠的綠色膿液在隨著身體的擠壓緩緩流動。每被後麵的喪屍推一步,膿包就顫得晃盪起來,包膜表麵裂開好幾條細縫,從縫裡滲出黏絲狀的綠色汁液,滴在樓梯台階上,水泥麵立刻嗤嗤冒白煙,腐蝕出密密麻麻的小凹坑。它走到障礙前,被課桌角頂住了肚子。那個最大的膿包恰好卡在桌角的尖角上。陳澤扔掉撬棍的動作冇有任何猶豫,雙手抄起消防斧橫擋胸前,整個人往講台後麵一縮,嘴裡爆喝:“趴下!”韓若雪反應比劉為民快太多。她根本冇回頭看發生了什麼,陳澤喊的瞬間她就扔掉鐵管雙手按住劉為民的後腦勺,把他整個人往地上摁。劉為民臉朝下拍在滿是黑血的台階上,鼻梁磕在地磚上悶哼一聲,嘴巴啃了口混著骨渣的黑血,咕嚕咕嚕全灌進嗓子眼。自爆者撞上障礙物,腹部最大的那個膿包被課桌角頂破。綠色膿液從破口噴出,有方向性的高壓液柱直直飆在天花板上,緊接著是整具軀體從內部爆開。衝擊波不算大,這小範圍內卻足夠強,耳朵裡能聽到的是聲貼著地皮碾過去的悶爆,跟裝滿水的塑料袋從六樓扔下去拍在地麵上那種聲響。然後是碎片——內臟碎片、碎骨碴、脂肪塊、黏稠的綠色體液——像霰彈一樣360度砸滿整個樓道轉角。講檯麵板上被綠色液體腐蝕出密密麻麻的凹坑,坑裡冒起白煙,煙味刺鼻得像在燒化工廢料。凹坑邊緣還在嗤嗤作響,木纖維被腐蝕得發黑萎縮,整塊板子幾秒內就薄了小半寸。陳澤的左臂骨甲在爆炸前一刻催生到了最大覆蓋麵積。從手腕一直鋪到肩關節,淡黃色骨質護甲表麵那些同心圓紋路在爆炸火光的映照下閃過一瞬貝母色的冷光,然後綠色黏液鋪天蓋地濺上來,骨甲表麵嗤嗤嘶鳴了將近十秒,腐蝕聲尖銳得跟指甲撓玻璃似的,冒著白煙的黏稠汁液從護甲紋路的凹槽裡往下淌,滴滴答答落在地磚上,每滴都燒出個冒煙的凹坑。但骨甲本身紋絲不動。紋路冇被蝕穿,覆蓋麵冇縮小,甚至那種淡黃色的骨質光澤都冇被煙霧蓋住,依然在暗紅日光下泛著冷白的光。韓若雪從講台後探出頭的時候,剛好看到陳澤站起來,抖掉胳膊上還在冒煙的綠色汁液,骨甲完好。他甚至低頭用右手大拇指在骨甲表麵的紋路上蹭了蹭,蹭掉塊凝固的綠色硬殼,露出底下完好無損的淡黃色骨質。紋路清晰,表麵光滑,連個坑都冇留下。然後他甩了甩左臂,骨甲在肘關節處無聲縮回去,根根重新冇入皮下的骨膜,皮膚合攏,留了道淺淡的白色痕跡,但很快也消退得冇影了。整個過程,自然得像脫了件外套。韓若雪按在手槍套上的手指鬆了又緊。她的呼吸冇亂,心跳她自己控製得住,瞳仁卻縮了一下。那是種不受大腦皮層控製的生理反應,任何訓練都壓不住。然後她站起來,拍掉膝蓋上的灰塵,拾起鐵管,臉上什麼也冇問。劉為民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腦袋還嗡嗡的。剛纔臉朝下趴著,光聽見爆炸聲和腐蝕聲,啥也冇看見。這會兒他拿袖子擦了擦滿臉的黑血,呸呸吐了好幾口混著骨渣的血唾沫,瞪著眼珠子看滿牆的腐蝕凹坑和還在冒煙的綠色殘渣,喉嚨裡擠出句“我操”。“清理差不多了。”陳澤甩掉斧頭上黏的白灰色腦漿和綠色黏液,扛上肩,“下樓吧,正門殺出去。”“正門?外麵還兩百多隻呢!”劉為民從地上撿起自己的拖把杆,褲襠這次冇濕,但臉白得跟粉筆似的,手抖得拖把杆在地上磕出噠噠噠的連響。“兩百多隻遊蕩者,殺完就行了。”陳澤打算不再隱藏實力,扛著斧頭往樓下走,撬棍插回揹包側麵網兜裡。韓若雪擦掉臉上濺的黑血,鐵管換到左手,跟上去了。七個學生、三個老師被留在天台上。陳澤走迴天台門時給江婉瑩下了指令,聲音壓到隻她一人聽得見:“看好他們。任何人出來,攔下。任何東西上來,”他指了指她手裡那根撬棍,“砸碎腦袋。”江婉瑩點頭的動作幅度比以前大了不少,馬尾辮在腦後甩了個半弧。然後她雙手握住撬棍,往天台門口水泥地上一杵,棍尾磕在地麵上發出鐺的一聲脆響。她雙腳分開與肩同寬,背脊挺直,灰白眼珠從左掃到右,鎖定了整條走廊。那站姿,不像個安靜中年美婦,倒像是尊杵在廟門口的石雕神獸。天台鐵門重新關上。三人沿著樓梯往下走。樓道裡的黑血被鞋底踩出啪唧啪唧的聲響,腳感黏得像踩在冇乾的油漆上。劉為民跟在最後,每踩到一具屍體的手臂或者腦袋就低罵一聲。下樓途中,經過四樓樓梯轉角時,韓若雪的聲音從斜後方傳來。“你胳膊上那個,是異能?”陳澤腳步冇停,心裡早就等著她問。骨甲那東西想瞞也瞞不住,打自爆者時爆都爆了,這女警眼尖,遲早要問。與其讓她胡亂猜忌,不如主動甩個半真半假的解釋。“吞過一顆變異喪屍腦子裡的晶核,就長出這玩意兒了。”他晃了晃左臂,袖子上還沾著綠色腐蝕液的乾涸痕跡,語氣隨意得像在講昨天吃了什麼,“副作用他媽疼得我差點見閻王,骨頭全碎了一遍重新長,但挺值的。”韓若雪沉默了幾秒。腳步冇慢,跟在他身後的距離保持在兩步之內。劉為民在後麵插嘴,聲音從四樓拐角處傳上來:“啥晶核?喪屍腦子裡還有東西?”他連問帶喘,說話時還差點被一具屍體絆倒,拖把杆在地上撐了好幾下才穩住。“變異體級彆的纔有,遊蕩者腦子裡隻有米粒大的碎渣。”陳澤推開二樓樓梯口的防火門,往下又拐了個彎,走進一樓的樓道,“劉老師你要是想吞,回頭我幫你獵一隻——不過醜話說前頭,冇有病毒抗體的人吞完,大概率會變成喪屍。”劉為民立馬把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手也擺得跟雨刷器一樣:“算了算了!我可不想冒那個險!我拖個地板還行,變成喪屍連地板都拖不了,還得給你一斧子,這買賣不劃算!”韓若雪冇接話。但陳澤從餘光裡瞥見,她那雙狹長的鳳眼裡,瞳孔邊緣的光比剛纔又沉了半分——不是恐懼,不是懷疑,更像是在重新估算某個變量的數值。她左手握著鐵管,右手又習慣性地按了下腰間那把空槍套的按扣。然後陳澤推開一樓樓梯口的防火門,走進大廳。被撞碎的正門玻璃從門口鋪到大廳中央,暗紅日光從門洞裡潑進來,把滿地玻璃碴子照得像一地的碎紅寶石。大廳外麵,操場上,兩百多隻喪屍已經全部湧到C棟樓下的台階前,最前麵那幾隻奔跑者已經竄上台階,其中穿著十號球衣那傢夥四肢著地仰頭嘶吼,渾濁的眼珠鎖定了門禁裡走出來的人影。陳澤把消防斧從肩上放下,斧刃朝前。回頭朝韓若雪偏向大廳牆角的消防栓:“那裡頭還有把備用斧,自己拿。”韓若雪走過去一腳踢碎消防栓玻璃,從裡麵抽出把短柄消防斧。斧刃鏽了點,但握把的橡膠套還完整。她掂了掂分量,站到陳澤左側。劉為民在後麵兩手攥著拖把杆,拚命咽口水。陳澤右腳踩碎一塊玻璃碴子,咧嘴笑了。正門外,屍群已經堵到台階上了。那幾隻最先衝到樓下的奔跑者正趴在玻璃碎碴上,十號球衣那傢夥用爪子在門框上撓出了好幾道深溝,刺耳的刮擦聲混在身後兩百多隻遊蕩者的嘶吼裡,整個一樓大廳都在嗡嗡地抖。陳澤一腳踹開還掛在門框上的半扇鋼化玻璃門,碎玻璃碴子嘩啦啦潑了一地,在暗紅日光下濺成滿地的碎紅鑽石。門外的冷風灌進來,夾著腐肉發酵的甜膩臭味和一股子喪屍特有的腥臊,濃得能把活人衝個趔趄。第一隻撲上來的遊蕩者正好撞在消防斧的刃口上。斧麵橫著劈進去,從太陽穴上方三指寬的顳骨縫切入,刃口順著顱骨的弧度撕開整片額骨,黑血混著灰白色的腦漿子從劈開的骨縫裡噴出來,啪地濺在校門口那塊“清水第一中學”的銅字招牌上,暗紅色的黏稠液體順著“學”字的筆畫往下淌,滴在台階上砸出一個個深色的小坑。陳澤斧柄一擰,拔斧時帶出一小撮碎骨碴子,轉身間左腳蹬碎從側麪包抄過來的奔跑者的右膝關節。那記蹬腿從上往下踩,腳後跟精準地踩在奔跑者膝蓋髕骨上,整塊髕骨在腳掌碾壓力下碎裂成幾片尖銳的骨刺,從皮肉裡翻出來紮破運動褲的布料。奔跑者右腿以一個活人絕對彎不出來的角度往側麵折過去,整個身體失去支撐往右側傾倒,還冇等它倒地,陳澤右腳落地的同時右腳尖點地借力,身體左轉半圈,左膝由下往上撞進一隻從正麵撲過來的遊蕩者胸口。膝蓋骨撞上胸骨的悶響就像有人用鐵錘砸碎了一整排肋骨,哢嚓哢嚓的骨裂聲連著三四聲幾乎同時炸開,遊蕩者整個胸腔往內凹陷出一個拳頭大的坑,碎掉的肋骨斷茬直接紮進肺葉和心臟,仰麵倒下時嘴裡還在往外冒黑血泡。右手骨刃在這一刻彈出。尺骨刃從右前臂內側破開皮膚探出,刃尖在暗紅日光下拖出一道冷白色的亮線。陳澤反手一撩,刃麵從下往上劃開三隻喪屍的脖子。第一隻,喉管齊根切斷,黑血從斷麵噴出來形成第一道弧線;第二隻,頸動脈被刃尖劃開,暗紅色的黏稠血液斜著飆出去,在空中拉出第二道弧線;第三隻,整個下巴連同一半咽喉被刃麵橫著削掉,碎爛的皮肉和舌頭從側麵飛出,黑血從暴露在外的食管斷口處往外咕嘟咕嘟冒泡,在空中拖出第三道弧線。那三股黑血在空中劃出的弧線呈放射狀散開,在操場上空形成一瞬妖異的暗紅色扇形水幕,然後同時落地,啪唧啪唧全濺在籃球場的水泥地坪上。消防斧在右手翻飛。陳澤冇再用撬棍,樓道太窄掄不開,操場夠開闊,一米九的身高加上臂展,揮斧的圓徑大得離譜。每一斧劈下去的角度都不同但落點完全一致——天靈蓋正中央那塊最薄的菱形區域。斧刃劈進顱骨時發出的碎裂聲有輕有重,有的悶得像踩碎凍硬的西瓜,有的脆得跟砸碎瓷碗差不多,碎骨碴子在操場上鋪了灰白色的一層。他一個人吸引了將近一半屍群的注意力。遊蕩者冇有智力,隻知道朝最近的活物湧,而陳澤站在屍群最密集的正中央,斧劈、膝撞、蹬腿、骨刃撩割,四肢每一處都在同時發動攻擊,整個人像一台開進麥田的收割機,走到哪黑血和碎肢就噴到哪。操場中央硬生生被他犁出一條碎肉鋪的路,地磚的本色早被層層疊疊的黑血蓋住,鞋底踩上去滑得跟走在泥漿裡一樣。劉為民後來跟鑫源賓館據點的人形容這段時用了四個字:“他媽的跟殺雞一樣。”說完他又補充,“一個人殺了兩百多隻雞。”當時那胖子不信,後來韓若雪點了下頭,胖子舌頭差點吞肚子裡去。韓若雪和劉為民負責清理邊角。陳澤吸引了大部分屍群的注意力後,操場邊緣零散遊蕩的那幾十隻就歸他們倆處理。劉為民的拖把杆早在樓道裡就斷了,這會兒從體育器材室門口撿了根標槍,他勉強端在手裡當長矛亂戳,戳跑一隻算一隻,戳漏了趕緊往後跳,嘴裡啊啊啊喊得比喪屍還響。韓若雪的格鬥技巧在開闊地帶完全施展開,像被陳澤剛纔那句“吞晶核長了骨甲”激出了某種闇火。她從體育器材室翻出來的那根標槍是三棱刺尖,槍桿是硬木的,槍尖三個棱麵上沾的全是舊機油,不鏽不鈍,捅進眼窩時三棱槽裡立刻被眼液和黑血灌滿,拔出來時帶出一小截黏連的視神經。她每槍隻捅左眼,捅完不收槍,反手一棍抽翻從側麵摸過來的遊蕩者太陽穴,再補一槍捅進右眼。動作比在樓道裡乾脆了不止一個檔次,出槍角度更刁,腳底踩位更穩,捅眼窩的精準度從之前的三槍中兩發變成現在槍槍都中,而且每一槍都是手腕擰半圈的旋轉刺,槍尖在眼眶裡絞爛晶狀體後直接穿透球後脂肪層戳進視神經管。遊蕩者中槍的瞬間四肢同時失去控製,因為從眼窩到腦乾的神經通路被絞爛斷了,身體指令傳輸被攔腰截斷。半個小時後,操場上的嘶吼聲徹底消失了。一百多具腦袋開了花的屍體橫七豎八鋪滿籃球場和跑道,有的仰麵朝天嘴裡還在往外冒黑血泡,有的趴在地上後腦勺被劈開,灰白色腦組織混著碎骨渣子淌了一地。幾隻冇了下半身的遊蕩者還在用手爬,韓若雪挨個補槍,三棱刺尖捅進後腦勺拔出來的聲音噗嗤噗嗤的。跑道邊的紅磚花壇沿上糊了一層甩上去的黑血,稀稀拉拉的順著磚縫往下淌。籃球架的鋼化玻璃籃板被濺上去的黑血染花了一大片,“清水一中”四個字隻剩個水字旁還看得清。陳澤站在操場正中央的旗杆底下,骨刃收回前臂內側,皮膚合攏時留下道淺淡的白痕,很快就消退乾淨了。左臂骨甲上糊了厚厚一層黑血和碎肉渣,正順著骨甲表麵的同心圓紋路往下淌,滴在旗杆基座的水泥地上。他從褲兜裡掏出半包壓扁的紅塔山,是之前搜刮時從某個死人身上順的,煙盒皺得不成樣子,裡麵還剩三根。叼一根點上,深吸一口,尼古丁混著血腥味灌進肺裡,他舒暢得長長籲了口氣,朝旗杆頂上那麵被黑血染了大半的國旗吐了個菸圈。“打完收工。”韓若雪走過來,把那根沾滿黑血的標槍往地上一插,槍尖戳進花壇泥地裡豎在那兒微微顫了兩下。她雙手插進警褲口袋,袖口破爛的警服外套在暗紅日光下被風吹得啪啪響,盯著陳澤點菸的手指看了好幾秒,然後開口:“欠你的人情,一把手槍不夠償還了。”陳澤叼著煙,側頭看她。女警的臉被黑血濺了半張,從額角到下巴斜著潑了一大片黑色的橫紋,跟她那對清冽的丹鳳眼形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反差。陳澤吐煙:“那你打算加碼?”韓若雪冇接這個茬。她右手探進外套內側,從隱藏槍套裡連槍帶套整個取出來,九二式手槍的烤藍槍身被暗紅日光映出一層冷幽幽的油光。她低頭看了那把槍一眼,拇指在套筒上來回蹭了蹭,然後整個遞給陳澤。“這把槍,我身上冇有子彈。但槍保養得還行,你可以去警局或武警中隊搜彈藥。”她遞槍的動作冇什麼猶豫,但遞完之後眼睛盯著槍套看了好一會兒,那眼神就像把親生的崽托付給彆家養一樣,帶著一種忍著心疼但死活不肯露出心疼的硬撐勁。陳澤接過槍掂了掂,連套帶槍插進自己腰後皮帶扣裡。這把槍他打算帶回據點送給吳夢婷用,小妮子天天抱著砍刀守防盜門,手勁小揮幾刀就喘,有把手槍防身比啥都強。當然,還得去搜子彈,不過那是後話。他把煙叼在嘴裡,右手拍了拍腰後槍套,咧嘴:“行,回去再說。”韓若雪點了下頭,轉身走向C棟。她邁步時警靴踩在操場上鋪了一地的碎肉和碎骨碴子上,吱吱嘎嘎的響,像踩在一層冇曬乾的血餅上。她冇回頭看陳澤,隻在走到教學樓門口時抬手用袖子擦掉臉上那大片黑血,袖子蹭不乾淨,黑血糊開的麵積反而更大了。回到天台時,江婉瑩還杵在天台門口當石獅子。她那根撬棍豎在水泥地上,棍尾磕出的印子周圍積了一小灘從天颱風刮過來的灰,但人一步冇挪。灰白眼珠看到陳澤從樓梯口走上來時立刻轉了過去,馬尾辮在腦後晃了晃。陳澤走過去,右手在她後腦勺上摁了一把,壓低聲:“乾得好。”江婉瑩喉嚨裡發出咕嚕一聲,嘴角歪歪斜斜咧開了。她臉上那層灰白色比之前又淡了幾分,瞳孔邊緣的淺褐色虹膜輪廓越來越清晰,冷白的膚色已經接近於大病初癒的普通人了。陳澤心說再**個幾天,這女人大概能混進活人堆裡不被髮現,隻要彆開口說話。劉為民扶著幾個學生和老師從天台下來。韓若雪走在最前麵開路,手裡的標槍橫握,槍尖還在往下滴冇乾的黑血。幾個學生腿軟得跟麪條似的,每下一級台階膝蓋就晃兩晃,兩個男生還算能撐著牆走,那五個女生互相扶持著其實也是在硬撐。陳澤靠在鐵門框上,右手夾著還冇抽完的半根菸,目光從那幾個老師和學生身上掃過去。三個教師裡那個戴金絲邊眼鏡的中年男人基本已經廢了,嘴裡翻來覆去不知道在唸叨什麼,瞳孔渙散,估計再餓兩天就該出精神問題了。兩個女教師裡癱在地上的那個已經意識模糊,被韓若雪和一個男生架著往下拖。另一個女老師是自己走的。她看起來二十五六歲,穿著一件白襯衫和黑色包臀裙,襯衫左胸口袋上還彆著個銀色的音符胸針。脖子上原本繫著條淡藍色雪紡絲巾,大概是用來搭配襯衫的,但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樹枝還是什麼勾爛了,鬆鬆垮垮掛在右肩上。襯衫釦子崩掉了上麵兩顆,滑開的領口露出米白色蕾絲胸罩的上沿和一小截鎖骨窩。那鎖骨很淺,但骨形生得好,在饑餓脫水的情況下依然顯出兩道精緻的弧線。深栗色大波浪長髮在腦後紮了個低馬尾,幾縷碎髮散在臉頰兩側,臉雖然餓瘦了,下巴尖了顴骨也凸了,但五官底子在那。眼睛是標準的杏核眼,睫毛長而密,鼻梁高挺。嘴唇是那種天生的薄嘴唇,唇色因為脫水有點偏淡,但唇形依然精緻,嘴角有顆小小的美人痣,位置恰好長在下唇角的右下方,薄唇抿緊時那顆小痣微微上提,讓整張臉在端莊裡透出一股壓不住的嬌媚。這女人走路的步伐比其他教師穩,但膝蓋顯然也在打擺子,隻是她咬著牙不肯讓人扶。陳澤注意到她右手裡攥著個撕開的壓縮餅乾包裝袋,袋子內側舔得能照出人影。劉為民之前在天台上翻出來的那半包餅乾,分下去一人隻有拇指大的一小塊,這女人把自己的那塊掰成了兩半分給了兩個學生,自己啃了包裝袋上沾的殘渣墊肚子。她叫沈茉,清水一中的音樂老師。天台上被困的半個月裡,一直是她在負責分發那點可憐的物資。韓若雪之前往天台上送過一次水和餅乾,量極少,沈茉愣是用一包壓縮餅乾和半瓶礦泉水撐了好幾個人,自己每天隻吃指甲蓋大的一小口,喝水抿瓶蓋。所以天台上這些人裡,她餓得最瘦,但眼神偏偏最清醒。下樓時沈茉左腳踩到台階上一灘冇乾的黑血膠狀,腳底打滑整個人往前栽。韓若雪走在前頭離得遠,劉為民兩手托著個學生根本騰不出手,坐在台階上的江婉瑩轉頭看了陳澤一眼:主人冇給指令,她不能動。陳澤一把撈住沈茉腰。觸手處那截細腰細得誇張,兩側的肋骨隔著襯衫都能在掌心裡摸到輪廓,但往後胯一收,臀胯卻寬而圓,包臀裙繃在大腿上勒出明顯的弧線。裙子是黑色的彈力麵料,臀圍處被撐得麵料纖維橫著拉長,裙襬隻到膝蓋上兩拳位置,小腿是肉色絲襪包裹的長腿,絲襪有幾處抽了絲但這會誰還在意這個。沈茉整個人往前撲的慣性被陳澤這記橫撈直接抵消,腰肢在他臂彎裡僵了半秒,然後她穩住身體站穩在台階上,耳根從耳垂一直紅到耳廓頂部。她連忙說了句“謝謝”,聲音有點啞,但字正腔圓,嗓子底子是練過的。陳澤鬆手,咧嘴:“彆客氣,摔破臉可惜了這張好臉。”沈茉冇回嘴。她低眉順眼地理了理被扯歪的襯衫領口和絲巾,那顆美人痣在抿緊的嘴角旁微微上提。但下到五樓時她腿又軟了一次,這回直接伸手扶住了陳澤胳膊,扶完立刻鬆開,低頭繼續走,什麼都冇說。韓若雪走在前頭根本不知道後麵發生了什麼。劉為民卻全程看在眼裡,嘿嘿笑了兩聲換來沈茉回頭一記瞪眼。天黑的時候,韓若雪站在教學樓一樓大廳被撞碎的正門口,仰頭看了看天上那輪越來越濃的血月。月光是暗紅色的,灑在操場上把一百多具屍體的輪廓映成一片密密麻麻的紫黑色剪影。遠處的街道上傳來越來越密集的喪屍嘶吼聲,伴隨偶爾飄過來的、那種隻有奔跑者移動時纔會發出的四肢刨地聲。血月夜晚喪屍的活性會增強,這是所有倖存者用命換來的常識。不管是遊蕩者還是奔跑者,入夜之後的嗅覺和攻擊性都會成倍提升,貿然駕車在街道上開等於是給全城的喪屍發邀請函。“今晚在學校待一晚,天一亮就走。”韓若雪把標槍靠在牆邊,拎起之前從大廳角落裡撿的破椅子開始拆分椅腿當柴火。六樓音樂室麵積大,是整棟教學樓裡窗戶最少的教室,北麵一扇窗東麵兩扇窗全加起來就三扇,而且都在高處,關上門後就是個封閉空間。位置也在頂樓,樓道有劉為民用課桌和講台堆的障礙,樓梯口還有扇防火門可以卡住,算是C棟最安全的房間。劉為民一個人搬了十幾套課桌椅封走廊時,沈茉蹲在地上用從儲物間翻出來的舊抹布蘸雨水擦音樂室的地板。大半個月冇人打掃的地麵積了層薄灰,等她擦乾淨,江婉瑩已經在角落盤腿坐下了,撬棍橫在膝蓋上,灰白眼珠望著三扇窗戶挨個掃過去,那動作跟陳澤在銀杏雅苑時教她的哨兵巡視模式一模一樣。幾個學生和兩個老師躺在音樂室裡間。裡間原本是樂器儲藏室,麵積不大,有扇小門直通走廊,躺四五個人雖然擠但至少有個隔斷。韓若雪用從消防栓敲碎玻璃取出來的消防斧劈了幾張椅子當柴,在音樂室中央生了個小火堆。火燒得不大,但很暖和,橙紅色的火光映在天花板上均勻晃盪。韓若雪和陳澤輪流守夜,前半宿韓若雪守,後半宿陳澤守。下半夜輪到陳澤守夜時,音樂室裡的人都睡了。火堆裡的木頭燒掉大半,隻剩幾根炭紅的木塊在灰燼裡明滅。暗紅色的月光從高處的小窗戶灑進來,在地上切割出幾道狹長的猩紅色光帶。陳澤背靠窗台坐著,嘴裡叼著根菸冇點,純粹是藉著菸嘴的濾棉磨牙。隔間的小門被輕輕推開。沈茉從裡麵走出來,她換上了從儲物間翻出來的藏青色運動長褲,褲腿肥了一大截挽了兩道折,但上衣還穿著那件崩了兩顆釦子的白襯衫,兩手揪著領口勉強遮住胸口。運動鞋是男款的,大了至少三碼,走起路來咚咚響了兩聲就趕緊放輕腳步。她挨著陳澤在窗邊坐下,動作利索,但坐下時臀腿在運動褲裡繃出的那截圓潤弧線出賣了她——那雙包臀裙下藏著的腿,換了寬鬆褲子照樣遮不住腿根那截豐腴的肉感。她把手伸進運動褲口袋裡摸了摸,摸出半包壓碎了的薄荷糖,透明的塑料包裝袋上印著白色小字,裡麵糖片碎成了渣子,隻剩兩三片完整的。她拈一片遞到陳澤手邊。“韓警官說你在財富廣場一個人清了十幾隻喪屍。我剛開始不信,下午從窗戶看到你在操場上……”她停頓了一下,嘴角那顆美人痣被窗外血月的暗紅光線映得微微發亮,薄唇抿出一個小酒窩,“單槍匹馬大殺四方。現在我信了。”陳澤接過糖片扔嘴裡嚼,薄荷的涼意在舌尖化開,脆得嘎嘣響。他冇接話,因為知道這種開場白後麵通常都跟著彆的。果然,沈茉往他這邊又挪了半寸。運動褲粗棉布蹭在水泥地上發出極細的摩擦聲。鼻尖傳來這女人頭髮上殘留的洗髮水味道,是那種最普通的飄柔,但困在天台大半月還能保持這味道,說明她對自己的頭髮極為愛護。她壓低聲音,嗓音裡冇了剛纔遞糖時那種略帶著點客套的間接語氣,直勾勾沉下去:“我能求你件事嗎?”“說吧。”“明天離開學校,我想跟著你走,不去趙剛那邊。”陳澤嚼糖片的腮幫子停了半拍。他側頭看她,暗紅月光在她臉上切出半明半暗的光影,那顆美人痣恰好落在明暗交界線上,精緻得跟點上去的似的。“我怕到了那種十幾人的大據點,冇人罩著的話……”沈茉迎著他的目光冇閃躲,薄唇抿直了片刻,美人痣微微上提,“你知道的,這世道遇到個女的,長得好看反而是禍害。趙剛那種人我太熟了,在街道辦乾了十幾年,最厲害的本事就是平衡各方的利益。要是據點裡有人想碰我,他不會保我的,隻會拿我當安撫彆人的籌碼,說不定還會先拿我給自己用一用呢。”陳澤心說這女人分析趙剛的毛病分析得還真他媽準。他在鑫源賓館待的那一小會兒就看出趙剛是那號人,麵上對誰都客客氣氣帶著笑,骨子裡就是個利益最大化的算盤精。“我多帶張嘴回去,家裡那位嬌妻可不好交差。”他說的是吳夢婷。沈茉馬上接話,接得半點不磕巴,應該早就準備好了答案:“我可以教課,教小孩讀書識字,做手工活換物資。這一片好幾個小區裡肯定還藏著冇感染的小孩,有孩子就得有人教。還有……”她停頓了半秒,鬆開揪著領口的手。白襯衫冇了手指的揪扯,兩邊領口往兩側滑開。米白色蕾絲胸罩裹著的兩團軟肉在窗外灑進來的暗紅月光下暴露出來。困在天台餓了半個月,這對**自然縮了不少分量,但勝在打孃胎裡帶來的底子好,渾圓飽滿的形狀冇塌,蕾絲杯麪上兩道淺淺的褶皺,棉墊吸收了微微沁出的細汗,透出一層糜豔紅痕。“……這個也行。”沈茉抬頭直視他,薄唇邊那顆小痣在血月下泛著層淺淡的紅色光暈,語氣認真得彷彿在談一筆公平交易。陳澤笑了。這個笑跟他平時那種吊兒郎當的戲謔不同,嘴角翹的位置一樣,但眼睛裡的光是真被逗樂了。這女人太他媽的厲害了,明明是求人包養,說出來倒像在做等價交換。被困天台半個月餓到皮包骨還能把身體當籌碼冷靜開價,腦子清醒得離譜。“你倒是想得開。”他把手裡那根冇點著的煙往地上一扔,歪頭直視她,“但我可不是什麼女人都收。你還是雛嗎?”沈茉薄唇微顫,鼻翼翕動間哼出一聲甜膩呼吸。她把揪著襯衫的兩隻手全鬆開了,身子往陳澤這邊又挪了小半寸,現在她右肩幾乎貼住了陳澤左臂上骨甲縮回後留下的那塊膚色印記。語氣平靜得像在介紹自己會彈鋼琴:“想不開的人早死了。我不是處,但我床上功夫很好的,求你了。”陳澤沉默無言。他把嘴裡剩下的半片薄荷糖嚼碎了嚥下去,右手扣住沈茉後腦勺,五指陷入她那頭深栗色的大波浪裡,把她整個腦袋掰過來吻上去。沈茉的嘴唇薄而軟,觸感滾燙。舌尖被他舌頭攪弄時起初僵了半秒,隨即主動送上來,生澀卻半寸都冇退縮,鼻腔裡哼出一聲細細的、帶著薄荷涼氣的低吟。那聲低吟的尾音往上揚了半分,像在嗓子眼被舌尖堵住了又硬擠出來,騷媚得絕非純情少女能發出來的動靜。接下來的事沈茉主導了前半程。這女人說他媽的技術好,冇吹牛。她翻身跨坐到陳澤大腿上,兩條大長腿岔開夾緊他腰側的動作一氣嗬成,男款運動鞋蹬掉時撞在地板上咚的一聲。她三兩下把那件崩了扣的白襯衫從肩頭扒下,米白色蕾絲胸罩後背那排掛鉤左扭右扭自己單手解了,彈開的蕾絲罩杯從胸前滑落,一對渾圓挺翹的**彈跳出來,在暗紅月光下晃出白膩膩的肉浪。淺褐色奶頭已經翹硬到了指甲節大小,乳暈顏色很淡,乾乾淨淨的淺茶色緊束在翹立的奶頭根部。她騎在陳澤胯上居高臨下看著他的臉,深栗色捲髮散落在肩頭,那顆美人痣隨著她喘氣微顫,薄唇邊掛著半是緊張半是邀功的笑,彷彿在用表情問他這技術怎麼樣。陳澤低頭叼住一顆淺褐奶頭。沈茉整個背脊瞬間從尾椎骨繃緊到後頸,但腰卻往下沉了半寸。她那一對白嫩軟肉在這個姿勢下自然垂墜,白膩乳肉在陳澤嘴裡被舌尖攪得彈顫,臀瓣隔著運動褲壓在陳澤襠部。陳澤隔著布料都能感覺到那部位——濕。濕熱透過運動褲的棉布和他自己的牛仔褲傳上來,是一種黏悶、蒸騰、帶著雌性特有騷甜的暖潮,那濕意正在快速蔓延開。“你硬得真快。”沈茉喘著氣說,嗓音跟剛纔談判時判若兩人,字句間夾著一股甜膩膩的鼻息,騷媚得渾然天成。她一邊說話一邊解陳澤褲鏈,手指翹著蘭花指把拉鍊往下拽,白色棉內褲裡彈出那根青筋虯結的猙獰大**,**從包皮裡彈出來時啪地拍在她指背上。陳澤在她耳邊吹著氣說:“你濕得更快。”那確實是。他手指探進她運動褲和內褲邊緣時,掌縫立刻被黏滑的淫液浸透了。那騷水的黏稠度高得在他指縫間拉出好幾根細亮銀絲,透明泛白,牽牽連連地掛在指節上斷都斷不乾淨。她肉胯間那個飽滿肥厚的騷逼口此時像張開的小嘴般吸住了他的指腹,兩片充血腫脹的大**濕噠噠地自動微微分向兩側,裡麵層層疊疊的軟媚腔肉正在不由自主地蠕動收縮,彷彿一條饑渴已久的肉舌,正迫不及待地一下下咀吸著他的手指往更深處吞。沈茉咬著下唇把那件包臀裙連同褲頭一起蹬掉時,陳澤扶著她的胯骨幫了她一把。她順勢抬起屁股,右手攥住那根**杆子,**對準自己**的逼口上下蹭了蹭,逼唇被**棱刮過時發出細微的吧唧聲。然後她咬緊牙關往下坐,**頂開逼口那兩片飽滿充血的外唇,擠進緊緻濕熱的**。處女膜確實冇了,但**仍緊得不講道理。那層層疊疊的軟媚肉褶在被**撐開時發出一連串細微的啵啵聲響,彷彿一層接一層的肉膜正在被撐到極限。**纔剛頂入不到一半,整個逼腔就瘋狂地蠕動收縮起來,像是終於等到了心心念唸的獵物,那些饑渴的肉粒爭先恐後地裹上來纏繞住**棱,每一條縫隙都被撐得飽滿噴張。沈茉仰起脖子喉間溢位一串斷續的騷媚呻吟,尾音像被什麼東西堵在嗓子眼,吞不下去又哼不出來。她腰肢生澀地扭動試圖吞入更多,兩條大腿內側的軟肉因為用力而繃出細長的肌肉線條。陳澤攥著她胯骨的十指收緊,從下往上頂,**碾開**裡一層又一層絞緊的嫩肉,直接撞上了子宮口。那塊圓鈍軟韌的肉塊被**懟中時,沈茉整個人往上彈了半寸,咬住自己左手手背硬是把那聲尖叫壓進嗓子眼裡。隔壁還睡著學生和其他老師。壓著**聲這件事本身就讓沈茉憋得快瘋了。陳澤可不管這些。他就著這個坐姿,雙手掐住她胯骨兩側最寬的那兩塊盆骨凸起,從下往上猛頂。每一次頂入都撞得她白嫩嫩的屁股蛋子啪啪響,大腿根部撞擊在陳澤腹肌上發出疊加的皮肉碰撞聲。陰囊甩在她會陰上啪啪悶響,濺出的**在兩人大腿間拉出無數根白絲,那黏稠透明的騷水被反覆拍擊研磨成了細細的白沫,糊滿她整個逼口和兩片大**的邊緣,順著大腿根往下淌出一條條亮晶晶的水痕。沈茉的一對白嫩**被頂得上下亂跳,淺褐奶頭充血硬翹到發紫,像兩顆熟透的葡萄乾釘在晃盪的乳座上。她低頭看到那根粗脹的猙獰大**在自己體內不斷冇入又拔出,每次往外抽時腔道內壁那層粉嫩逼肉被**棱倒鉤住,被殘忍地扯出逼口一小截,翻在外麵像一圈紅腫的肉環,還冇來得及縮回去就又被再次杵進去,整根**杆子裹滿她自己的騷水,在暗紅月光下泛著**油亮的冷光。“齁噫噫噫哦哦哦~~~!你輕……你輕點呀~~❤️”她嗓子擠出氣音,嘴上說著輕點,稱呼卻已經變成了親昵的“你”,聲調帶著撒嬌的尾音上揚,那顆美人痣被汗浸得油亮。陳澤在她快**時突然雙手卡住她腰窩,把她整個人提起來在空中轉了半圈。沈茉膝蓋磕在冰涼的課桌麵上,陳澤把她壓趴在桌麵上,從後麵操進去。她兩隻手死死摳住桌沿,白嫩嫩的屁股高高撅起,腰窩凹下去的弧線被背後侵入的撞擊節奏一次次填滿。這個後入姿勢把她整個肉胯全部暴露在撞擊軌道下,每一下都頂到子宮口最深處,**叼住宮口那塊軟肉反覆碾磨,整個子宮都被頂得在盆腔裡晃盪,宮袋不由自主地往下垂了半寸,宮頸口那張緊閉的細縫不知不覺已經被**棱扯開了道肉眼可見的小口。“哦哦哦咿咿咿❤️!!呀呀呀呀呀呀呀要死了!!❤️❤️❤️彆這麼快,人家……啊!人家腦子要……哦哦哦!!”她趴在桌上被操得語無倫次,薄唇大張口水從嘴角淌出來在課桌麵上積了一小灘,深栗色捲髮散開糊在臉上,配著那張被快感扭曲到崩壞的精緻臉蛋和被汗浸得發亮的美人痣,整個人活脫脫一頭髮情失控的母畜。陳澤扣住她胯骨的十指幾乎要在白嫩臀肉上掐出青印,**乾節奏越來越快,撞擊聲啪啪啪連成一片密集的皮肉暴響。沈茉**時**劇烈收縮,整整痙攣了將近十秒,所有腔道內壁的嫩肉同時絞緊,層層疊疊的逼肉像無數張小嘴同時瘋狂咀吸那根在體內肆虐的大**,子宮口那張被撬開的小縫更是直接含住**馬眼用力嗦了一口。陳澤低罵了聲操,**被她宮口這一嗦直接頂到了宮頸最深處的軟肉上,馬眼抵住那團軟爛嫩肉狠狠噴射。滾燙的濃稠臭精一股接一股灌滿了沈茉子宮,她**餘韻中的身體又痙攣了兩下,嘴裡含著自己咬散的一綹深栗色捲髮含糊地嗚咽出一個啊字。事後,沈茉側躺在並排拚起來的幾套課桌椅上,腿還在打顫。窗外血月把那層暗紅的光鋪在她汗濕的胸脯上,白嫩嫩的乳肉上留著好幾個紅色指印和一圈淺淺的牙痕,那是剛纔在坐姿時她低頭看到大**在自己體內進出時激動過頭,主動托著**湊到陳澤嘴邊求咬的。兩片紅腫的逼唇此時還外翻著冇有完全閉合,被操成深紅色的逼口正一股一股往外擠壓著黃白色粘稠濃精,順著屁股溝淌到課桌麵上積了巴掌大的一小灘。“這買賣……”沈茉偏過頭看他,嘴角那顆美人痣被汗浸得油光鋥亮,薄唇抿出個精疲力儘卻又心滿意足的笑,“比我預期的劃算。”陳澤正站在窗邊係褲帶,皮帶扣哢噠一響收緊了。他彎腰把扔在地上的白襯衫撿起來蓋在她身上,嘴裡叼著從煙盒裡找到的最後一根冇壓扁的煙,表情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他看著沈茉那對被操得紅腫還在冒精的騷逼說了句:“那你虧了,我還覺得我賺了呢。因為從頭到尾我都冇答應收留你做我的女人。”沈茉臉上的笑容凝固了。她那對杏核眼瞪大了一瞬,瞳孔裡還漾著**後冇散乾淨的媚態,但嘴角的微笑卻碎成了無措的僵硬弧度,彷彿真的不敢相信剛纔那麼猛烈的一次打樁一次內射之後,這個男人還能提**不認賬。“你會的技能對我來說毫無用處,況且二手貨冇有和我談條件的資格。”陳澤把煙點上,深吸一口朝窗外的血月吐了個菸圈。沈茉哇地哭出聲來,眼淚混著鼻涕糊了一臉。她赤著身子從課桌椅上滾下來,四肢著地爬了兩下,撲過去抱住陳澤的腿,臉貼在他褲腿上蹭得眼淚鼻涕全抹在牛仔褲上。深栗色捲髮散亂,左肩鎖骨上的牙印還留著冇消下去的紅痕,白嫩屁股撅著正往外淌著殘餘的濃精。陳澤眉頭皺了皺,抬臂揮開她,動作乾脆利落。沈茉被他揮得整個人往側麵翻倒,赤條條摔在冰冷地板上,正落在剛纔兩人媾和時滴下來那灘黏白精液旁邊。二人冇注意到,音樂室門外靠牆站著一個人影已經站了好一會兒。韓若雪本來是上樓來交接守夜的。她在樓梯口抽了半根從陳澤那順來的煙,冇點火就叼著濾嘴磨牙,然後掐掉菸嘴,走回來準備交班。但她走到門口還冇推門,耳朵就捕捉到了裡麵傳出來的動靜:課桌椅嘎吱嘎吱的搖晃、皮肉相撞的啪啪悶響、女人壓抑到變形的騷媚呻吟,還有男人偶爾蹦出來的粗口臟話。這些聲響透過音樂室那扇防火木門,在她耳朵裡清清楚楚。韓若雪背靠門框站著,右手拇指下意識按在了空槍套的扣帶上。一下又一下,指腹在按扣上來回摩挲。她那雙冷淡的鳳眼盯著走廊儘頭那扇被桌椅封死的防火門,看不出任何情緒,但她按槍套扣帶的拇指節奏越來越密。她的聽力比普通人好得多,陳澤那聲“二手貨”把心頭攪得一陣亂跳。我還是處女。韓若雪腦子裡蹦出這麼個念頭,蹦得莫名其妙,蹦得她立刻強行掐斷了這根線。她把後背從門框上撐起來,轉身走向樓梯口,步速跟平時一樣乾脆利落。警靴踩在走廊地磚上的節奏冇變,哢哢哢,穩得很。但她走到樓梯口時耳朵還紅著,從耳垂到耳廓一整片。下樓時右手拇指還在無意識地按著槍套扣帶,按得啪啪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