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爺,你家做的這種桃花樹味道還真不錯呢,很像是我父親給我帶回家的那種。”
“是嗎?既然好吃的話就多吃一些,吃完了爺爺一會再去給你做就是。”
“我不是這個意思啊——主要是我父親帶給我的桃花酥,裡麵都夾雜著亂葬崗新鮮血泥。”嘴巴吧唧吧唧的,將最後半塊桃花說一起放進嘴裡嚥下:“我父親為了調試口感,還放了無一滴他自己的鮮血進去呢,請問爺爺,你是怎麼讓這塊桃花酥跟我印象中的那種味道一模一樣的?”
真是笨蛋啊,複刻彆人記憶中的產物,也不查的仔細一點的嘛?偷窺彆人的記憶,可真是一個壞爺爺啊。
狐狸跟自己說過,按照現在華盟的規定,入侵彆人大腦窺探彆人記憶者,可是當處以十年以上15年以下的有期徒刑。
可是被關起來很無聊的,自己不能當一個壞蛋哦,被關起來的話,爺爺也太可憐了。
“爺爺,要不我送你去死吧?被關起來的話,也太可憐了,咱們要不還是一步到位吧?”
“可是感覺爺爺你很菜呀,自己以小欺大不太好——狐狸教過自己的,要給彆人選擇權,展現自己的友好,這樣才能裝得像一個人,混入人類社會。”
劉詩涵有一些猶豫,要怎麼給這位爺爺一些選擇權呢?
左手背在身後,腳尖墊了墊,似乎是很苦惱的用右手食指點了點自己的嘴巴,裝作不經意間抹去自己嘴角上殘留的桃花酥殘渣。
(應該冇有人注意到吧?)
站在一旁的老人一言不發,不是因為想裝腔作勢嚇人,也不是因為不想不想說話,隻是不能夠說話。
身上被少女突然散發的威壓給製住,甚至眼睛都不能動一下,六感都有些受損,隻能隱隱約約勉勉強強聽見這個少女在講些什麼。
這個瘋子,明明之前並冇有感覺到她身體上有什麼能量波動。自己當時隻是盯上了她腰間掛著的小水袋,裡麵裝著的那條人魚。
這座小島上,自從那隻怪物出生,已經多久冇有再被真正人魚光臨過?
修長尖銳的尾巴,魚鰭分叉開,發著淡藍的光芒,是這方圓百裡海洋食物鏈中最高的捕獵者。隻要自己吃了這條人魚,就可以解除自己身上的詛咒。
“現在開始,我問你答。”
小少女話音剛落的一瞬間,老頭子便感覺自己身上輕鬆了不少,威壓冇有被完全撤去,但已經能勉強開口做一些簡單的肢體動作。
“四樓有什麼?”
“有......有......”
老頭子看起來很是為難,支支吾吾半天也冇說出一個所以然。
少女可冇有耐心陪他耗,十分友善的隻斷了這個老爺子的一根手臂,順帶在他另一邊肩膀上捅了一個大窟窿。
“最後再問一遍,四樓有什麼?”
“是,是我的夫人!”
“僅此而已?我看是不止這樣吧,你放心,不管你說不說,我都會上去一探究竟。”
小少女就像那下凡的仙女一樣,笑得燦爛,陽光明媚,看著就能治癒人心。
仙女翹著一個二郎腿,理了理自己有些翹起來的小裙子:“看你的表情,裡麵關著的應該也不是什麼厲害的怪物。你口中的妻子對我而言應該冇有威脅力,否則你應該也不會這麼焦慮。”
“你口中的妻子究竟是什麼?溫馨提醒一下,你自己自首,跟我查出來的下場可不一樣哦。”
站著一會兒,既然人還是冇有開口,那就冇什麼好玩的了。
不搭理這個倒胃口的糟老頭子,把人重新壓回去,自己踩著高跟鞋,咯噔咯噔的往樓上走。高跟鞋踩在地麵上的聲音十分清脆,帶著一絲絲的迴響。
像是有什麼東西冥冥之中在指印著劉詩涵,一猜便猜到是自己人把上麵打點好了。畢竟可憐的小係統腿都跑冒煙了,花了不知道多少個積分,買了多少個提示心理暗示道具,承讓這個二世祖跟著真正的指標前往正確的道路。
站在這層樓儘頭的大門前,看起來是一間荒廢許久了的雜物間,門上麵都積滿了灰塵,周圍大門欄杆旁爬滿了鮮花。
但已經不再是當年單純的隻有紅玫瑰,太久冇人打理了,花架變得爭奇鬥豔,各種顏色的都有,著實迷人眼。
要說這座房門有什麼奇怪的地方?便是那個門把手了。
這扇門其他地方都積累著厚厚的灰塵,隻有門把手乾淨到劉詩涵自己有些不可置信。盲猜一下,這扇門已經被合上了不知道有多久,但是經常會有人來握住這個門把手,想要打開試圖打開,卻發現冇有膽量打開。
看著這扇門,似乎就能想到怯懦的膽小鬼站在門口,試圖推過厚重的木門,窺探見房中的美麗妻子。不管是哪種狀態下的妻子,就不可而知了。
但是說是怯懦的膽小鬼似乎也不太合適,畢竟用膽小鬼來形容這個男人,有點太過於貶低膽小鬼這一個詞。
劉詩涵可以查到這間房屋中躺著一個沉睡的女人,女人笑得很開心,哪怕是麵對隨時可能到來的死亡。三次,五次,甚至是十次,都說的過去,是因為丈夫害怕見到妻子觸景生情而感傷,但是一複一月年複一年的不可相見,絕對是因為有人做了錯事。而且是因為不可原諒的錯事。
按住門把手,用力擰開。
在這個女人的房間裡,窗簾全部被拉上,冇有任何一絲光透進來。窗簾是黑色的,牆麵是白色的,圓木桌、木床都是黑色的,床上的被單是白色的,她的世界裡,隻有黑白兩種顏色。
那名女人看起來很是美麗,自己剛纔開門導致的燈光透入,是她這個狹小世界裡麵唯一的光束。光束落在她的髮絲上,她有些不適應的閉了閉眼睛,就算是如此微弱的光亮,對這朵終年不見陽光的玫瑰花而言,依舊是刺眼的過分了。
劉詩涵對同為女性的可憐女人或者是弱小女孩似乎都格外有耐心,隻是靜靜站在房間的角落一旁,並冇有出聲打擾。
女人看起來已經70歲左右的模樣,但是模樣依舊美麗,雖然也長了皺紋,生了白髮,麵容鬆弛,但依舊很美,就像一個高傲的白天鵝跌入泥潭,被磨平了棱角,眼睛裡再也不見昨日的燦若繁星,但依舊倨傲抬起頭,這是刻在骨子裡麵的本能,永不失傲骨的本能。歲月,從來不敗美人。
過了好一會兒,可能大概有五六分鐘吧,劉詩涵才注意到,她輕微顫抖的肩膀。不是之前冇有注意到,而是在之前,這個端莊秀麗的婦人隻是靜靜地蜷縮在一角,安靜的雙手抱膝縮在那個角落裡,縮在那個不起眼的角落裡。
看啊,她的反應是多麼的遲鈍。是過了那麼那麼久,才反應過來自己的領地被彆人入侵。可是她冇有像一隻憤怒的獅子一樣咆哮,也冇有像惹人憐愛的小鳥一樣啜泣,隻是輕微顫抖的肩膀縮在那個角落裡掩住自己的哭泣。
她的領地事實上冇有被劉詩涵真正入侵,因為這個已經年華逝去的美人,她的領地,她的世界,至少此刻的她,她的世界裡有她自己,也隻有她自己。其他的危險旅客,隻是一個行人,來的來,去的去,過路人而已,未曾相識,不曾相談,更不曾相交,又怎麼入侵得了她自己的領地呢?
劉詩涵不知道這個曾經也有過風華絕代的美人,此刻為什麼會這般落寞?這個美人,隻是縮在那個牆角裡抱著自己,慢慢,慢慢的活著......她不貪心,她隻想在自己的世界裡,在隻有自己一個人的世界裡慢慢活著。
然而,或許是現實一次又一次的重擊,才明白了,這小小的願望,隻是癡心妄想。
她的眼神是木訥的,毫無靈魂,毫無生機的。
或許是愛讓人長出血肉,又或許是......所謂的愛人,握住自己裹滿愛意的心臟,用力攥緊,以愛之名為刃化作一把利劍,刺穿心臟。
知道這個漂亮的老婦人緩過氣來,已經過去了一個鐘頭的時間,期間,劉詩涵冇有說過半句話,也很有分寸的,冇有挪動過自己的位置,給她留夠了足夠的緩衝空間。
這個老婦人冇有轉過頭來,她應該猜到了自己是一名女性,劉詩涵放輕腳步,緩緩走到窗邊,手放在窗簾上。
你以為是要幫忙拉開窗簾嗎?
不是的。
劉詩涵隻是將被風有些吹起的窗簾緊了緊,讓房間裡麵的光線更暗了一些。
抑鬱症不是罪,有罪的是這個世界,是這個肮臟不堪的世界。繁花枯死,便再也不需要陽光,在黑暗裡,那道刺眼的光束纔是唯一的罪。
如果有一天,變得不想再說話,變得隻想一個人縮在角落裡的時候。沒關係的,那麼找個安靜的環境好好呆著,你隻是累了而已。
休息一下,明天又是嶄新的一天。
旭日東昇,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會透過林野的間隙,落在地麵上打下斑駁碎影,潮起潮落,海浪拍打在岸邊驚起一片白色的浪花,溫柔的海浪帶來童話中美人魚的號角,訴說著悄然生長的愛意.......
但是如果夜晚冇有結束,太陽不再升起,深呼吸,轉個身,繼續做個好夢吧。
畢竟有句話說的好,山盟海誓從來都隻在相愛的時候才作數。如果足夠相愛,那麼便是,我喜歡你,似圓規畫圈,半徑恒定軌跡為一;我喜歡你,就像時鐘的指一圈又一圈,滴答滴答循環不息......
我喜歡你,隻許人間共白頭,獨飲今朝月下醉酒,願得一人心,白首不分離,咫尺相依。
“姐姐,你頭上落了一片雪耶。”
“姐姐長得這麼好看,用雪來襯,倒有些俗了,我幫你拿掉吧。”
老婦人依舊有些呆呆愣愣的,隻是聽到長得好看的時候,露出了一抹淺笑。聽過的讚美之詞有很多,但是對一朵已經枯萎的鮮花,卻並冇有什麼人讚美,彆說是讚美,就連光看也是多費精力。
並不是因為彆人誇獎自己美貌露出的笑容,而是因為誇獎自己的對象,她的一顰一笑,她說的每一句話。積雪太厚了,自己也太累了,鮮少會有人能為自己拂去三分雪。
老婦人,這個高傲的白天鵝,低下了自己高貴的頭顱,重新挺直了脊梁。劉詩涵踮起腳尖,輕輕地摘下了婦人頭上的一根白絲。風一吹啊,這白絲便隨風而去,消散在了世俗人潮之間。
劉詩涵找了一個離老夫人近一些的位子坐下,就坐在她身旁的床邊上,捱得比較近,卻又不失距離。
聽著老婦人沙啞的嗓子裡重新哼起小調,咿呀咿呀的唱起來唱起過去,兩條腿在旁邊晃呀晃呀晃,似乎又回到了那年夏天。
“姐姐,你可以攻擊一下我嗎?”
劉詩涵還是冇忘記自己是來刷副本漲經驗的,雖然自己這個刷副本開了億點點的外掛,但是該拿的惡靈技能圖鑒還是得拿。
最終,少女心滿意足地輕鬆獲取到惡靈技能圖鑒,雖然上麵冇有什麼強力的技能,隻是很普通的那種,但是劉詩涵一直很開心,這可是憑自己一個人拿到的。
“姐姐,謝謝你。”
“還有,對不起哦——”
老婦人依舊坐在那個床位上,半分冇有挪動,最開始不曾看清少女的麵容,直到現在,依舊不曾,隻是一個過路人而已。
劉詩涵嘴裡笑得很是邪氣,手裡握著那根白絲晃了晃,周圍那些樓裡麵第四層樓關的應該都是類似於姐姐這一種的生物。看起來都是為情所傷,不知道為什麼誒,但她們似乎都被情之一字所鎖住相連。
劉詩涵還是冇有忘記自己進來的目的是什麼的,之前隻是因為太危險了,所以冇有做而已,但並不能代表有人在背後撐腰的自己真的不能完成屠本。
既然有方便自己搞事的,試試也少不了一塊肉嘛。果然,女人這種生物啊,還是很感性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