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潮濕腐爛的腥臭味充入鼻尖,有些令人作嘔。眼前一片漆黑,眼睛被黑布矇住,雙手雙腳都被綁住,從感官上來看,自己應該被捆在一個柱子旁。
皮膚上有些黏糊糊的,手腕上傳來溫熱的觸感,劉詩涵心下瞭然,這裡被關的不止自己一個。
也不知道這是一個什麼副本,這個副本自己以玩家身份進入,狐狸跟其他人都去了另一個末日副本,這個副本裡,朋友都不在,隻能靠自己。
這應該是那隻狐狸朋友的要求,畢竟哪會有那麼巧的事情?他上個副本說完要幫自己弄神位,這個副本就讓自己闖,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那個神明想看一下自己的能力。
......狐狸人怎麼可以這麼好?!這傢夥就是擔心自己考覈不通過,費了那麼大勁幫自己提修為。自己目前修為已經暴漲到3200多年,僅次於一方鬼王之下的實力。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躺贏嗎?)
“這些貨,都乾淨吧?”
“發現,要交給那位大人的,我們可不敢糊弄。”
“這樣最好。要是上麵怪罪下來,彆說你我,連帶九族都吃不了兜著走。”
耳邊的聲音很細小,但劉詩涵卻聽的真切。冇有釋放怨靈製造出場域,隻是通過強化後的聽覺捕捉到。一共七個男人,聲音聽起來都在35歲左右。
可不能輕易動用怨力,這可是剛好—100層,整體難度比之前的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這裡麵強的可怕的怪物可不少,難纏的玩家也多。
想要讓神明認可......至少得自己打出這一關的屠本。否則,哪有資格做彆人的繼承人?
硬拚肯定是不行,自己這個實力,解決完怪物裡麵的前三,都得喘粗氣。一不小心著了彆人道,還得把自己小命給搭上。
得利用這個副本裡的原有......
木門嘎吱一聲被關上——
過了五分鐘,那些人應該是真的離開了,冇有半分說話聲。屋子裡麵安靜的落針可聞。
“你叫什麼?”
“你是哪一家的人?不用裝了,我知道你醒了,我聽見了,說話聲剛響起的時候,你的呼吸聲加快。”
“那些人離開了,你可以放心。對了,作為一個紳士,我應該先進行一個自我介紹,我叫百裡佑,你呢?”
耳邊響起少年淡淡的說話聲,聲音毫無起伏,音量壓的極低。
劉詩涵心下一驚,這個傢夥是什麼人?連不穩的呼吸頻率都可以聽出來,副本高階怪物還是玩家?少年說話的時候,嘴巴是貼近自己耳朵的,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垂,有些濕癢。
掩了掩情緒,冇有回答少年的問題,而是開口詢問:“我們是被bangjia了?要被帶到哪裡去?”
“你已經喝了遺忘之水?難怪......怪不得那些人直接離開,這麼放心。”
劉詩涵雖然不知道遺忘之水是什麼,但聽名字,就應該是一個可以讓人失憶的東西。這失憶梗都不用自己想,竟然直接幫自己找好補?
這麼好的NPC,可不好找。
“先彆聊了,趁他們離開,我們先把繩子弄開。想辦法逃出去,這裡不能呆,一旦船靠岸大家都得死。”
“你手上下......”
“已經弄好了,你理一下捆在你自己手上的那個結,我不好找位置。”
在少年話音落下之前,劉詩涵背在身後的雙手就已經用力上下挪動,摩擦一下柱子,繩索位置向下一滑,挪動幅度很小,不過夠了。兩人背靠背,雙手手背緊緊貼在一起。
身後的那雙手努力摸索,繩子綁得很緊,雙手基本上無法活動,他隻能通過挪動、用指尖反扣的方式指引自己,找那個繩結位置。
“雙重死結,勒得很緊。而且從手感上來看,是麻繩,很粗大,摩擦力太大,我這種狀態解不開。”
可以用怨力輕鬆解開,但是不行,誰知道這個副本有冇有精神力特彆敏銳的人?不可以隨意動用能量,一旦用了,就會暴露自己外來者的身份。副本怪物並不知道,哪些是玩家哪些是原住民,自己怎麼可能主動暴露身份?
就算不提這個,這東西冇辦法輕鬆解開,畢竟冇法給自己身後那個傢夥解釋。不管是怪物還是玩家,他在這個副本裡估計是有些地位的,不可以輕易殺。
“你那裡有冇有類似於刀片的東西?”
劉詩涵晃動了一下腦袋,頭上冇有那種沉甸甸飾品重量搖晃的負重感。是身穿,但是為了符合人設,衣服那些全被換了。
冇有工具......但是,如果這個換衣服是為了符合外在人設,那麼可以理解成,不影響表麪人設的情況下,裡麵藏些東西是冇問題的。
“我不知道。你幫忙探探,我不知道他們有冇有把東西收走。”
即使這樣說,也不會引起少年懷疑失憶問題,畢竟失憶分類太多,失去關於某些人的記憶,但是留著身體本能反應,類似於這樣的人也不在少數。
不僅四肢被禁錮,腰部胸部這兩處位置也全被繩索綁住,外麵那些人是真怕自己還有這個少年逃跑,綁得相當嚴實。
至於嘴巴為什麼冇有堵上,可能是因為堵不堵上對逃跑都冇有任何影響。
晃了晃身體,努力將頭往後仰,腦袋蹭過少年的耳尖。少年身上似乎有一股腥味,淡淡的,說不出那是一種什麼腥味,但是並不臭,而且還很清新?就像......如果要舉一個例子,就像是站在甲板上張開雙臂、眯起眼睛享受大海的氣息。
“我彆起長髮,裡麵其中有一根固定髮型的微型刀片,很小但是很鋒利,就藏在馬尾箍那一部分。你找找,應當冇有被那些傢夥收走?”
“你把頭再往我這邊夠一點,我現在咬不到......”
咬?
畢竟是恐怖逃生副本,這個字眼,還著實有些瘮鬼。
但劉詩涵冇有絲毫猶豫,就將雙腿努力撐在地麵上,借力將身體往上方送了送,好讓腦袋往後麵伸一些。
並不擔心自己身旁的這個傢夥是個怪物,會一口咬斷自己的腦袋。因為,劉詩涵纔不是剛從清水鎮出來的普通紙人,當時隻有剛過百年的修為,現在卻有三千多年的修為做底氣。
咬自己,前提他得咬得到,咬的到,也不一定能咽得下去。本事是不大心卻貪,容易撐破肚子。
“我拿到了。”
少年的話音剛落,冇了固定高馬尾的“彆針”,劉詩涵的大波浪卷長髮滑落披散在兩肩。
“你的那個位置,是不是要好弄一些?”
“還好,可能是因為我是女生,他們警惕心冇那麼重。我扯了一下你的繩子,綁我確實相對而言要鬆一些。”
“給我吧,我來處理。”
“注意一下時間,這些傢夥大概20分鐘一輪巡查。”
劉詩涵輕輕應了一聲,舌尖一勾,接過百裡佑口中還未開封的小刀片。後仰的身子直起來,靠在粗壯的柱子上休息一下,脖子都有些發麻。第二次嘗試作玩家當人,上次有人給自己兜底,這次才發現人類的身體到底有多麻煩。
牙齒一咬,堪堪五厘米的純黑色小美工刀從刀縫中彈出不到一厘米的刀尖。刀片彈出的聲音清脆,腦袋一偏,張開嘴巴,努力往外夠的指尖剛好接住下落的刀身。
幸好手指長,否則都接不住。
當然是先給自己鬆綁,微信刀片在粗壯的繩子上磨啊磨。過了將近十分鐘,繩子真的被割斷。迅速掙脫束縛,腳有些麻,不方便挪動,就先將自己臉上的黑色眼罩給取下。
環顧了一下四周,看起來有些像一個雜貨房。地麵有些上下顛簸,很輕微,但是逃不過劉詩涵的感官捕捉。這是在海麵上?顛簸感太輕微了,絕對是一艘巨型遊輪。
巨型貨遊輪,或者有可能是軍用遊輪?後者的話估計就是戰爭一類了,炮火連天,隨時,都不知道在哪裡,指不定就打死一個。這是劉詩涵最不希望的,如果是這種情況,屠本無望。
如果是前者還好,大部分就兩種情況,腐朽的祭祀,或者是要運一些不乾淨的貨。這可是大海啊,彆學泰坦尼克號沉船就不錯了。
“你愣著做什麼?還不趕緊幫我鬆綁?你不會想自己一個人逃了吧?”
“......彆想了,如果冇有我,你絕對逃不出去。帶上我,你才能活命。”
百裡佑話雖然是這麼說,但是語氣裡卻冇有絲毫的懷疑,反倒是那種偏調侃的語氣,意思就是說自己心真大,這種情況都能發呆。
白了這個使喚自己的少年一眼,房間裡麵太黑了,看不清他的麵容。蹲在他麵前,將他眼罩取下,少年有一對豎瞳,寶藍色的,看起來很是夢幻。
眼睛裡麵像是盛滿了星辰,他估計冇有想到,自己第一件事居然不是鬆綁,而是取眼罩。有些震驚,冇有反應過來,便剛好跟自己的視線對上,瞳孔有些微微放大。
這種眼睛......會這麼緊張?看樣子不是一個玩家,是個怪物?
心下有一些猜測,這遊輪說不定在做一個實驗。也是一個末日副本?當然猜測是猜測,還需要進行驗證。
如果自己猜測正確,那麼,便可以利用一下實驗製造出來的怪物。自己需要助力,才能摧毀這個副本世界。
麵前這個傢夥來曆應該不簡單,在怪物裡麵應該屬於有話語權的那種。如果自己猜測正確,那麼就該想想應當如何利用了......
“你躲什麼?這麼漂亮的眼睛,大大方方露出來不好嗎?”
(我的眼睛......漂亮?)
百裡佑愣了一下,主還是第一次有人誇自己的眼睛漂亮。她肯定彆有用心,就算不是,那她之所以誇自己,都是因為她不知道自己是個怎麼樣的怪物。
自己就是一個怪物,讓人噁心的怪物。
劉詩涵可不管他怎麼想,雙手圈住人的腰,手伸到少年腰身身後的雙手上,左手緊緊握住,似乎是在安撫,右手則用小美工刀慢慢去劃。
“大祭司怎麼突然要召用?”
“這可不是我們能管的事,讓你去就去,難不成還得讓我去辦?”
“就我自己去嗎?”
“不然你以為呢?!”
大門嘎吱一聲被打開——入眼便是低垂著腦袋依舊在昏睡的“少女”,然後還有眼神有些凶狠,明明是個失敗卻被博士重視的怪物。
既然是博士重視的,動這個男的似乎不太好。那這個女的總沒關係了吧?畢竟還多虧了百裡佑這個傻子,要不然這個女的混不到聖女的位置,還在跟下麵那層樓的那些野狗搶吃的。
雙腳嘎噠嘎噠踩在木板地麵上,但是有一些好奇,這女的都睡了快一天,遺忘之水的副作用應該過去了吧?怎麼還冇有醒?
地垂著腦袋,什麼也看不清。
這間房間裡麵的一切都跟自己先前離開時彆無二致,但總覺得有哪些怪怪的?有哪裡不一樣了呢?是哪裡變得不一樣了?
有些猶豫,心裡直打鼓。
伸出手向少女的位置,有哪裡不一樣?到底是哪裡不一樣?!
少女背對著自己,自己看不清她的臉......背對,怎麼會是背對?!!!
自己是朝她迎麵走過去的,她的後背應該緊緊貼著柱子纔對!剛剛反應過來,還來不及失聲尖叫,便被下手果決的劉詩涵直接抹了脖子。
“怎麼處理?這個人進來這麼久,外麪人看他遲遲不出去,肯定會起疑心。”
“沒關係的,就外麵那群豬腦殼,一時半會兒反應不過來。他們的遺忘速度很快,最多兩個時辰,就會忘記自己是被吩咐,從而守在這裡的。”
“不過嘛,外麪人不多,隻有三個。等我緩一下,咱們兩個連手,乾掉外麵三個輕輕鬆鬆。”
劉詩涵唇角勾了勾,這個少年還真是有點暴力呢,動不動就想乾掉,跟某隻狐狸挺像的。這可不允許啊,畢竟這個副本隻能由自己來屠殺,這是屬於自己的獵殺遊戲,包括他,也終將被自己狩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