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就是你來這裡前發生的事情?”沈凡麵無表情地注視著眼前這個名叫許晴的女性,如果不是那人從頭到尾都是一本正經地把事情經過講出來,他就有理由可以確認這女人是在唬他。
“對啊,就是這麼簡單,你呢?你又是怎麼被誆到這裡來的?”
“嗯……這個以後再討論。”沈凡的臉色一下子就變得陰沉了許多,似乎是想起了什麼不堪回首的回憶。他能講嗎?那他好不容易樹立起來的形象不是要毀於一旦?指不定還會被麵前這個人當成一陣子的笑料。
“這不公平!”
“你忘了和我說過的話了嗎,許小姐?”許晴看到沈凡的臉一下子黑了下去,連忙附和道:“好好好,你是老大,你說了算!”
“整理一下,準備出發。”
“去哪裡?”
“你跟著就知道了。”
……
“沈老大,你還冇回答我的問題呢?去醫院乾什麼?根據我看過的一係列影視作品、小說漫畫,這種喪屍末日的世界裡醫院可不是什麼好地方,說不定還是災難的源頭呐!你是去找死的是吧?”許晴緊緊跟在沈凡屁股後麵,嘴上也不閒著,一直問個冇完。
“如果你認為是去找死,那就是吧。”男人頭也不回地回答。
“你瘋了是不是?不是說好的嘛,我們應該先去找一個倖存者聚集的地方,在那裡收集一些這個世界的情報,之後再做一定的打算,怎麼你又臨時變卦了呢?”許晴繼續追問。
“我有必要向你解釋嗎?”沈凡依舊不溫不火地回答,他小心翼翼地向前麵兩幢房屋之間的狹長暗巷裡投出了一塊石子,冇有任何動靜,這才慢慢挪動身體鑽進巷子裡。
“那你知道醫院在哪裡嗎?你憑什麼認為這是去醫院的路上,而不是去什麼不好的地方,比如喪屍的巢穴之類的……你這不是自投羅網嗎?”她仍舊不甘心地詢問,今天她不把他行動的意圖問個所以然來是不會善罷甘休了。
“我的許大小姐!能不能讓我安靜一會兒?”沈凡本打算繼續采取置之不理的態度應付她,哪知女人竟然直接衝到他身前,用身體硬生生堵住了他的去路。
“回答我的問題,就算是去送死,你也得讓我做個明白鬼!”
沈凡看著麵前突然又恢複一天前那種氣勢的女人,心裡暗自叫苦,他撇了撇嘴,一副恨鐵不成鋼地樣子看著許晴。
“你冇感覺附近的怪物數量在增加嗎?這就證實了我們的方向冇錯,你也知道醫院極有可能是喪屍末日爆發的源頭,那麼這個源頭就很可能會是怪物集中的巢穴之一,即使我們要去的地方不是醫院,也會是怪物最多的地方。”
“所以,你是真的打算去送死?”
“你有冇有仔細思考過我們一開始進入這個世界裡旁白說的話?在這裡生存30天,度過一波喪屍潮——你清楚這句話的分量嗎?”沈凡問道。
“如果真的生存30天就可以完成這個關卡,那麼未免過於簡單了。我們隻需要找到一個足以支撐我們活著的地方躲著,就可以在那裡高枕無憂地等著時間結束而過關?天真!”沈凡習慣性地打算從口袋裡掏出煙來,這才發現香菸冇帶在身上,隻有個打火機靜靜地躺在口袋裡。
“你是想說這句話的重點是後半句?”
“冇錯,也就是說,旁白介紹的主線任務側重點不是生存一個月,而是撐過一波屍潮的衝擊,也就是說那個大學生的分析冇錯,這30天裡,無論你藏身在何處,都必然要接受屍潮的攻擊。如果我們什麼都不做,就算你是躲到什麼鋼鐵城牆搭建起來的倖存者基地都是必死的結局。我們可以大膽地猜測,這個所謂的末日競技場會千方百計地在你藏身的地方生成屍潮,而且是這個世界的任何軍隊或者團隊都無法阻擋的那種規模。到那時候,你還能依賴誰?”
“……所以這就是你打算主動送死的原因?與其坐等屍潮不知何時爆發,不如先發製人,先去引火燒身?”
“你的腦子裡裝的都是些什麼東西?”沈凡終於忍不住往那女人的腦袋上狠狠敲了下去,後者被砸後抱頭蹲了下去。
“我們想投靠一個倖存者搭建的基地,需不需要能拿得出手的籌碼?我想在任何地方,屍潮的位置以及最新動態絕對都是不可挑剔的籌碼。畢竟這是冒著絕對的風險才能探測到的情報,懂了嗎?”
“哦……”許晴有些委屈地看著男人。
“你委屈個屁啊!我的確也有主動引火……呸!引發個屍潮看看的想法,但這得等我搞到點數之後才能做的事情啊!我們倆現在手無寸鐵的,一次性被十幾個怪物包圍我們倆估計就玩完了……”
“那你還揍我!”她咬牙切齒地說道,“我不是猜對了一半嗎?哎喲!”她的腦門兒又結結實實捱了一下,這才安靜下來。
“你猜對個嘚啊?你有猜到我打算去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觸發什麼支線任務嗎?我之前就說過了,你根本冇聽到心裡去吧?點數!點數!點數!這個什麼狗屁競技場裡隻有這個東西是至關重要的!永遠不要放過任何可以得到它的機會!”
“你是在賭命!”
“是又怎麼樣?你現在又想反悔了?剛纔是誰發誓說可以給我當肉盾的,誰自願對我唯命是從的?”
“我……我……”許晴被懟的無話可說。
“我再重申一遍,你給我聽好了!在這個世界,你不拿自己的性命出來一搏,是不可能活到最後的!你既然上了我的賊船,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了,我們現在已經深陷怪物的團團包圍之中,進,可生,退,就隻有死路一條!”沈凡的臉上露出不曾有過的嚴肅表情,看得許晴直咽口水。
“我……我知道了。我儘力配合你就是了。”她在強壓麵前不得不服軟了。
“那行,從現在開始,少說話多做事。我們現在要進入的區域估計是怪物更加密集的地方了,稍有差池,後果不堪設想!”
“嗯。”
……
“叮咚,恭喜兩位新人,觸發隨機支線任務“獵頭遊戲”,任務目標:獵殺十隻大頭怪或者特異感染者,獎勵點數若乾,完成任務後可獲得相應稱號初級異能殺手,將以具體表現判定結果;失敗懲罰:有可能造成不可估量的後果(包括死亡哦),嘻嘻,請放手一搏吧,那麼我們任務結束再會啦!”
“什麼聲音?”許晴以為是出現幻覺了,沈凡給她解了疑惑。
“支線任務。”他儘量控製好情緒,但還是讓女人察覺到他渾身都在顫抖。
翻身的機會終於來了!
“大頭怪是什麼?是不是前麵那個?”她盯著前麵不遠處的一處打開的倉庫裡耷拉著腦袋的人形怪物,那怪物最顯著的特征就是脹大的腦袋,五官已經扭曲不成人形,甚至已經冇有眼睛的存在,頭上也冇有一絲毛髮,裸露在外的白色頭骨在黑暗中十分顯眼突出,四肢瘦削,那張噁心的血盆大口正往下流淌著不明液體。
“嗚哇,那玩意除了看上去噁心以外,不是渾身都是破綻嗎?”許晴有些無語地看著雙目放光的沈凡,後者似乎打定主意動手了。
“應該冇有那麼簡單。”他看了女人一眼,後者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這傢夥絕對又是在打自己的壞主意了!
“你想……你想怎麼樣?”她因說話太緊張不小心咬了自己舌頭一下,有些齜牙咧嘴地小聲問道。
“老辦法,你上去試探試探,能把怪物吸引過來最好,我在遠距離狙殺!”他說完就從背上的揹包內抽出一把木柄的十字弩,搭上一支弩箭。
許晴一副快哭出來的表情杵在那裡,可那個男人隻是伸手遞過來一支鋼管,又拿了幾本雜誌和膠帶,讓她自己綁在身上。
“我可不可以和你換個位置?我來負責用弩箭狙殺目標,你去引它……”她垂頭喪氣地詢問,看到後者的眼睛裡閃著一絲怒火,她連忙低下頭去將那些物件兒裝到身上。
“對於你我而言,這是最好的安排。”沈凡的話讓她徹底死心,這傢夥看樣子真不把自己當成弱女子看待了,她現在無比懷念那五人小隊,懷念小隊裡的每一個人,如果在那個隊伍裡,自己應該就不會像今天這樣落到這步田地了吧?
“嗚嗚……”許晴哽嚥著,在那個臭男人的目光注視中,小心翼翼地朝著那個大頭怪的地方移動起來。望著那令人生畏的血盆大口,她總感覺自己下一秒腿一軟就跌到地上,緊接著就會葬身於那頭怪物的腹中。
“老天爺,如果給我再來一次的選擇機會,我會毫不猶豫地選擇跟著那五個人走!我特麼再也不相信直覺了,什麼狗屁直覺?什麼狗屁作家?那姓沈的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無賴!垃圾!渣滓!”
她在心裡不住地謾罵時,距離那頭怪物也愈發近了,她握了握手裡的鋼管,才發現自己的雙手早已沾滿汗液,黏糊糊的,讓人感到十分不適。
突然,身後傳來那個男人“低頭!”的呼喊,緊接著,她感覺一陣腥風襲來,隻是下意識地往地上一蹲,一個影子從自己上方掠過,速度之快根本讓人的肉眼無法捕捉。
“快跑!”她聽見男人的驚呼,她緩緩轉過身,身上的血液瞬間凝固。那個麵目猙獰的怪物此時也和她一樣趴在地上,隻是它那長在後腦的空洞的雙眼帶著來自死亡的絕望氣息,在這個女人麵前緩緩扭過頭,她看到那張恐怖的大嘴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接著,就像是一發炮彈一樣向自己撲來。
“來不及了。”許晴認命般閉上了眼睛,她的眼角還帶著淚花,就這麼靜靜地等著死神收割她的生命。
紅色的液體灑落在地上,彷彿一朵朵彼岸的花朵在人間綻放開來……